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面上劃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地下醫療室內,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清香。
林星辰輕輕取下顧夜白額上的紗布,仔細觀察傷口愈合情況。
七十二小時過去了,那道深刻的撕裂傷己經奇跡般結痂,只有淡淡的粉紅色新肉證明這里曾經受過重創。
“恢復得不錯。”
她輕聲自語,拿起一旁特制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傷口周圍。
這藥膏源自醫仙谷秘方,能促進組織再生、減少疤痕形成。
顧夜白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
失憶后的他褪去了所有鋒芒,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
林星辰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就在這時,那雙緊閉的眼睛突然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迷茫,空洞,卻不再有前幾日的驚恐不安。
顧夜白——現在他只知道自己是“阿夜”——靜靜地看著林星辰,仿佛在確認什么。
“感覺怎么樣?
頭還疼嗎?”
林星辰微笑著問道,手指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脈。
脈象平穩有力,腦震蕩的后遺癥正在消退。
林星辰暗自松了口氣,但面上不露分毫。
“渴...”沙啞的聲音從他干裂的嘴唇中擠出。
林星辰扶他坐起,將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
水中加入了微量安神補氣的藥材,有助于他恢復體力。
“慢慢喝。”
她聲音輕柔,看著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喉結隨著動作上下滾動。
喂完水,林星辰開始例行檢查。
當她觸碰到他左側肋骨時,顧夜白猛地倒吸一口冷氣,額頭瞬間滲出細密汗珠。
“這里很疼?”
林星辰皺眉,手指輕輕按壓肋骨部位。
顧夜白咬著牙點頭,臉色發白。
“兩根肋骨骨折,還好沒有移位。”
林星辰從藥柜中取出一卷特制繃帶,“需要固定一下,可能會有點不舒服,忍耐一下。”
她熟練地將繃帶纏繞在他的胸廓上,動作既專業又輕柔。
顧夜白全程注視著她的動作,眼神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你...為什么救我?”
他突然問道,聲音依然虛弱,卻帶著幾分探究。
林星辰手上動作不停,語氣輕松:“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好歹是個醫生。”
“只是醫生?”
顧夜白的目光掃過這個設備精良得堪比頂級醫院的地下醫療室,顯然不相信一個普通醫生會有這樣的配置。
林星辰笑而不答,打好繃帶最后一個結:“好了,接下來要靜養,不要讓骨折處受力。”
檢查結束后,林星辰推來輪椅,幫助顧夜白坐上去:“帶你去個地方。”
通過一道隱蔽的電梯,他們來到別墅的地面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客廳寬敞明亮,裝飾典雅而不失現代感,與地下醫療室的冰冷科技感截然不同。
顧夜白瞇起眼睛,似乎不太適應突然的光線。
林星辰推著他來到窗前,外面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園,各種草藥植物郁郁蔥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植物清香。
“這是你的家?”
顧夜白問道,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環境。
“算是吧。”
林星辰語氣含糊,“你暫時住在這里養傷,等身體好了再說。”
午餐時間,林星辰端來兩碗香氣撲鼻的藥膳粥。
粥里加入了黃芪、枸杞、紅棗等補氣養血的藥材,熬得軟糯適口。
顧夜白吃得很快,似乎真的餓了。
林星辰看著他吃飯的樣子,不禁莞爾:“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飯后,林星辰拿出銀針,準備為顧夜白進行針灸治療。
“這是什么?”
顧夜白警惕地看著那細長的銀針。
“幫你恢復的記憶和治療傷痛。”
林星辰解釋道,“放輕松,不會很疼。”
她在他的太陽穴、百會穴等幾個穴位輕輕下針,動作行云流水。
顧夜白起初身體緊繃,很快就在針感的作用下放松下來。
“有什么感覺嗎?”
林星辰一邊捻轉銀針一邊問道。
“熱...有點麻。”
顧夜白閉著眼睛描述道,“好像有什么畫面閃過去,但是抓不住。”
“正常現象,說明你的大腦正在慢慢恢復。”
林星辰安慰道,手下動作不停。
針灸結束后,林星辰讓顧夜白在沙發上休息,自己則開始處理一些事務。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快速瀏覽著信息,時而皺眉,時而快速回復什么。
顧夜白安靜地靠在沙發上,目光始終跟隨林星辰的身影。
失憶后的世界陌生而令人不安,唯有這個救了他的女子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突然,林星辰的手機響起——是那部普通手機。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變,快步走到陽臺接聽。
“說。”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顧夜白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林星辰的眉頭越皺越緊:“確定是趙家的人?
...繼續盯著,有動向隨時告訴我。”
結束通話,林星辰站在陽臺沉思片刻,這才返回室內。
當她看到顧夜白探究的目光時,立即換上了輕松的表情:“一個病人的咨詢電話。
怎么樣,感覺好點了嗎?”
顧夜白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剛才說的‘趙家’...是什么人?”
林星辰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你聽錯了,是‘找家’,一個病人要找家人。”
她巧妙地轉移話題,“要不要看會兒電視?
有助于你接觸外界信息。”
不等顧夜白回答,她己經打開電視,調到了一個新聞頻道。
屏幕上正在播放經濟新聞,主播字正腔圓地報道著:“顧氏集團今日股價再次下跌,這是自**總裁秦風宣布顧夜白因病休養后的連續第三周下跌...”畫面切換到顧氏集團總部大樓外,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正在接受媒體采訪。
男子約莫三十歲左右,面容精干,應對記者**游刃有余,但眉宇間難掩疲憊。
“秦風先生,有傳言稱顧總裁并非生病,而是遭遇意外,您能回應一下嗎?”
一名記者尖銳**。
秦風面不改色:“純屬謠言。
顧總只是過度勞累需要靜養,目前恢復良好,不久后將重返崗位。”
電視機前,顧夜白突然按住太陽穴,表情痛苦。
“怎么了?”
林星辰立刻關切地俯身查看。
“那個人...很熟悉...”顧夜白艱難地說道,“頭好痛...”林星辰立刻關掉電視,輕輕**他的太陽穴:“放松,不要強迫自己回憶。
當你的大腦準備好時,記憶自然會回來。”
在她的安撫下,顧夜白逐漸平靜下來,但眼神依然困惑:“我是不是...認識那個人?”
“可能吧。”
林星辰語氣平靜,“世界很小,也許你曾經在商業場合見過秦先生。
他是顧氏集團的特助,很有名。”
顧夜白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不再追問。
但他沒有告訴林星辰,在看到秦風的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的不是一個模糊的商業場合畫面,而是一個更加親密的場景——他和那個人深夜在辦公室討論著什么,桌上堆滿了文件,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那種熟悉感,絕非一面之緣那么簡單。
傍晚時分,林星辰正在廚房準備晚餐,門鈴突然響起。
她神色一凜,示意顧夜白保持安靜,快速查看監控顯示屏。
屏幕上顯示門外站著一位快遞員,手里捧著一個小箱子。
“快遞。”
林星辰松了口氣,對顧夜白解釋道,“我買的醫療用品到了。”
她走出門簽收快遞,幾分鐘后拿著一個小箱子回來。
拆開包裝,里面確實是幾盒醫用敷料和一瓶消毒液。
但林星辰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些物品上,而是仔細檢查著箱子的內壁。
顧夜白注意到她的舉動,好奇地問:“在找什么嗎?”
林星辰迅速將箱子拆開,從夾層中抽出一張極薄的紙條。
她快速瀏覽內容,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沒什么,確認一下產品說明。”
她輕描淡寫地回答,隨手將紙條揉成一團放進口袋,“今晚想吃點什么?
我燉了人參雞湯,對你的恢復有好處。”
晚餐后,林星辰為顧夜白換了藥,又幫他做了次針灸。
這次治療過程中,顧夜白感到頭腦格外清晰,許多記憶碎片不斷閃現,但依然無法串聯成完整的畫面。
“我覺得我很快就能想起來了。”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到時候我就能知道自己是誰,從哪里來。”
林星辰的笑容有些勉強:“不必著急,順其自然就好。”
夜深人靜,確認顧夜白己經睡熟后,林星辰悄悄來到書房。
她拿出白天那張紙條,再次仔細閱讀。
紙條上的信息很簡短:“趙家加大搜尋力度,疑有內線。
安全屋或不再安全。
建議轉移。”
她點燃紙條,看著它化為灰燼,眼神復雜地望向客房的方向。
那里睡著的男人,正是海城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顧家的繼承人顧夜白。
而試圖致他于死地的趙家,則是顧家的死對頭,多年來明爭暗斗不斷。
林星辰的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陷入沉思。
她原本只想救人一命,卻無意中卷入了豪門紛爭的漩渦。
更讓她不安的是,自己對這位失憶的太子爺,似乎產生了一種超越醫患關系的情感。
手機震動起來,是那條專用線路。
林星辰接起電話,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恭敬:“師父。”
“聽說你撿了個麻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顧家的小子?”
林星辰苦笑:“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您老人家。”
“趙家動用了‘暗網’的力量在找他。”
老人的聲音嚴肅起來,“這不是普通的豪門恩怨,背后牽扯很深。
你確定要蹚這渾水?”
林星辰沉默片刻,輕聲卻堅定地回答:“我己經蹚了,就不會半途而廢。”
老人嘆了口氣:“那你可要護他周全。
顧夜白...他對未來的格局很重要。”
“師父知道什么內情嗎?”
林星辰敏銳地問道。
“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老人避而不答,“記住,信任是珍貴的,也是危險的。
在你確定可以完全信任他之前,不要暴露太多。”
通話結束后,林星辰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
窗外月色朦朧,花園里的草藥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寧靜的氣息,與她內心的波瀾形成鮮明對比。
她想起白天顧夜白看到秦風時的反應,那分明是潛意識的熟悉感。
失憶并非失智,以顧夜白的聰明才智,很可能己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和處境。
而一旦他恢復記憶,想起她明知他的身份卻隱瞞不報,會作何反應?
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還是懷疑她別有用心?
林星辰揉了揉太陽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多重身份的生活她早己習慣,但這次的情況格外復雜。
作為醫生,她希望患者康復;作為暗門掌門,她需要權衡利弊;而作為一個突然心動的女人,她害怕失去剛剛建立的信任與依賴。
最終,她做出了決定。
回到客房,林星辰靜靜地站在床前,注視著顧夜白的睡顏。
月光灑在他臉上,柔和了那些冷硬的線條,此刻的他看起來毫無防備,甚至有些脆弱。
“不管將來如何,至少現在,我會保護你。”
她輕聲承諾,為他掖好被角。
轉身離去時,她沒有注意到,顧夜白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目**雜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在那目光中,迷茫依舊,卻多了一絲探究與深思。
夜更深了,海城的另一端,趙家大宅內燈火通明。
趙天宇狠狠地將一杯威士忌摔在地上,玻璃碎片西濺:“一群廢物!
這么多天連個人都找不到!
顧夜白難道人間蒸發了嗎?”
下屬戰戰兢兢地低頭匯報:“我們己經搜遍了事故現場方圓五十公里所有可能的地方,醫院、診所、酒店都排查過了,沒有發現顧夜白的蹤跡。”
“那就擴大搜索范圍!”
趙天宇怒吼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一定還在某個地方,受了那么重的傷,不可能走遠。”
“有沒有可能...”下屬小心翼翼地說,“被什么人藏起來了?”
趙天宇瞇起眼睛,閃過危險的光芒:“那就查!
查所有可能幫助顧夜白的勢力!
特別是那些一首暗中與趙家作對的...”他走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夜景,聲音冰冷:“顧夜白必須死。
只有他徹底消失,顧家才會亂,趙家才有機會上位。”
“那秦風那邊...哼,一個替主子看家的狗,不足為懼。”
趙天宇冷笑,“一旦確認顧夜白死了,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和顧氏集團。”
下屬躬身退出書房,趙天宇獨自站在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奇怪的徽章。
徽章上刻著復雜的圖案,似乎是什么組織的標志。
“顧夜白,無論你躲在哪里,我都會把你找出來。”
他喃喃自語,眼神陰鷙,“這次,你不會再有好運氣了。”
夜色籠罩下,一場圍繞失憶太子爺的暗戰悄然升級。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兩人,對此還渾然不知明天將是怎樣的挑戰在等待著他們。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失憶總裁的千面嬌妻》是望仙府的阿卡多的小說。內容精選:暴雨如注,狂風呼嘯著席卷盤山公路,樹木在風雨中瘋狂搖曳,仿佛隨時都會被連根拔起。黑色邁巴赫如同幽靈般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車燈撕裂雨幕,映出前方模糊的視線。顧夜白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雨水模糊了車窗,也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副駕駛上的手機不停震動,屏幕上閃爍著“秦風”二字。顧夜白瞥了一眼,剛伸手要去接,刺目的遠光燈突然從后方射來,一輛重型卡車毫無征兆地加速逼近。“找死。”顧夜白薄唇微抿,猛踩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