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科研團隊受挫
量子獄都
永徽三年上元節的夜，本該是長安城里火樹銀花不夜天的盛景，可瑤光殿周圍的紅墻卻被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籠罩著。
當張景岳帶著御醫們束手無策的消息傳到紫宸殿時，年輕的帝王正將一封來自西域的密信捏得粉碎——信上用朱砂畫著一個與龍女心口漩渦一模一樣的符號，旁邊批注著“量子坍縮先兆”。
“傳朕的**，”帝王突然轉身，玄色龍袍掃過案幾，將上面堆疊的奏折掀得漫天飛舞，“讓欽天監把那幾個留著西洋胡子的‘量子博士’全給朕綁過來！
告訴他們，救不了靈素，朕就把他們的腦袋掛在朱雀大街上，讓全城百姓看看，這些自稱能‘算盡天機’的玩意兒，到底有幾分斤兩！”
半個時辰后，五個金發碧眼的西洋人被內侍們推搡著闖進瑤光殿。
為首的老者名叫艾薩克，據說曾在海外用幾塊鏡片窺見過月亮上的環形山，此刻他那副號稱能“看穿原子”的金絲眼鏡正歪斜地掛在鼻梁上，鏡片后的藍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剛邁進殿門，隨身攜帶的黃銅測距儀就“咔嚓”一聲裂成了兩半，齒輪濺落在地，竟詭異地拼成了一個微型的漩渦圖案。
“這……這不可能！”
艾薩克撿起齒輪，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量子穩定系數怎么會突然歸零？
我們上周剛校準過儀器，誤差不會超過百億分之一！”
他身后的助手們也紛紛掏出各式儀器：有的舉起能捕捉“靈魂粒子”的銅制探測器，探測器頂端的水晶球剛亮起微光就炸裂成粉末；有的鋪開繪制著星軌的羊皮卷，墨汁突然順著紋路逆流，在卷末聚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墨點；最年輕的那個博士試圖用算籌推演，可竹制的算籌剛碰到一起就憑空消失，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縷極淡的青煙。
“陛下，這里的空間參數完全紊亂了！”
一個高瘦的博士突然驚呼，他手里的銀質量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短，原本一尺長的尺子眨眼間就縮成了寸許，“時空曲率在呈指數級增長，就像……就像有個黑洞正在殿里形成！”
這話剛出口，殿內突然刮起一陣寒風。
龍女榻前的鎏金帳幔被風掀起，露出她心口那個己經擴大到盆口大小的漩渦——漩渦中心的幽藍光芒里，隱約能聽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碰撞、湮滅，發出類似碎玻璃摩擦的刺耳聲響。
艾薩克急忙掏出一個嵌著藍寶石的儀器對準漩渦，藍寶石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儀器表面的刻度盤像被無形的手擰過一般，指針瘋狂旋轉，最后“啪”地一聲折斷在“危險”刻度上。
“能量等級超過了我們的測量上限！”
艾薩克的聲音都在發顫，“這不是自然現象，是某種……某種人為制造的量子陷阱！”
“人為制造？”
張景岳忍不住插了句嘴，“難道是有人在害公主殿下？”
艾薩克沒理會他，而是從隨身的皮箱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銅制裝置。
裝置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西洋字母，頂端鑲著一顆鴿卵大的紫水晶。
他小心翼翼地轉動裝置側面的旋鈕，紫水晶漸漸亮起，在地上投下一道復雜的光譜。
光譜中，無數細小的光斑像受驚的魚群般亂竄，每當靠近龍女的旋渦，就會瞬間消失。
“看到了嗎？”
艾薩克指著光譜，“這些是游離的量子態粒子，正常情況下它們會均勻分布，可現在全在往漩渦里鉆。
這說明有人改寫了這里的量子規則，就像……就像在水里插了根排水管，所有東西都得順著他挖的渠道流走！”
他邊說邊調整裝置，試圖用特定頻率的聲波干擾粒子流動。
可當聲波發生器發出第一聲嗡鳴時，龍女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她身上的青色紋路像活過來的蛇般暴漲，瞬間纏上了離她最近的一個博士。
那博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嘴啃過一般，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縷青煙被旋渦吸了進去，只留下一套空蕩蕩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
“上帝啊！”
艾薩克嚇得連連后退，手里的裝置摔在地上，紫水晶摔得粉碎，“這是‘量子吞噬’！
他在利用公主的身體做容器，吞噬周圍的一切物質！”
殿內頓時一片混亂。
幾個內侍想沖上去拖走那套空衣服，剛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撞在殿柱上暈了過去。
龍女心口的旋渦旋轉得越來越快，幽藍光芒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影子——有時是飛禽走獸的輪廓，有時是亭臺樓閣的虛影，甚至有一次，隱約閃過一個穿著西洋鎧甲的騎士形象，騎士手里的長劍首指艾薩克，嚇得他當場癱坐在地。
“快！
啟動備用方案！”
艾薩克突然大喊，指揮剩下的助手們打開另一個更大的箱子。
箱子里裝著一個黃銅打造的復雜機械，上面布滿了齒輪、杠桿和鏡片，活像一只趴在箱子里的金屬蜘蛛。
助手們七手八腳地組裝機械，艾薩克則跪在地上，用沾著銀粉的筆在地面畫著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組合在一起，竟與龍女身上的青色紋路有幾分相似。
“這是我們根據古埃及金字塔里的圖案改良的‘量子穩定陣’，”艾薩克一邊畫一邊解釋，額頭上的汗珠滴在符號上，瞬間被蒸發成白煙，“理論上能建立一個反向力場，把被吞噬的粒子重新拉出來。
但我必須提醒你們，這玩意兒從來沒在活人身上試過，搞不好……搞不好會讓公主徹底解體。”
“解體？”
**管嚇得臉都白了，“那跟殺了公主有什么區別？”
“總比被慢慢吞噬強！”
艾薩克猛地拍了下機械側面的開關，“現在每多等一秒，她的量子態就會更不穩定，等徹底坍縮了，就算上帝來了也救不回！”
隨著他一聲令下，機械突然運轉起來。
無數齒輪開始轉動，鏡片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在殿內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中的光斑漸漸凝聚，形成一個個與龍女身上紋路相同的符號，這些符號像有生命般飛向漩渦，試圖將其包裹。
可當第一個符號觸碰到旋渦邊緣時，突然“砰”地一聲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屑。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整張羅網像被點燃的紙般迅速湮滅，機械裝置上的齒輪接二連三地崩飛，有個齒輪甚至擦著艾薩克的耳朵飛過，在他身后的梁柱上鑿出一個深寸許的坑。
“怎么會這樣？”
艾薩克目瞪口呆，他引以為傲的發明此刻像堆廢鐵般癱在地上，“理論上這不可能！
反向力場的計算公式我核對了不下一百遍，誤差率低于十億分之一！”
他瘋了似的撲到機械旁，試圖重新啟動，可手指剛碰到開關，機械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整個外殼瞬間變得通紅，像被扔進了熔爐。
艾薩克急忙縮回手，卻還是被燙掉了一層皮，他看著自己起泡的手掌，突然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是規則！
這里的量子規則被改寫了！
我們的公式全沒用了！”
就在這時，龍女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旋渦的圖案正在緩緩轉動，與她心口的旋渦形成了奇妙的共振。
她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但殿內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清晰的低語——那聲音既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又像只有一個人在呢喃，內容沒人能聽懂，卻讓艾薩克臉色驟變。
“她在……她在念‘坍縮咒語’！”
艾薩克突然癱倒在地，眼神渙散，“這不是病，是獻祭！
有人在把她當成祭品，打開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
他這話剛說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眾人沖到窗邊一看，只見欽天監的觀星臺不知何時塌了半邊，原本矗立在臺頂的青銅渾儀斷成了三截，其中一截飛了起來，像被無形的手拋向瑤光殿的方向。
更詭異的是，天空中的幽藍電光此刻突然密集起來，在云層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網的中心正好對著瑤光殿，仿佛有什么東西正順著電網往下爬。
“完了……全完了……”艾薩克喃喃自語，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十字架，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我們不該來這里的，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插手的領域……”他的助手們也徹底崩潰了。
有個博士抱著頭蹲在地上，哭喊著要回故鄉；還有個試圖用小刀劃破手腕，被內侍們死死按住。
只有艾薩克還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他看著龍女心口那個己經占據了大半個胸膛的旋渦，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卷羊皮紙，顫抖著遞給張景岳。
“這是……這是我們研究了三十年的成果，”艾薩克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上面記載著所有可能對抗量子坍縮的方法。
雖然在這里可能沒用，但……但或許你們的祖先留下過答案。
別忘了，你們的史書里，早就記載過‘天漏’和‘歸墟’……”張景岳接過羊皮紙，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上面畫滿了奇怪的符號和公式，像鬼畫符般讓人看不懂。
可當他把羊皮紙湊近燭光時，突然發現那些符號的間隙里，竟隱約透出一行暗紅色的字跡，像是用血寫的：“非力不能及，乃道不同耳”。
就在這時，龍女心口的旋渦猛地收縮，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殿內所有的金屬物品突然懸空而起，朝著旋渦飛去，在半空中被撕成細小的碎片。
艾薩克帶來的所有儀器瞬間化為齏粉，連那卷羊皮紙都開始冒煙，張景岳急忙將其扔在地上，用腳踩滅，卻還是被燒去了一角。
“快撤！”
**管終于反應過來，拉著張景岳就往外跑，“再不走，咱們都得變成這漩渦里的**！”
內侍們簇擁著御醫和嚇破膽的博士們往外沖，艾薩克卻突然掙脫了拉扯，瘋瘋癲癲地撲向龍女的榻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那個旋渦，可指尖剛靠近，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墻擋住，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艾薩克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的身體正在化作無數光點，被旋渦一點點吞噬，“這不是量子陷阱，是……是一扇門啊……”他最后看了一眼龍女冰藍色的眸子，嘴角竟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隨后徹底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旋渦中。
當最后一個人撤出瑤光殿時，殿門“砰”地一聲自動關上。
透過門縫，眾人看見龍女心口的旋渦己經擴大到覆蓋整個身體，幽藍光芒中，無數人影在沉浮、掙扎，其中最清晰的，是艾薩克那張帶著笑容的臉。
殿外，狂風卷著雪粒呼嘯而過，在宮墻上積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有細心的內侍發現，那些霜花的形狀，竟與龍女身上的青色紋路一模一樣，而在霜花深處，隱約能看見西個極小的字——“地囚初開”。
紫宸殿里，年輕的帝王正將一把**狠狠扎在案幾上。
**的寒光映著他鐵青的臉，他望著窗外瑤光殿的方向，聲音冷得像冰：“傳朕旨意，昭告天下——凡能治愈龍女奇癥者，封萬戶侯，賞黃金萬兩，若為女子，朕便立她為后！”
旨意很快傳遍長安，可沒有人注意到，當信使騎馬沖出宮門時，馬蹄揚起的雪塵中，有一縷極細的青煙正悄然跟上，像一條貪婪的蛇，準備纏繞住下一個獵物。
而在欽天監廢墟的深處，那半截青銅渾儀的斷口處，正滲出絲絲縷縷的幽藍光芒，在雪地里聚成一個模糊的旋渦，與瑤光殿里的景象遙相呼應。
當張景岳帶著御醫們束手無策的消息傳到紫宸殿時，年輕的帝王正將一封來自西域的密信捏得粉碎——信上用朱砂畫著一個與龍女心口漩渦一模一樣的符號，旁邊批注著“量子坍縮先兆”。
“傳朕的**，”帝王突然轉身，玄色龍袍掃過案幾，將上面堆疊的奏折掀得漫天飛舞，“讓欽天監把那幾個留著西洋胡子的‘量子博士’全給朕綁過來！
告訴他們，救不了靈素，朕就把他們的腦袋掛在朱雀大街上，讓全城百姓看看，這些自稱能‘算盡天機’的玩意兒，到底有幾分斤兩！”
半個時辰后，五個金發碧眼的西洋人被內侍們推搡著闖進瑤光殿。
為首的老者名叫艾薩克，據說曾在海外用幾塊鏡片窺見過月亮上的環形山，此刻他那副號稱能“看穿原子”的金絲眼鏡正歪斜地掛在鼻梁上，鏡片后的藍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剛邁進殿門，隨身攜帶的黃銅測距儀就“咔嚓”一聲裂成了兩半，齒輪濺落在地，竟詭異地拼成了一個微型的漩渦圖案。
“這……這不可能！”
艾薩克撿起齒輪，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量子穩定系數怎么會突然歸零？
我們上周剛校準過儀器，誤差不會超過百億分之一！”
他身后的助手們也紛紛掏出各式儀器：有的舉起能捕捉“靈魂粒子”的銅制探測器，探測器頂端的水晶球剛亮起微光就炸裂成粉末；有的鋪開繪制著星軌的羊皮卷，墨汁突然順著紋路逆流，在卷末聚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墨點；最年輕的那個博士試圖用算籌推演，可竹制的算籌剛碰到一起就憑空消失，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縷極淡的青煙。
“陛下，這里的空間參數完全紊亂了！”
一個高瘦的博士突然驚呼，他手里的銀質量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短，原本一尺長的尺子眨眼間就縮成了寸許，“時空曲率在呈指數級增長，就像……就像有個黑洞正在殿里形成！”
這話剛出口，殿內突然刮起一陣寒風。
龍女榻前的鎏金帳幔被風掀起，露出她心口那個己經擴大到盆口大小的漩渦——漩渦中心的幽藍光芒里，隱約能聽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碰撞、湮滅，發出類似碎玻璃摩擦的刺耳聲響。
艾薩克急忙掏出一個嵌著藍寶石的儀器對準漩渦，藍寶石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儀器表面的刻度盤像被無形的手擰過一般，指針瘋狂旋轉，最后“啪”地一聲折斷在“危險”刻度上。
“能量等級超過了我們的測量上限！”
艾薩克的聲音都在發顫，“這不是自然現象，是某種……某種人為制造的量子陷阱！”
“人為制造？”
張景岳忍不住插了句嘴，“難道是有人在害公主殿下？”
艾薩克沒理會他，而是從隨身的皮箱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銅制裝置。
裝置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西洋字母，頂端鑲著一顆鴿卵大的紫水晶。
他小心翼翼地轉動裝置側面的旋鈕，紫水晶漸漸亮起，在地上投下一道復雜的光譜。
光譜中，無數細小的光斑像受驚的魚群般亂竄，每當靠近龍女的旋渦，就會瞬間消失。
“看到了嗎？”
艾薩克指著光譜，“這些是游離的量子態粒子，正常情況下它們會均勻分布，可現在全在往漩渦里鉆。
這說明有人改寫了這里的量子規則，就像……就像在水里插了根排水管，所有東西都得順著他挖的渠道流走！”
他邊說邊調整裝置，試圖用特定頻率的聲波干擾粒子流動。
可當聲波發生器發出第一聲嗡鳴時，龍女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她身上的青色紋路像活過來的蛇般暴漲，瞬間纏上了離她最近的一個博士。
那博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嘴啃過一般，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縷青煙被旋渦吸了進去，只留下一套空蕩蕩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
“上帝啊！”
艾薩克嚇得連連后退，手里的裝置摔在地上，紫水晶摔得粉碎，“這是‘量子吞噬’！
他在利用公主的身體做容器，吞噬周圍的一切物質！”
殿內頓時一片混亂。
幾個內侍想沖上去拖走那套空衣服，剛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撞在殿柱上暈了過去。
龍女心口的旋渦旋轉得越來越快，幽藍光芒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影子——有時是飛禽走獸的輪廓，有時是亭臺樓閣的虛影，甚至有一次，隱約閃過一個穿著西洋鎧甲的騎士形象，騎士手里的長劍首指艾薩克，嚇得他當場癱坐在地。
“快！
啟動備用方案！”
艾薩克突然大喊，指揮剩下的助手們打開另一個更大的箱子。
箱子里裝著一個黃銅打造的復雜機械，上面布滿了齒輪、杠桿和鏡片，活像一只趴在箱子里的金屬蜘蛛。
助手們七手八腳地組裝機械，艾薩克則跪在地上，用沾著銀粉的筆在地面畫著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組合在一起，竟與龍女身上的青色紋路有幾分相似。
“這是我們根據古埃及金字塔里的圖案改良的‘量子穩定陣’，”艾薩克一邊畫一邊解釋，額頭上的汗珠滴在符號上，瞬間被蒸發成白煙，“理論上能建立一個反向力場，把被吞噬的粒子重新拉出來。
但我必須提醒你們，這玩意兒從來沒在活人身上試過，搞不好……搞不好會讓公主徹底解體。”
“解體？”
**管嚇得臉都白了，“那跟殺了公主有什么區別？”
“總比被慢慢吞噬強！”
艾薩克猛地拍了下機械側面的開關，“現在每多等一秒，她的量子態就會更不穩定，等徹底坍縮了，就算上帝來了也救不回！”
隨著他一聲令下，機械突然運轉起來。
無數齒輪開始轉動，鏡片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在殿內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中的光斑漸漸凝聚，形成一個個與龍女身上紋路相同的符號，這些符號像有生命般飛向漩渦，試圖將其包裹。
可當第一個符號觸碰到旋渦邊緣時，突然“砰”地一聲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屑。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整張羅網像被點燃的紙般迅速湮滅，機械裝置上的齒輪接二連三地崩飛，有個齒輪甚至擦著艾薩克的耳朵飛過，在他身后的梁柱上鑿出一個深寸許的坑。
“怎么會這樣？”
艾薩克目瞪口呆，他引以為傲的發明此刻像堆廢鐵般癱在地上，“理論上這不可能！
反向力場的計算公式我核對了不下一百遍，誤差率低于十億分之一！”
他瘋了似的撲到機械旁，試圖重新啟動，可手指剛碰到開關，機械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整個外殼瞬間變得通紅，像被扔進了熔爐。
艾薩克急忙縮回手，卻還是被燙掉了一層皮，他看著自己起泡的手掌，突然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是規則！
這里的量子規則被改寫了！
我們的公式全沒用了！”
就在這時，龍女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旋渦的圖案正在緩緩轉動，與她心口的旋渦形成了奇妙的共振。
她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但殿內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清晰的低語——那聲音既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又像只有一個人在呢喃，內容沒人能聽懂，卻讓艾薩克臉色驟變。
“她在……她在念‘坍縮咒語’！”
艾薩克突然癱倒在地，眼神渙散，“這不是病，是獻祭！
有人在把她當成祭品，打開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
他這話剛說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眾人沖到窗邊一看，只見欽天監的觀星臺不知何時塌了半邊，原本矗立在臺頂的青銅渾儀斷成了三截，其中一截飛了起來，像被無形的手拋向瑤光殿的方向。
更詭異的是，天空中的幽藍電光此刻突然密集起來，在云層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網的中心正好對著瑤光殿，仿佛有什么東西正順著電網往下爬。
“完了……全完了……”艾薩克喃喃自語，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十字架，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我們不該來這里的，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插手的領域……”他的助手們也徹底崩潰了。
有個博士抱著頭蹲在地上，哭喊著要回故鄉；還有個試圖用小刀劃破手腕，被內侍們死死按住。
只有艾薩克還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他看著龍女心口那個己經占據了大半個胸膛的旋渦，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卷羊皮紙，顫抖著遞給張景岳。
“這是……這是我們研究了三十年的成果，”艾薩克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上面記載著所有可能對抗量子坍縮的方法。
雖然在這里可能沒用，但……但或許你們的祖先留下過答案。
別忘了，你們的史書里，早就記載過‘天漏’和‘歸墟’……”張景岳接過羊皮紙，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上面畫滿了奇怪的符號和公式，像鬼畫符般讓人看不懂。
可當他把羊皮紙湊近燭光時，突然發現那些符號的間隙里，竟隱約透出一行暗紅色的字跡，像是用血寫的：“非力不能及，乃道不同耳”。
就在這時，龍女心口的旋渦猛地收縮，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殿內所有的金屬物品突然懸空而起，朝著旋渦飛去，在半空中被撕成細小的碎片。
艾薩克帶來的所有儀器瞬間化為齏粉，連那卷羊皮紙都開始冒煙，張景岳急忙將其扔在地上，用腳踩滅，卻還是被燒去了一角。
“快撤！”
**管終于反應過來，拉著張景岳就往外跑，“再不走，咱們都得變成這漩渦里的**！”
內侍們簇擁著御醫和嚇破膽的博士們往外沖，艾薩克卻突然掙脫了拉扯，瘋瘋癲癲地撲向龍女的榻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那個旋渦，可指尖剛靠近，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墻擋住，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艾薩克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的身體正在化作無數光點，被旋渦一點點吞噬，“這不是量子陷阱，是……是一扇門啊……”他最后看了一眼龍女冰藍色的眸子，嘴角竟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隨后徹底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旋渦中。
當最后一個人撤出瑤光殿時，殿門“砰”地一聲自動關上。
透過門縫，眾人看見龍女心口的旋渦己經擴大到覆蓋整個身體，幽藍光芒中，無數人影在沉浮、掙扎，其中最清晰的，是艾薩克那張帶著笑容的臉。
殿外，狂風卷著雪粒呼嘯而過，在宮墻上積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有細心的內侍發現，那些霜花的形狀，竟與龍女身上的青色紋路一模一樣，而在霜花深處，隱約能看見西個極小的字——“地囚初開”。
紫宸殿里，年輕的帝王正將一把**狠狠扎在案幾上。
**的寒光映著他鐵青的臉，他望著窗外瑤光殿的方向，聲音冷得像冰：“傳朕旨意，昭告天下——凡能治愈龍女奇癥者，封萬戶侯，賞黃金萬兩，若為女子，朕便立她為后！”
旨意很快傳遍長安，可沒有人注意到，當信使騎馬沖出宮門時，馬蹄揚起的雪塵中，有一縷極細的青煙正悄然跟上，像一條貪婪的蛇，準備纏繞住下一個獵物。
而在欽天監廢墟的深處，那半截青銅渾儀的斷口處，正滲出絲絲縷縷的幽藍光芒，在雪地里聚成一個模糊的旋渦，與瑤光殿里的景象遙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