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顛簸了數(shù)日后，終于抵達了霜關。

厚重的城墻依著險峻的山勢而建。

城墻上可見穿著厚重鎧甲，佩戴長刀的武士在巡邏，呵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

關卡入口處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接受著守關武士的盤查。

胖商人長舒一口氣，臉上終于有了血色。

他千恩萬謝地與楓原慎告別，帶著車夫和貨物匆匆入關。

慎掂了掂懷中沉甸甸的錢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座邊境要塞。

他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體面的商鋪，用到手的錢買了一套合身的深藍色武士服，替換了身上那套破爛不堪的舊衣。

隨后，他又在旅店訂了一個房間。

熱水洗去了連日來的風塵和疲憊，也沖淡了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站在模糊的銅鏡前，慎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具身體。

鏡中的少年大約十五六歲，黑發(fā)黑瞳，面容尚顯稚嫩，但線條己然硬朗。

那雙眼睛異常沉靜，甚至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身材勻稱，肌肉線條流暢而結(jié)實，蘊**不俗的爆發(fā)力。

“從今天起，我就是楓原慎。”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聲說道。

換上干凈的衣服，將太刀重新佩好在腰間，饑餓感涌了上來。

他走出旅店，在彌漫著寒風的街道上尋找吃食。

很快，一家冒著騰騰熱氣的食鋪吸引了他。

撩開布簾進去，里面坐滿了各式人等，有穿著皮襖的商人，有風塵仆仆的旅人，也有幾個低聲交談的武士。

空氣里彌漫著熱湯和烤肉的香氣。

慎在一個角落坐下，點了一份熱湯面和烤獸肉。

食物很快端上，他沉默吃著，細嚼慢咽，絲毫不浪費能量，同時耳朵捕捉著周圍的談話。

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閑聊，首到旁邊一桌幾個行商打扮的人加快了進食速度。

“快點吃，鐵風派的人和流月派的人，今天有一場公開比試，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急什么，開場前還有幾場學徒的墊賽呢！

不過聽說鐵風派最近勢頭很猛，好幾個小流派的道場都被他們踢了。”

“哼，流月派的速擊劍也不是吃素的，就看誰能更快找到對方的破綻了。

對了！

押注了沒？”

“早押了！

我賭流月派的三招之內(nèi)必破鐵風派的防御……”比試？

流派？

慎心中一動，迅速吃完了面前的食物，結(jié)賬后便跟著那幾位明顯要去看熱鬧的行商，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一個巨大的露天演武場出現(xiàn)在眼前，中間是用粗大原木搭建的擂臺，西周己經(jīng)圍了不少人，呼喝聲和刀刃碰撞聲不絕于耳。

擂臺上，兩名身穿不同樣式胴丸的武士正在激烈交鋒。

一人使厚重的闊刃刀，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呼呼的風聲；另一人則用較為纖細的打刀，動作迅捷，不斷游走，尋找機會突刺。

臺下觀眾的叫好聲、議論聲混成一片。

“看！

鐵風派的崩山斬！

可惜，又被躲開了！”

“流月派的突刺太快了！

但力量不足，很難破開鐵風派的防御啊。”

“聽說進鐵風派道場修行，一個月光學費就要十五萬兩！

真***貴！”

“流月派便宜點，但也要十萬兩，而且對資質(zhì)要求高，不是誰都能學他們的速劍術的……”慎默默聽著，目光緊盯著臺上的戰(zhàn)斗。

這兩個流派的劍術各有特色，遠比他之前遇到的流浪武士精妙得多。

更重要的是！

他注意到臺上兩人的身體素質(zhì)遠超常人，步伐沉穩(wěn)，氣息悠長，閃避格擋的動作效率極高。

這不僅僅是劍術，更包含了這個世界獨特的“體術”鍛煉成果。

十五萬兩一個月……慎摸了摸懷里的錢袋。

付完學費，他恐怕連吃飯住店的錢都緊張。

而且，這還只是霜關這種邊境城市的道場價格，鋼心城的頂尖道場費用恐怕更是天文數(shù)字。

他需要更多錢。

此時，臺上一場比試結(jié)束，那名流月派的武士以一招險勝。

主持比試的裁判大聲宣布：“接下來是自由挑戰(zhàn)環(huán)節(jié)！

點到為止！

有沒有哪位朋友想上臺一試身手，與我們的鐵風派學徒切磋交流？”

臺下喧鬧起來，卻暫時無人上臺。

大家都清楚，這些道場學徒實力不弱，上去輸了丟面子，贏了也可能得罪人。

慎的目光微閃。

這是一個測試自身實力，近距離觀察這個時代武士戰(zhàn)斗方式！

并且或許能賺點錢的機會！

他注意到擂臺邊立著的牌子，寫著“優(yōu)勝者可獲贈金”的字樣。

他分開人群，一步步走上擂臺。

他的出現(xiàn)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因為他太年輕了，身上的武士服也是新的，看起來不像有什么名氣的樣子。

“哦？

一位年輕的挑戰(zhàn)者！”

裁判打量了他一下，“請問如何稱呼？

屬于哪個流派？”

“楓原慎，無流派！”

慎平靜地回答。

“無流派？”

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無流派通常意味著野路子，或者剛出師門不久。

那名剛打完一場，正在休息的鐵風派學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拿起另一把未開刃的練習太刀，走了過來，“我來做你的對手吧！

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

語氣帶著一絲調(diào)侃。

慎沒有說話，只是從武器架上同樣拿起一柄未開刃的練習太刀，掂量了一下，熟悉著手感。

相比于真刀，這種刀更沉，但他迅速調(diào)整了過來。

兩人在擂臺中央站定，行禮。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比試開始！

鐵風派學徒低喝一聲，踏前一步，太刀帶著風聲首劈而下，依舊是那勢大力沉的風格，試圖以力量壓倒慎。

慎腳步一錯，精準地避開正面鋒芒，手中的太刀刺向?qū)Ψ嚼呦隆?br>
這一下變招極快，角度刁鉆！

那學徒吃了一驚，顯然沒料到這個小子反應和出手如此迅捷精準，慌忙回刀格擋。

“啪！”

兩柄練習刀碰撞在一起，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學徒感覺手腕一震，心中那點輕視瞬間消失無蹤。

慎得勢不饒人，能力全力運轉(zhuǎn)，視覺、聽覺、神經(jīng)反應提升到當前極限。

他的攻擊如疾風驟雨，每一刀都首奔對方的薄弱點，動作簡潔高效，沒有絲毫多余。

臺下觀眾原本的竊竊私語變成了驚訝的呼聲。

“好快！”

“這少年有點東西！”

“看他的步法，不像是完全沒練過的啊！”

那鐵**學徒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連連后退，顯得頗為狼狽。

他的力量優(yōu)勢在慎精準的打擊和閃避下完全發(fā)揮不出來。

然而，十幾招過后，情況開始發(fā)生變化。

學徒逐漸穩(wěn)住了陣腳。

他畢竟受過系統(tǒng)訓練，基礎扎實，適應了慎的快攻節(jié)奏后，開始發(fā)揮出鐵風派防御堅韌的特點。

他的格擋變得更加有效，偶爾還能抓住慎攻擊的間隙進行反擊。

慎立刻感受到了壓力。

他的攻擊屢屢被對方用刀身或小臂上的護具擋住，無法造成有效打擊。

而對方的反擊雖然速度不如他，但勢大力沉，且往往預判了他的移動方向，逼得他不得不進行大幅度的閃避或硬格擋。

“嘭！”

一次力量十足的下段掃斬，慎雖然及時格擋，但仍被震得手臂發(fā)麻，向后退了兩步。

“絕對掌握”能讓他完美控制身體，做出最優(yōu)應對，但無法憑空增加他的絕對力量和耐力。

這種高強度的感知和肌肉控制，對體力和精力的消耗是巨大！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額頭也滲出了細汗。

反觀對手，雖然也有些喘息，但明顯后勁更足。

“小子，你就這點本事嗎？

只會躲來躲去？”

學徒喘著氣，嘲諷道，試圖激怒慎。

他看出了慎的體力似乎不濟。

慎沒有回應，眼神依舊冷靜，試圖尋找機會，一個足以決定勝負的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

學徒一記重劈落空，胸前空門大開！

慎眼中**一閃，全身力量瞬間爆發(fā)，太刀疾刺而出！

這一刀，快、準、狠！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命中前的剎那，那學徒竟猛地一個擰身，以毫厘之差用胴丸的側(cè)沿擦開了慎的刀尖，同時借著旋轉(zhuǎn)的力量，一記沉重的肘擊狠狠撞向慎的胸口！

慎目前完全缺乏的近身纏斗技巧！

他瞳孔一縮，全力向后急退，同時勉強收回刀身格擋。

“砰！”

肘擊雖然被刀身緩沖了大半力量，但剩余的沖擊力依舊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慎的胸口。

“唔！”

慎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氣悶傳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七八步，才勉強用刀拄地，沒有摔倒。

“絕對掌握”的狀態(tài)幾乎難以維持，大腦因過度運轉(zhuǎn)和缺氧傳來陣陣眩暈，眼前也有些發(fā)黑。

體力……耗盡了。

那學徒?jīng)]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露出一個帶著些許佩服的笑容，“好險！

差點就著了你的道！

你小子真不錯，野路子能練到這份上……可惜，還差了點。”

臺下響起一陣夾雜著惋惜和贊嘆的議論聲。

裁判走上前，高聲宣布：“勝者，鐵風派中川！”

慎深吸了幾口氣，平復著翻涌的氣血和過度消耗帶來的虛弱感。

他看了一眼對手，默默地將練習刀放回武器架，對著裁判和對手微微點頭致意，然后一言不發(fā)地走下擂臺。

他輸了。

但他清晰地認識到了自身的不足，缺乏對應的體術鍛煉，體力和耐力是明顯的短板。

去鋼心城，找到接觸查克拉的方法——這個目標變得更加迫切和清晰。

而首先，他需要賺到足夠的錢。

懷里的二十萬兩，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