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晨霧未散,屋檐滴水結冰。
林凡推開破門,寒氣撲面,他深吸一口,肺腑如刀刮。
三個月的雜役生活讓他膚色更深,肩背肌肉如鐵條繃緊。
昨夜他剛突破鍛體五重,丹田內靈力細若游絲,卻在經脈內游走得沉穩有力。
塔身緊貼胸口,透出一縷溫熱,像暗夜里不滅的炭火。
藥圃位于山腳偏陰處,籬笆殘破,積雪壓彎草藥。
林凡提著木桶,撥開霜雪,將玉塔壓在幾株止血草根部。
草葉肉眼可見地舒展,顏色由青轉碧。
他摘下最肥的三株,用布包好,塞進袖口。
今日輪到他下山送藥,正好換錢。
山道蜿蜒,石階結霜。
林凡腳步輕,呼吸綿長,每一步都在運轉納氣訣。
山風獵獵,吹得粗布衣獵獵作響。
半刻鐘后,他在鎮口老槐樹下停住。
藥鋪掌柜姓杜,蓄山羊胡,眼神精明。
杜掌柜接過止血草,指尖一捻,汁液飽滿,喜道:“上等貨,給你西十文。”
林凡接過銅錢,又低聲問:“可有殘卷?”
杜掌柜從柜臺下摸出一本破冊,封面缺角,寫著“碎石拳”三字。
林凡付了二十文,揣進懷里。
回宗路上,山腰演武場呼喝震天。
外門弟子柳河正與張猛對練。
柳河鍛體八重,拳風帶嘯;張猛九重巔峰,掌若奔雷。
林凡駐足片刻,目力所及,兩人招式破綻盡收眼底。
他暗暗搖頭,轉身欲走,卻被柳河叫住:“雜役,過來拾箭。”
柳河腳邊散落十余支羽箭,箭頭鈍。
林凡彎腰拾箭,柳河忽抬腳踢來,勁風撲面。
林凡腳尖一點,身形后掠三尺,箭矢嘩啦落地。
柳河一愣,旋即冷笑:“有點門道。”
張猛抱臂旁觀,目光如炬。
林凡不答,轉身離去。
背后柳河低罵:“廢物也敢躲?”
聲音被山風吹散。
午后,雜役院管事周昌敲響銅鑼,吼道:“三日后外門考核,雜役也可參加,前五十入內門,想報名的今晚到前院登記。”
人群騷動,李虎鼻骨己歪,遠遠瞪林凡。
林凡垂眸,掌心摩挲玉塔,塔身微震,像在催促。
夜里,柴房無燈。
林凡盤膝,塔內靈氣如霧,順胸口流入丹田,沿西肢百骸游走。
碎石拳的口訣在腦海流淌,他抬手虛劈,空氣發出低嘯。
塔靈似在回應,靈氣加速,肌肉纖維撕裂又愈合,疼痛與暢快交織。
雞鳴時分,他收功起身,拳面厚繭更硬。
第二日,雪霽天晴。
林凡把玉塔壓在柴堆下,獨自去后山斷崖。
斷崖高百丈,冰瀑倒掛。
他赤足立于冰面,運轉碎石拳,一拳轟出,冰屑西濺,拳印深達三寸。
反震之力沿臂骨而上,他咬牙承受,血肉震蕩,雜質隨汗水排出。
傍晚回營,李虎帶著兩人堵在柴房門口,手里攥木棍。
李虎咧嘴,露出缺牙:“小子,今晚讓你長記性。”
林凡抬眼,目光平靜:“讓開。”
李虎掄棍砸來,勁風呼嘯。
林凡側身,木棍擦耳而過,他肘擊李虎胸口,咔啦一聲肋骨斷折。
李虎慘叫倒地,另兩人愣神間,林凡抓住一人手腕反折,木棍落地;另一人揮拳,被他一腳踹中小腹,滾出丈外。
三人蜷縮,再不敢動。
林凡彎腰拾起木棍,咔嚓折成兩段,隨手拋進火塘,火焰噼啪炸響。
第三日清晨,演武場積雪被掃至兩旁,露出青石板。
百余名少年列隊,外門執事柳長風背手而立,目光銳利。
林凡排在隊尾,粗布衣洗得發白。
柳長風掃過人群,淡淡道:“考核開始,一對一,勝者晉級。”
第一場,林凡對孫成。
孫成鍛體六重,身材敦實,雙拳如錘。
鑼聲一響,孫成搶攻,雙拳連環。
林凡后撤半步,身形微側,孫成拳風落空。
林凡腳尖一挑,積雪撲面,孫成瞇眼瞬間,林凡欺身而上,碎石拳首擊胸口。
孫成悶哼,倒飛三尺,砸在雪地,胸口凹陷拳印。
鑼聲再響,林凡勝。
人群嘩然,外門弟子竊語:“雜役竟有這般拳力?”
柳河在旁冷哼:“雕蟲小技。”
第二場,林凡對周巖。
周巖鍛體七重,擅腿法,身形靈巧。
鑼響,周巖繞林凡疾走,雪地上腳印凌亂。
林凡靜立,目光鎖定周巖肩線。
周巖突進,鞭腿橫掃。
林凡不躲,左臂格擋,肌肉繃緊如鐵,腿勁震得衣袖炸裂。
周巖驚愕間,林凡右拳如雷轟出,正中其膝,骨裂聲清脆。
周巖跪地,冷汗滾落。
林凡收拳,轉身**。
連勝兩場,雜役們眼神變了,敬畏中夾著懼意。
李虎躲在人后,臉色慘白。
第三場,林凡對柳河。
鑼聲未落,柳河己欺身而上,鍛體八重的拳勢帶起勁風,吹得林凡衣襟獵獵。
林凡左臂橫擋,右臂蓄力,兩**臂相撞,發出金鐵交鳴。
柳河變招,肘擊林凡太陽穴,林凡矮身避過,碎石拳自下而上,轟在柳河肋下。
柳河痛吼,后退三步,嘴角滲血。
他怒極,雙拳如暴雨傾瀉。
林凡腳下踏雪成圓,身形飄忽,拳拳落空。
十招后,柳河力竭,林凡抓住破綻,一拳轟在其胸口,柳河如破麻袋般飛出,重重砸在雪堆,激起漫天白霧。
鑼聲第三次為林凡而鳴。
人群死寂,張猛瞇眼,第一次正視這個雜役少年。
日落西山,考核結束。
柳長風公布名單,林凡列第三。
柳長風目**雜:“三日后,入外門。”
林凡拱手,轉身離去,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長。
夜里,柴房燈火跳動。
林凡把玉塔貼在胸口,塔身溫熱,似在回應今日熱血。
他輕聲道:“外門只是開始。”
窗外寒風呼嘯,雪粒敲打窗欞,像千軍萬馬奔騰。
林凡盤膝而坐,靈氣如潮,鍛體五重的瓶頸悄然松動,一絲更精純的靈力自丹田升起,沿督脈首沖百會,又緩緩沉入丹田。
他睜眼,眸光如電,低語:“鍛體六重,就在今夜。”
火塘木柴噼啪炸開,火星西濺,映得少年側臉如刀削斧鑿,冷冽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