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騎士張一狼狽離去的第二天，“黑巫師魔藥雜貨鋪”的生意出乎意料地更好了。

仿佛整條深淵街區的非人住戶們，都用購買會員卡和瘋狂積分消費的方式，來踐行一種無聲的**和對店主的支持。

叮當作響的門鈴幾乎沒歇過。

**斯特爾·黑棘（Alastair *lackthorn）——這是他自己給自己取的姓，源于店門口那叢頑強的黑色荊棘——對此感到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研究魔藥，而不是一邊計算著“吸血鬼防曬霜SPF10000+第二支半價”的折扣，一邊聽著顧客們的嘮叨。

“我說，**斯特爾小子，”吸血鬼長老埃德加用他緩慢而古老的腔調敲著柜臺，蒼白的指尖點著一支試用裝，“這次的‘永恒驕陽’系列，里面是不是加了圣約翰草？

我的皮膚一碰到那玩意兒就起紅斑，又*又疼，簡首比見到十字架還難受！”

他身后排隊的幾個年輕吸血鬼竊笑起來。

“抱歉，埃德加長老，”**斯特爾頭也不抬，正用一把銀質小刀小心地刮取著某種藍色蘑菇的孢子，“上次那批圣約翰草純度是高了點。

這是新調整的配方，用了地底熒光苔提取物替代，防曬效果一樣，還附帶一點夜光效果，適合您的……夜間社交活動。”

他推過去一支新的試管。

埃德加將信將疑地嗅了嗅，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慢悠悠地飄到一邊去研究了。

這邊剛消停，下水道**哐當一聲被推開，兩個穿著破舊工裝褲、滿身污泥的哥布林吵吵嚷嚷地擠了進來，差點撞翻貨架上的“巨怪強力膠水”。

“是我的！

那段三號分流管道一百年前就是我們鐵銹家族的！”

一個戴著護目鏡的哥布林尖叫著，跳起來才能勉強夠到柜臺。

“放屁！

地契上明明寫的是我們火花部落！

你們這些偷水賊！”

另一個缺了顆門牙的哥布林揮舞著一卷臟兮兮的羊皮紙。

兩個哥布林眼看就要在店里上演全武行，爪子都快撓到對方臉上了。

**斯特爾終于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活計。

他從柜臺下取出一個小巧的香爐，點燃里面一小塊暗紫色的樹脂。

一股奇異、略帶辛辣的煙霧緩緩彌漫開來。

“夠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體驗香氛’，新品試用。

吸入它，你們會短暫地體驗到對方過去二十西小時最深刻的感受。

十分鐘。

結束后，如果還想打，請出去打，別碰壞我的東西。”

兩個哥布林愣了下，下意識地吸入了煙霧。

片刻后，他們的眼神開始渙散。

戴著護目鏡的哥布林突然抱住自己的頭，痛苦地蹲下：“哦……該死的火花家！

你們管道隔壁的史古格巨鼠巢穴又爆炸了！

臭氣熏了我一整晚沒睡好！”

缺門牙的哥布林則開始驚恐地拍打自己的身上：“鐵銹家的**！

你們又把腐蝕性廢水排到公共水域！

我的漂亮工裝褲都爛了三個洞了！”

十分鐘后，煙霧散去。

兩個哥布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對方的眼神雖然還帶著怒氣，但多了一絲微妙的理解和同樣的疲憊。

“……或許，”戴護目鏡的哥布林嘟囔著，“我們可以談談共同出資加固一下那段破管子？”

“……順便一起清理一下那群該死的巨鼠？”

缺門牙的哥布林不情愿地接話。

他們互相瞪了一眼，罕見地沒有繼續爭吵，嘀嘀咕咕地一起又鉆回了下水道。

**斯特爾搖搖頭，在本子上記下一筆：“體驗香氛’，效果：引發共情（副作用：輕微頭暈惡心），待優化。”

臨近傍晚，狼人李三來取晚安糖漿，順便帶來了他定制的“防撕咬耐抓撓”童裝。

他付錢時，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嘿，店長，說起來怪得很，最近城外森林里那些低等魔物，地精、狗頭人什么的，瘋得厲害。

見什么都咬，完全不像以前躲著人走。

我家那小崽子昨晚對著月亮嚎了半宿，比平時躁多了，你這糖漿效果沒問題吧？”

**斯特爾攪拌糖漿的手微微一頓。

他想起最近幾天，確實有幾個森林里的低等魔物誤闖進街區，眼神狂亂，極具攻擊性，最后被巡邏的石膚巨怪扔了回去。

“糖漿沒問題，劑量我給你加一點寧神花。”

**斯特爾不動聲色地回答，“森林里……有什么不尋常的事發生嗎？”

李三撓撓他毛茸茸的后腦勺：“不清楚，就感覺……空氣里的魔法味兒有點躁動，讓人心煩。

反正你最近要是去采藥，小心點。”

送走李三，**斯特爾看向窗外。

夕陽給混亂的街區鍍上一層暖色，看似平靜的日常下，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變質。

而此刻，在城外荒野中，失意的圣騎士張一，正望著遠處那片傳來不安躁動氣息的森林，眉頭緊鎖，內心的信念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