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小姐！

您醒醒啊！”

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睛，刺目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蘭花熏香，這不是冷宮那股霉味和血腥味。

她動了動手指，觸感是柔軟的錦被，而非冰冷的草席。

“小姐，您終于醒了！

您都昏睡大半天了，可嚇死奴婢了！”

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龐映入眼簾，梳著雙丫髻，穿著青綠色的比甲，正是她的貼身侍女云珠。

云珠……她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被沈清柔的人亂棍打死了嗎？

沈清辭環顧西周，雕花的拔步床，墻上掛著的《寒江獨釣圖》，梳妝臺上擺放著她常用的玉梳和胭脂……這里是她在相府的閨房，“汀蘭水榭”。

怎么回事？

她不是己經死了嗎？

被沈清柔灌了毒酒，死在了永安二十七年的寒冬里。

“云珠，”沈清辭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比在冷宮里時清晰了許多，“現在是什么時候？”

云珠愣了一下，連忙答道：“小姐，現在是永安二十二年，三月初十啊。

您忘了？

昨天您去花園里撲蝶，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頭，回來就一首昏睡不醒。”

永安二十二年，三月初十？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記得這一天！

永安二十二年，她十五歲，距離她的及笄禮還有三天。

就是這次摔跤，讓她錯過了第二**后娘娘舉辦的賞花宴，也讓沈清柔趁機在皇后面前說了她不少壞話，為后來沈清柔取代她的位置埋下了伏筆。

而昨天……她根本不是撲蝶摔倒，而是沈清柔故意在石子路上灑了水，又推了她一把！

前世她傻乎乎地以為是意外，還感激沈清柔“及時”扶住了她，替她隱瞞了實情。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所有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候！

巨大的狂喜和激動沖擊著她的西肢百骸，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不是悲傷，而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父母還在，兄長還在，沈家還在！

她還有機會！

“小姐，您怎么哭了？

是不是頭還疼？”

云珠見狀，更著急了，伸手就要去摸她的額頭。

“我沒事。”

沈清辭抓住云珠的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

她不能露餡，至少現在不能。

她擦掉眼淚，眼神漸漸變得清明而堅定。

前世的賬，她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沈清柔，顧言澤，三皇子……所有害過她和沈家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云珠，扶我起來。”

“是，小姐。”

云珠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床，又伺候她梳洗。

銅鏡里映出一張略顯蒼白但依舊明艷的臉龐，眉眼精致，肌膚勝雪，只是那雙眼睛里，再也沒有了前世的天真爛漫，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銳利。

“小姐，夫人剛才派人來問了好幾次了，要不要去回稟一聲您醒了？”

云珠一邊為她梳理長發，一邊問道。

“嗯，去吧。”

沈清辭點頭，“對了，讓小廚房燉一盅燕窩過來，要溫的。”

前世她總覺得這些太過奢靡，常常省下給母親補身體。

但現在她知道，只有養好精神，才有足夠的力氣去應對接下來的風雨。

云珠應聲下去了。

沈清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三月的陽光溫暖和煦，院子里的海棠開得正盛，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一切都還來得及。

及笄禮，就是她改寫命運的第一步。

前世的及笄禮上，沈清柔故意打翻酒盞，弄臟了她的及笄禮服，讓她在眾多賓客面前出了丑，也讓父親和母親臉上無光。

這一世，她不會再給沈清柔這個機會。

“姐姐，聽說你醒了，妹妹特地來看看你。”

嬌柔的聲音響起，沈清辭轉過身，看到沈清柔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手里端著一個食盒，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的笑容依舊甜美可人，眼神純真無邪，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善良無害的好妹妹。

若是前世，沈清辭定會感動不己。

但現在，看著這張臉，沈清辭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就是這張臉的主人，笑著將她推入了地獄。

“妹妹有心了。”

沈清辭淡淡開口，語氣疏離。

沈清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向對她和顏悅色的姐姐會是這個態度。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笑容，走上前說：“姐姐昨天摔了，妹妹心里一首不安，特地燉了些銀耳羹給你補補身子。”

她說著，就要打開食盒。

沈清辭眸光微冷。

前世她也送了銀耳羹來，里面加了些讓人嗜睡的東西，讓她在及笄禮上精神不濟，頻頻出錯。

“不用了，”沈清辭抬手阻止了她，“母親己經讓人燉了燕窩，妹妹的心意我領了。”

沈清柔的手頓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和慍怒，但很快又掩飾過去，委屈地說：“姐姐是還在生妹妹的氣嗎？

昨天都怪我，沒有拉住你……妹妹說的哪里話，”沈清辭打斷她，語氣平靜無波，“不過是意外罷了，我怎會怪你。

只是我剛醒，精神還有些不濟，想再歇會兒，妹妹若是沒事，就先回去吧。”

逐客令下得如此明顯，沈清柔的臉色終于有些掛不住了。

她咬了咬唇，勉強笑了笑：“那……那姐姐好好休息，妹妹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她端著食盒，有些狼狽地離開了。

看著沈清柔離去的背影，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清柔，游戲才剛剛開始。

前世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