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站在蘇家冰冷的鐵門外，單薄的身影被冷風吹的瑟瑟發抖。

她抖著手，一下又一下地按門鈴，**時的傷口又開始疼起來，漆黑的夜，使她又想起在地下室那些永遠見不到光的日子，痛苦的回憶讓她的身形在風中搖搖欲墜。

門開了。

暖光涌出，照亮門內穿著深色睡衣的男人。

他頭發微亂，帶著被驚醒的茫然。

“笙…笙笙？”

蘇宴辭的聲音啞了，睡意瞬間被蒸發。

他看著門外狼狽的女孩——小臉煞白沾著灰土淚痕，頭發凌亂，嘴唇凍紫，那雙總干凈清澈的眼睛里只剩驚惶和無助。

她單薄得像片葉子，一吹就會倒。

五年。

音訊全無的五年。

心像被狠狠攥住。

看清那張褪去青澀、輪廓更深卻依舊熟悉的臉，虞笙強撐的力氣瞬間崩塌。

眼淚洶涌而出，她甚至沒看清他的表情，身體己經撲過去，冰涼的手臂死死環住他溫熱的腰，臉埋進他胸膛。

“阿辭哥哥……”帶著濃重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顫抖，強忍的淚意在這一刻盡數迸發，眼淚大顆大顆涌出，“……我怕……”這聲依賴的呼喚，包著五年漂泊的無助與辛酸，狠狠撞進蘇宴辭心底。

一股**感炸開。

他收緊手臂，穩穩接住她冰冷顫抖的身體。

“笙笙，別怕…到家了。”

聲音沉啞有力。

他脫下睡袍裹緊她，半抱半扶著帶進溫暖玄關。

“劉伯，熱水，毛巾，溫牛奶。

收拾我隔壁主臥，要快?！?br>
他語速很快。

管家應聲而去。

蘇宴辭低頭看懷里默默流淚的女孩，心里發酸。

笨拙卻極輕地擦掉她臉上污痕淚水。

“沒事了，以后這兒就是你家，沒人能欺負你?！?br>
每個字都那么鏗鏘有力。

主臥敞亮，有陽光味，暖暖色調，床邊蹲著一只粉色毛絨兔子。

“以后睡這兒。”

蘇宴辭堵在門口，影子安穩，“缺什么找我。

當自己家。”

虞笙絞著睡袍帶子，手指擰得發白。

抬頭，眼里帶著小心又渴望的水光：“阿宴哥哥…我能…上學嗎？”

聲細如蚊，“我…認得一些字…看舊報紙學的…”眼神怯怯，又亮得驚人，還藏著點討好的意味。

蘇宴辭心像被暖手撫住。

“好?！?br>
答得干脆，“送你去最好的學校?！?br>
虞笙眼睛“唰”地亮了，落進星星。

夜深，房子靜透。

蘇宴辭回房，隔壁沒動靜。

他站窗邊，目光粘在隔壁門上。

不知多久，細細的、壓低的啜泣聲，像貓崽樣嗚咽，鉆出門縫。

蘇宴辭心一揪。

走到隔壁輕敲門：“笙笙？

是我?！?br>
哭聲停，只剩帶驚恐的急喘。

“我進來？”

低聲問。

沒等應，推開門。

月光溜進，照見床上蜷縮的小只。

虞笙裹緊被子，只露半張臉和驚恐大睜的眼，淚痕未干。

“阿辭哥哥……”鼻音濃重，“……怕……睡不著……”可憐兮兮的眼神就這樣一眨不眨的盯著蘇宴辭。

地下室陰冷、祁鶴壓迫的氣息、耳垂殘留的異樣感，在黑暗里翻涌。

看她驚惶縮團，蘇宴辭心里酸澀。

她到底…受了多少苦…走到床邊坐地毯，背靠床沿。

影子投下安穩。

“不怕，我在這兒，哪都不走，守著你，好嗎?”手隔被子輕拍她的背，笨拙又僵硬。

“閉眼，別想。

這兒安全，我保證?！?br>
虞笙繃緊的神經松開些。

窒息恐懼被驅散。

望月光下他模糊側影，沉甸甸的安全感裹住她。

疲憊安心壓倒恐懼。

眼皮漸沉，呼吸勻長。

睡去前嘟囔：“阿辭哥哥……”聽夢中呢喃，蘇宴辭拍撫的手一頓，眼神變深。

找了五年的人帶傷回來，心底藏太久的東西瘋長。

確認她睡熟。

他屏息，慢慢俯身。

月光流過她恬靜的睡臉，睫毛沾濕，留淚痕。

目光溫柔。

帶壓抑的心跳和珍視，他湊近，一個輕如羽毛、克制憐惜的吻，落她微闔的眼皮，碰掉濕意。

觸感柔軟微涼。

一碰即離。

他猛坐首身，心臟狂跳，耳根發燙。

偷干了大事，又貪戀那悸動。

深喘口氣，靠回床沿望向窗外，腦海里卻還是那柔軟又濕漉漉的觸感。

這夜，他守床邊紋絲不動。

守著那個心尖上的人。

睡夢中的虞笙，嘴角彎起一絲安心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