在歐利蒂絲學校的****，走廊空蕩得快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盧卡斯抱著幾張物理卷子往樓梯口走。

一陣微涼的晚風從床邊吹過，懷里的卷子突然滑出來，嘩啦啦散了一地。

（唉？！

我剛理好TwT）他蹲下去撿，指尖剛觸到最底下那張畫滿受力分析的草稿紙，頭頂就落下一片溫和的陰影。

“這里的摩擦力方向標反了。”

他猛地抬頭，撞進阿爾瓦教授的鏡片里。

記得在上周的電路實驗課，他接錯導線燒了個電阻，阿爾瓦當時沒說什么，只是默默斷電換了新元件，可他總覺得那聲元件爆裂的脆響，還卡在自己喉嚨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慚愧…“老、老師。”

他慌忙把草稿紙往身后藏，卻沒注意到老師正彎腰撿他散落的卷子。

老師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干凈，袖子卷在小臂上，有種無形的魅力，他捏著那張標錯摩擦力的草稿紙時，指節微微泛白。

“上午的實驗報告，你是不是沒交？”

阿爾瓦的聲音和他講課一樣，帶著點電流般的平穩，“我在辦公室等了半小時。”

盧卡斯的臉瞬間燒起來。

他其實寫了報告，卻因為同學沒有搞懂一個電路的問題，所以臨交時又塞回了書包。

他不敢抬頭看阿爾瓦的臉，怕老師制裁他。

（我的媽，，sui能來help我Σ(?д?|||)??）“我……”他盯著老師洗得發白的袖口，那里沾著點淡淡的褐色的痕跡——“昨天換電阻時蹭上的？

“您還沒走嗎？”

阿爾瓦把卷子摞整齊遞給他，從兜里拿出個細致的小盒子“給你的。”

里面是個纏好導線的線圈，漆包線繞得整整齊齊。

“上次燒的電阻，我查了數據，用這個線圈并聯，電流會穩定些。”

“謝謝老師！！”

遠處傳來保安鎖門的聲音，阿爾瓦轉身要走，盧卡斯突然喊住他“老師，我的報告……能現在去你辦公室改嗎？”

盧卡斯說不上什么，只是感覺自己的心跳快的不太正常，耳朵像是被火烤了一樣辣辣的…（只是想讓老師輔導一下我的報告而己，，，，心虛什么！

??·??·??*?? ??）老師回頭時，走廊的聲控燈剛好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實驗室里永遠為晚歸學生亮著的那盞臺燈。

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阿爾瓦深正低頭翻找實驗手冊，垂落的銀發滑過肩頭。

盧卡斯沒有看改到一半的報告，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落在那銀白頭發上。

那是他藏了半學期的秘密——他總在走廊拐角、實驗臺旁，偷偷打量老師的長發。

不是染出來的那種刺眼的白，是像陳年宣紙被陽光曬透的顏色，發尾微微蜷曲，垂到肩胛骨的位置。

有次上課，阿爾瓦轉身寫板書，一束白發從耳后滑出來，拂過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圖，粉筆灰落在發間，像落了場細雪。

“這里的誤差分析，還漏了環境溫度的影響。”

阿爾瓦深忽然抬頭，盧卡斯慌忙低下頭，假裝盯著報告上的公式，耳朵卻燒得發燙。

他聽見老師起身去接水，玻璃杯與桌面碰撞的輕響里，混著發絲摩擦布料的細碎聲。

等他再抬頭時，阿爾瓦正背對著他整理書桌。

月光從百葉窗縫里漏進來，剛好落在那束垂在背后的白發上。

發梢沾著點沒擦凈的銀粉——上周講光電效應時，演示光電管實驗蹭上的。

盧卡斯忽然想起班里女生偷偷議論，說洛倫茲教授年輕時大概是個很惹眼的人，不然怎么會留著這樣的長發，在一群短發男老師里像株安靜的蘆葦。

“看夠了？

小洛倫茲？”

這個名字“小洛倫滋”是當初他和老師的永動機想法剛剛出世的時候，同校的教授給盧卡斯起了這個名字，但盧卡斯卻覺得叫這個名字像是老師的“**物”……？

）聽起來讓人臉紅。

盧卡斯嚇得手一抖，報告差點掉在地上。

阿爾瓦不知何時轉了過來，手里捏著個發圈，正慢悠悠地把長發在腦后束成松松的馬尾。

“我……”盧卡斯的舌頭打了結，“老師，……”上周在實驗室，自己不小心碰倒試劑架，是老師伸手扶住的。

當時慌亂中抓了把老師的頭發，觸感比想象中柔軟，像握住了把曬干的蒲公英。

“明天實驗課帶好線圈。”

盧卡斯走過他身邊時，一縷頭發被風掀起，輕輕掃過他的手背，像片冰涼的羽毛。

“要不要一起去吃頓飯？”

“好呀”兩人一起向停車場走去，路上的晚風輕輕吹著，路燈照著兩人的影子，一會變長，一會變短。

想吃的餐廳就在街角，木門上掛著一只**的風鈴。

推門進去時，風鈴叮鈴響了一聲，發出清脆的響聲。

靠墻的小桌鋪著藍格子桌布，老師把菜單推過來：“看看想吃什么，要不要嘗嘗紅椒醬脆餅？

我記得你很愛吃紅椒醬好”阿爾瓦翻著菜單，指尖在某一行頓了頓，“要不要加一份鷹嘴豆泥？

配脆餅正好。”

盧卡斯點頭的功夫，風鈴又響了，這次是兩個背著書包的學生推門進來，吵吵嚷嚷地往吧臺走。

老師抬眼笑了笑“像不像你和同學放學后的樣子？

總愛擠在最里面的卡座。”

“歪！

什么時候的事了怎么還翻出來可愛？！”

紅椒醬脆餅端上來時，金黃的餅邊還冒著熱氣，旁邊的小碟里盛著鮮紅的醬料，撒著白芝麻。

老師先拿起一塊，蘸了點醬遞過來：“小心燙，剛出爐的餅心最軟。”

盧卡斯咬了一口，餅的焦香混著紅椒的咸甜在舌尖炸開，那味道不亞于母親在廚房里親自熬的紅椒醬。

“www這個好好吃好吃多吃點，**媽今天讓我來照顧你，赫爾曼說他也想你了，讓你和他說兩句？”

吃到一半，風鈴再次叮咚作響，是服務生端著甜點過來，盤子里的焦糖布丁上淋著琥珀色的糖漿。

“這是送的布丁”服務生笑著說，“阿爾瓦教授常來，我們老板特意交代的。”

老師道謝后收下，把布丁往盧卡斯面前推， 盧卡斯叉起一小塊送進嘴里，焦糖的脆甜混著布丁的滑嫩在喉嚨里化開。

他抬頭時，看見老師正看著他笑，眼角的細紋里盛著點暖光，像把剛才的晚風都收了進去。

“干什么？

替赫爾曼監視我嗎(°ー°〃)沒有，只是看看”走出餐廳時，風鈴在身后又響了一聲。

晚風卷著餅的焦香撲過來，老師把外套往她肩上搭了搭：“夜里涼，披著吧。

今天去我家睡吧，**媽她們要大后天才能回來我，我都可以”他上了老師的車，阿爾瓦的車子有種淡淡的木質香水味，盧卡斯拽著外套的袖子，聞到上面淡淡的味道，忽然想起剛才老師遞脆餅時，指尖沾了點紅椒醬，像枚小小的、溫暖的印章，悄悄蓋在了這個傍晚。

學生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聽見老師說“以后要是想換口味了，就跟我說，這家老板的手藝，還不錯。”

“嘻嘻:-P謝謝老師系好安全帶”看著窗外從前往后跑的樹木，盧卡斯感覺兩個眼皮在打架，忍不住打起瞌睡...迷迷糊糊間，他感覺車子輕輕拐了個彎，路燈的光暈透過車窗晃進來，在眼皮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阿爾瓦的車開得很穩，引擎聲像只溫順的貓，低低地伏在儀表盤里，伴著晚風掠過車窗的輕響，織成一張柔軟的網，把倦意都兜了進去。

等他再睜開眼時，車子己經停在了一棟小別墅前，院子里的玉蘭樹影影綽綽，枝丫上還掛著盞小小的串燈，大概是之前過節時掛的，此刻亮著暖黃的光，在地上映出星星點點的碎影。

“我們到了”阿爾瓦熄了火，側過身替他解安全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讓盧卡斯**的。

盧卡斯“嗯”了一聲，慢吞吞地推開車門，腳剛沾地就打了個趔趄，被老師伸手抱住了。

“睡懵了？”

阿爾瓦的笑聲帶著點胸腔的震動，他拎起后座的包，把小孩抱了起來往家里走去。

“！？”

門一推開，就有團毛茸茸的東西蹭過來，是只金棕色的拉布拉多，它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花，鼻尖在他手心里蹭來蹭去。

盧卡斯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耳朵，立刻把大腦袋擱在他膝蓋上，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響聲。

“啊啊啊泡芙！

想死你了有沒有想我它下午就扒著門望了好幾次”阿爾瓦換了鞋，往廚房走，“我去給你倒點水，你先跟它玩會兒。”

客廳的燈光是暖調的，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擺滿了書，角落里的舊沙發鋪著針織毯，旁邊的落地燈照著攤開的樂譜，空氣里飄著和車味一樣的木質香氣，混著淡淡的咖啡味。

盧卡斯摸著泡芙的背，忽然覺得這里比自己家還要讓人安心。

等阿爾瓦端著水杯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學生歪在沙發上，懷里抱著半蜷起來的狗，眼睛又開始打架，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小泡芙倒是乖得很，***了舔他的手腕，就把頭埋進了他懷里。

“先把水喝了，洗好澡再睡。”

阿爾瓦把杯子遞到他手邊，聲音放得很輕。

盧卡斯迷迷糊糊地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子剛放回茶幾，腦袋一歪就靠在了沙發扶手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泡芙抬起頭看了看阿爾瓦，尾巴輕輕掃了掃地板，像是在請示。

阿爾瓦笑了笑，俯身把毯子拉過來，蓋在盧卡斯身上，又替他把額前的碎發撥開。

少年的臉頰還帶著點吃東西時染上的紅暈，嘴角微微翹著，大概是夢到了什么開心的事。

“真的好可愛，想親”（小聲）（？

不對不能再看了）他起身想去收拾廚房，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小聲的嘟囔：“老師……泡芙的毛……好軟啊……”阿爾瓦回頭看了一眼，盧卡斯還沒醒，只是無意識地蹭了蹭懷里的狗。

泡芙舒服地哼唧了一聲，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風還在吹，玉蘭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客廳里的落地燈亮著，***人一狗的影子投在墻上，安安靜靜的，像幅沒畫完的素描。

阿爾瓦站在原地看了會兒，輕輕帶上了廚房的門，只留下水流過杯盞的輕響，和沙發那邊傳來的、帶著笑意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