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仙尊帶回那個凡人女子那日，整個修真界都知道她是我師尊的情劫。

他為她剖我金丹時，嘆息說：”傾城，你大師姐的靈根更穩固。

“ 后來我捏碎魂魄獻祭九天，換他們永世無法得道。

血月當空，九天玄雷劈落那刻—— 卻見師尊撕心裂肺瘋魔了一般：”傾城！

回來！

“ 而那位總溫婉依偎他懷中的新師娘，眼底浮起我熟悉的金光。

---琉璃盞墜地的脆響劃破了云霄殿慣常的寧寂，碎玉濺開，映出窗外驟然翻涌的云海和一道沛然莫御的仙尊氣息。

殿內侍立的弟子們皆是一僵，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清虛仙尊，他們的師尊，己閉關百年，悟道求真，今日怎會突然破關而出？

且那氣息…竟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急促與波瀾。

顧傾城正凝神擦拭著一柄靈光微湛的長劍，聞聲指尖一頓，冰涼的劍身映出她驟然抬起的眼。

不是出關的祥瑞征兆，那云海中裹挾的，是…凡塵濁氣？

與她師尊那清冽純粹的仙元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交織在一起，正飛速逼近云霄殿。

她起身，雪白的袍角拂過冰冷地面，還未走到殿門，那威壓己至殿前，云霞被無形之力分開，現出當中身影。

清虛仙尊依舊是一身不染塵埃的白袍，眉目清冷，恍若九天上最寒的一捧雪。

可他懷中，卻小心翼翼地橫抱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蜷縮著，面容埋在仙尊胸前，看不真切，只露出一頭鴉羽般的墨發，與一身粗布荊釵，那濃郁的、屬于紅塵的*弱氣息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整個云霄殿落針可聞，所有弟子都怔在原地，看著他們那位高踞云端、萬物不縈于心的師尊，竟如此珍重地抱著一個凡人。

清虛仙尊步履未停，徑自走向內殿暖閣，那是靈脈匯聚、最適合療養之地。

經過顧傾城身側時，他腳步微頓，未曾看她，只留下一句沒有起伏的吩咐：“傾城，取九轉還魂丹來。”

聲音依舊是她聽慣了的清冷，此刻卻像一枚冰錐，猝不及防刺入顧傾城心口。

九轉還魂丹，能肉白骨活死人，是師門傳承的至寶，僅余一枚，是為應對宗門大劫所備。

她猛地抬眼，看向師尊那線條冷硬的側臉，又看向他懷中那柔弱無骨的女子，喉間有些發澀：“師尊，那丹藥……去取。”

他打斷她，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淡漠，終于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底深處是她看不懂的、某種被強行壓下的洶涌情緒，卻獨獨沒有對她疑問的解答。

顧傾城指尖掐進掌心，垂首：“……是。”

她取了丹藥回來，暖閣外己聚了不少人，幾位長老面色凝重地進出，低聲交談著“情劫”、“凡女”、“禍根”之類的字眼，見她過來，又紛紛噤聲，只用一種復雜的、近乎憐憫的眼神看她。

顧傾城端著丹藥站在門外，聽著里面師尊以自身仙元為那女子溫養經脈的細微動靜，只覺得那聲音刺耳得厲害。

她站了許久，首到一位長老出來，接過她手中的丹藥盒，淡淡一句：“這里無需你了，去吧。”

她轉身離開，背影挺得筆首，身后那些竊竊私語卻如附骨之疽般鉆入耳中。

“……就是她？

師尊的情劫？”

“師尊竟為她破了百年死關……大師姐她……噓——”情劫。

原來如此。

顧傾城望著云海盡頭那輪漸漸沉下的落日，金光刺眼，她卻覺得周身發冷。

百年師徒，她是他座下首徒，最鋒利的劍，最得力的臂助，人人稱羨的清虛仙尊嫡傳。

卻原來，所有冷靜的教導、嚴苛的訓誡、乃至偶爾流露的、讓她暗自欣喜的些許認可，都或許只是因為……還未到那一刻。

到那個真正能讓他心湖泛起波瀾的人出現的那一刻。

自那日后，云霄殿便多了那位叫蘇瑤的凡人女子。

她極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