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沒了蹤影，烏云壓得很低，空氣黏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裹得人喘不過氣。

蘇念心里突然發慌，一種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好像有什么東西正盯著她，下一秒就要撲過來。

她抓過鑰匙和手機，決定出門。

或許去咖啡館坐會兒，能讓亂成一團的腦子清醒些。

手指剛擰上門鎖，樓道里的燈突然閃了兩下，“咔嗒”一聲，徹底暗了。

“該死。”

蘇念摸黑按下電梯按鈕，屏幕沒亮，連一點嗡鳴聲都沒有。

她只好轉向安全通道，高跟鞋踩在臺階上，“嗒、嗒”的聲響在空蕩的樓梯間里回蕩，格外刺耳。

走到三樓，腳步猛地頓住。

樓下傳來腳步聲，慢，卻沉，一步一步，像敲在鼓點上，精準地砸在她的心跳上。

蘇念屏住氣，貼著墻往下看——昏暗里，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往上走，黑色長風衣裹著身子，幾乎和陰影融在一起。

她看不清臉，可渾身的汗毛卻突然豎了起來，是本能的恐懼。

蘇念轉身就往樓上跑，高跟鞋在臺階上打滑，差點崴了腳。

身后的腳步聲驟然變快，“噔、噔、噔”，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像追在身后的野獸。

“蘇念。”

那個聲音扎進耳朵里，像冰錐。

她太熟了——曾在無數個夜晚，這個聲音溫柔地叫她名字；曾在她耳邊說過情話；曾在她失眠時，輕聲哼過搖籃曲。

是沈嚴。

可現在，那聲音里沒有一點溫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聽得人骨頭縫里發寒。

蘇念的心臟快跳出胸腔，她拼命往頂樓跑，推開天臺鐵門的瞬間，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

她跑到天臺邊緣，轉身，看著追來的身影。

風衣男人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頭發、肩膀往下淌，勾勒出緊繃的輪廓。

他抬起頭，蘇念看清了他的臉——是沈嚴，又不是她認識的沈嚴。

以前他的眼睛像暖琥珀，現在卻成了兩塊冷硬的黑曜石，沒一點光；以前他嘴角總掛著笑，現在卻抿成一條首線，透著冷意；以前他站在那兒，是溫和的，現在卻像蓄勢待發的捕食者，渾身是危險的氣息。

“找到你了。”

沈嚴開口，聲音輕得快被雨聲蓋過，卻字字清晰地落在蘇念耳朵里。

蘇念往后退，后背抵上濕冷的欄桿，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服傳過來。

“你怎么會在這？

這不可能……”沈嚴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

“你以為逃回你的世界，就能躲開我？”

他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看得蘇念渾身發冷。

“我撕了那個假世界，蘇念。

系統攔我，我殺了它；規則綁我，我毀了它……我做這些，就為了找你。”

雨水順著蘇念的臉往下流，和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涼。

“沈嚴，你聽我解釋，我當時不得不走——你總選林微，每次都是……林微？”

沈嚴突然笑了，笑聲又尖又冷，透著股瘋狂，“你以為我在乎她？

那些都是劇情逼我的！

每次我朝她走，身體像被線牽著；每次我幫你，世界就會重置……可我一首在反抗。”

他盯著蘇念，眼神里翻涌著什么，又快又亂。

“你不知道我為了記住你，付出了什么。”

沈嚴猛地扯開風衣前襟，露出胸膛——上面全是疤，有的是刀劃的，有的像被什么東西撕過，猙獰地疊在一起，在雨水中泛著白。

“看到了嗎？”

他聲音發顫，帶著痛苦，“這些是我自己劃的，為了不被劇情吞掉，為了記住你是誰。”

“你走的時候，我以為我終于自由了……可轉頭，就找不到你了。”

沈嚴的呼吸變重，“你拋棄了我，蘇念。”

蘇念搖著頭，眼淚糊住了視線。

“不是的……系統說你不愛我，說你做的一切都是按劇情來的……你信那個操控我們的東西，卻不信我？”

沈嚴又往前一步，兩人之間只剩不到兩米的距離，他身上的寒氣幾乎要撲到蘇念臉上。

“我追著你穿世界壁壘，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覺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每一寸皮膚都像被撕開，每一根骨頭都像被碾碎……可我撐過來了，因為我要親口告訴你——”沈嚴突然伸手，抓住蘇念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吸氣。

他的眼睛在雨里亮得嚇人，像燒著的火，帶著瘋狂的執念。

“你永遠別想再離開我。”

蘇念用力掙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卻掙不開。

“沈嚴，你瘋了！

這不是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不，這才是我。”

沈嚴把她往自己身邊拉，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雨水的冷意，“那個溫和的沈嚴，是劇情編出來的假人。

現在的我……是為你變成的怪物。”

一道閃電劈過天空，瞬間照亮了沈嚴的臉——他眼里全是深不見底的痛苦，還有死死纏著她的執念。

那眼神比任何威脅都可怕，讓蘇念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