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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了

一下子穿到了迎親當天

一下子穿到了迎親當天 幻想奇藝 2026-04-18 14:36:44 古代言情
紅綢子在眼前晃啊晃,繡著的龍鳳像是活過來一般,隨著轎身的顛簸上下翻騰。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玉扣,才猛地想起這不是我的衣服——這大紅的喜服,盤著精致的云紋,領口袖口繡滿了寓意吉祥的鴛鴦,針腳細密得像是把天上的云霞都織了進去。

轎子外面的鼓樂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夾雜著百姓的哄笑和議論。

“快看快看,是永寧侯府的花轎!”

“聽說娶的是江南來的那位才女呢……” 我蜷在轎子里,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明明上一秒還在出租屋里對著電腦趕方案,怎么眨個眼就換了天地?

這古色古香的房間,這一身大紅的喜服,還有那聲怯生生的“小姐”……小姐?

可外面明明是迎親的隊伍,我這是要嫁去哪里?

嫁給誰?

腦子里亂糟糟的,像塞進了一團纏不清的線。

轎簾被風掀起一角,瞥見街上攢動的人頭,個個穿著長袍馬褂,梳著發髻,臉上是真切的好奇與笑意。

這不是拍戲,沒有攝像機,沒有導演喊停。

我真的穿了。

穿成了個要出嫁的古代姑娘。

心臟“砰砰”地撞著胸口,像是要跳出來。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我的夫君是什么樣的人?

這個陌生的朝代,我該怎么活下去?

無數個問題涌上來,卻連一個答案的影子都抓不到。

轎子忽然一沉,停了下來,外面傳來喜娘高唱的聲音:“吉時到——請新娘下轎——”大紅的蓋頭被人輕輕蒙上,眼前瞬間一片血紅。

我被攙扶著,踩著紅氈一步步往前走,腳下的路軟綿綿的,心里卻空落落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隨時都會跌進一個無底的深淵。

天啊,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蓋頭邊緣的流蘇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耳邊突然炸響一串清脆的童聲,像撒了把剛剝殼的豆子:“新娘子來咯!

新娘子來咯!”

腳下的紅氈似乎被踩得更熱鬧了些,能感覺到有小小的身影在周遭竄動,帶著孩童特有的雀躍氣息。

有人輕輕拽了拽我的裙角,力道不大,卻讓我心里猛地一緊。

“哎哎,別莽撞!”

喜**聲音帶著笑意呵斥,隨即又湊到我耳邊輕聲道,“小姐莫怕,都是街坊家的娃娃討喜呢。”

蓋頭外的光線明明滅滅,能聽見孩子們嘻嘻哈哈地跑遠,又有新的喧鬧聲從另一個方向涌來。

鼓樂聲不知何時低了些,反倒是這些童聲格外清晰,撞得人心里又慌又亂——他們眼里的熱鬧,是我完全未知的將來。

轎子停穩時的那陣慌亂還沒壓下去,此刻被這股子鮮活的孩子氣一攪,鼻尖竟有些發酸。

我攥著喜帕的手更緊了,指腹蹭過上面凸起的金線繡紋,只覺得這紅得晃眼的顏色里,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蓋頭下的視野依舊是一片晃動的紅,卻陡然感覺到周遭的喧鬧聲滯了半拍。

方才還圍著打鬧的孩童們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住,連鼓樂聲都放緩了節奏,添了幾分鄭重。

“新郎官到——”喜娘高亢的嗓音劃破空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氣。

隨即有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觸感沉穩有力,指尖帶著些微薄繭,卻意外地不顯得粗糙。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想縮手,卻被對方輕輕按定,力道克制又不容拒絕。

透過蓋頭的縫隙,能瞥見他靴底繡著的暗紋,隨著腳步移動,在紅氈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周遭響起賓客們的哄笑與喝彩,夾雜著“郎才女貌”的贊嘆,可我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跟著他的牽引往前走,心臟擂鼓般敲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人……就是我未來的夫君?

他知道自己娶的是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嗎?

無數念頭在腦子里沖撞,手腕上那點溫度卻異常清晰,像烙鐵似的,燙得我指尖發麻。

拜堂的贊禮聲遠遠傳來,我被他引著轉身,膝蓋微彎的瞬間,忽然很想掀開蓋頭看看——這個要與我共度往后歲月的人,究竟長什么模樣。

指尖剛要觸到蓋頭邊緣的流蘇,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按住了。

喜**聲音帶著笑意湊到耳邊,氣音細軟卻不容置喙:“哎喲我的小姐,這可使不得。

拜堂前掀蓋頭,不吉利的呀。”

她的力道不重,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那點沖動硬生生按了回去。

我指尖僵在半空,能感覺到蓋頭外的光線似乎亮了些,許是到了正廳,又或許是周圍的人都屏息望著。

方才被新郎握住時的慌亂還沒褪去,此刻被喜娘這么一攔,心里反倒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明明是我要嫁的人,連看一眼都要被規矩縛著。

“聽話,拜了堂,入了洞房,任您怎么瞧都行。”

喜娘又輕聲哄了句,指尖帶著點胭脂水粉的香氣,輕輕幫我理了理袖口。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手,指尖在袖中攥成了拳。

紅氈在腳下綿延,鼓樂聲重新響起,帶著莊重的節奏。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只是這蓋頭下的紅,紅得像團火,燒得人心里發慌,也燒得人隱隱生出些不甘來。

“吉時到——新人拜堂咯——”喜娘拉長了調子,聲音里裹著滿溢的喜氣,在喧鬧的正廳里撞出回聲。

我被人輕輕扶著,膝蓋下意識地彎下去。

紅蓋頭擋住了視線,只能看見腳下那片被無數雙鞋踩得微微發皺的紅氈,還有身側那道筆挺的身影。

他的衣袍邊角垂在地上,繡著的金線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與我喜服上的紋樣遙遙相對。

“一拜天地——”隨著贊禮聲落下,我跟著俯身。

額頭快要觸到袖口時,聞到空氣中飄來的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許是他身上的氣息。

周遭響起賓客們的喝彩,還有桌椅挪動的輕響,可我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憑著牽引躬身、起身,像個被線牽著的木偶。

“二拜高堂——”方向一轉,對著的該是堂上的長輩。

膝蓋再次彎曲時,聽見上方傳來幾聲溫和的笑語,像是公婆的聲音。

我屏著呼吸,首到起身時,才敢悄悄抬眼,卻只看見蓋頭下一片更濃重的紅。

“夫妻對拜——”終于輪到這一拜。

身側的人微微側過身,距離驟然拉近。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衣袖帶起的微風,還有那道若有似無的目光,似乎正落在我蓋頭的某個點上。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拜下去的動作都慢了半分。

額頭幾乎要碰到一起時,我忽然想,此刻他是不是也在好奇,蓋頭下的我長什么模樣?

“禮成——送入洞房——”隨著最后一聲唱喏,周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哄笑。

我被重新攙扶起來,腳步踉蹌地跟著前方的紅綢,朝著未知的“洞房”走去。

后背似乎還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羽毛似的,輕輕搔刮著心尖。

這就算……成了別人的妻了?

紅綢鋪就的婚床軟得像團云,剛坐下就陷下去小半寸。

喜娘扶著我的胳膊囑咐了幾句“耐心等著”,便帶著一群丫鬟笑著退了出去,房門“吱呀”一聲合上,把外面的喧鬧也隔在了另一頭。

房間里霎時靜了下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撞著耳膜。

我試探著摸了摸床沿,繡著并蒂蓮的錦緞滑溜溜的,指尖能感受到底下墊著的花生、桂圓、紅棗,硌得人心里發慌——這都是寓意早生貴子的講究,可我連身邊這個人的面都沒見過。

蓋頭依舊蒙著,眼前始終是那片晃眼的紅。

光線從窗欞透進來,在蓋頭上投下細碎的花紋,隨著風影輕輕晃動。

方才拜堂時聞到的那股松木香,似乎還殘留在鼻尖,讓人忍不住猜測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外面應酬賓客,還是也和我一樣,對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婚事滿心茫然?

指尖無意識地**喜服上的盤扣,冰涼的觸感稍微壓下了些慌亂。

我偷偷抬了抬眼,蓋頭邊緣能瞥見地上鋪著的鴛鴦戲水紅毯,一首蜿蜒到門口,像是在無聲地提醒著我——從跨進這扇門開始,往后的日子,就真的要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時空里,和那個素未謀面的人一起過了。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隱約傳來腳步聲,正一步步朝著房門靠近。

我的心跳驟然提速,攥著衣角的手猛地收緊,連呼吸都忘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身酒氣和外面的喧囂闖進來,隨即又被關上,將最后一點嘈雜也隔絕在外。

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靠近,踩在紅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卻像敲在我的心尖上,一下下,震得人發慌。

我下意識地挺首脊背,雙手緊緊交握在膝頭,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紅蓋頭依舊擋著視線,只能看見一雙皂色云紋靴停在眼前,離我不過半步遠。

接著,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混著淡淡的酒氣籠罩下來,是他身上的味道。

空氣仿佛凝固了,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似乎就站在那里,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我猜不出他在做什么,是在打量我,還是和我一樣,對這場婚事滿心疑慮?

心臟“砰砰”地跳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蓋頭上方,指尖懸在流蘇邊,停頓了片刻。

我的呼吸瞬間屏住,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那只手終于動了,輕輕一挑——蓋頭滑落的瞬間,光線猛地涌進來,我下意識地瞇起眼。

等適應了光亮,抬眼望去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男子穿著一身大紅喜袍,墨發用玉冠束起,額前幾縷碎發垂落,襯得眉眼愈發清俊。

他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雙眸子漆黑深邃,正靜靜地看著我。

那目光里沒有驚艷,沒有探究,倒像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甚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我,忽然微微頷首,聲音帶著點酒后的微啞,卻意外地好聽:“辛苦了,等很久了吧?”

他指尖還停在蓋頭邊緣,看著眼前人微微發怔的模樣,眼底那點溫和笑意漸漸凝住了。

小姑**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卻盛滿了全然的陌生,像只受驚的小鹿,帶著怯生生的警惕。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方才應酬時染上的酒意似乎醒了大半。

怎么會這樣?

明明三個月前在江南初見,她追著那只斷了線的風箏撞到他懷里,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攥著他的衣袖小聲道歉,眼里的羞赧藏都藏不住。

后來托人去說親,她家里雖有猶豫,可他親自去了兩趟,分明見她隔著窗欞偷望時,眼里是有光的。

他以為,她是愿意的。

可此刻這雙眼睛里,干凈得沒有一絲熟悉的痕跡,只有被嚇壞了的茫然。

他緩緩收回手,指尖在身側蜷了蜷,方才那點洞房花燭的溫情忽然涼了半截。

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只是聲音里的笑意淡了些:“累了吧?

我讓人先送些點心來。”

轉身吩咐丫鬟的瞬間,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他的小姑娘,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他轉身吩咐丫鬟的背影剛轉過去,我心里的算盤就噼里啪啦打得飛快。

完了完了,他剛才那眼神……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那聲“辛苦了”聽著溫和,可方才他盯著我看時,眼底那點笑意忽然淡下去的樣子,分明是起了疑。

如實說?

說我是從幾百年后穿來的,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小姑娘?

估計會被當成瘋言瘋語,搞不好還得被送進什么清凈地方“休養”。

指尖在膝頭掐出幾個印子,忽然想起剛才丫鬟那句“小姐您可算醒了”——醒了?

難道原主之前受過傷?

我定了定神,等他轉過身來,故意垂下眼瞼,聲音放得又輕又怯:“我……我記不太清了。”

他果然皺了眉:“記不清什么?”

“就是……”我咬著唇,裝作努力回想的樣子,眼角悄悄瞥他,“半個月前我掉水里,醒來后好多事都模模糊糊的……好像忘了****。”

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我眼下的陌生感,又不會顯得太突兀。

說完我偷偷抬眼,見他墨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染上點不易察覺的心疼,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他沉默片刻,走近幾步,聲音放低了些:“落水的事,嚇壞了吧?

記不清也沒關系,慢慢養著就好了。”

聽他這么說,我懸著的心總算落下去大半。

還好,暫時是混過去了。

只是看著他眼底那抹真切的關切,心里忽然有點發虛——頂著別人的身份,享受著本不屬于我的溫柔,這樣真的好嗎?

我們喝交杯酒吧,他聽了這話,眸底的疑慮似乎又淡了些,唇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很快,丫鬟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兩只纏了紅綢的酒杯,里面盛著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細碎的光。

他拿起一杯,遞到我面前,自己則執了另一杯。

指尖相觸時,我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還有那點透過酒盞傳來的溫度。

“喝了這杯交杯酒,往后便是夫妻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些,帶著種不容忽視的認真。

我猶豫著接過酒杯,跟著他的動作,手臂輕輕交纏。

酒液的醇香混著他身上的松木香飄過來,讓人有些發暈。

抬眼時,正撞上他望過來的目光,那雙漆黑的眸子里映著我的影子,清晰又專注。

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我趕緊低下頭,學著電視劇里的樣子,將杯沿湊到唇邊。

溫熱的酒液滑入喉嚨,帶著點微辣的暖意,一路燒到心口。

杯底相碰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放下酒杯時,目光在我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又漾起了點笑意:“看來不勝酒力?”

我窘迫地別開臉,指尖還殘留著酒杯的溫度。

交杯酒都喝了,這場荒唐的婚事,好像真的釘死了。

可心里那點別扭和不安,卻像被酒氣熏得更濃了——我頂著別人的身份,和這個對“她”滿心期待的人,真的能過好往后的日子嗎?

喝了交杯酒,房間里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

他讓丫鬟撤了杯盞,自己則在床邊坐下,與我隔著半尺的距離,倒沒有過分親近。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柔和了輪廓。

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些:“我們這婚事,是祖父當年和你外祖父定下的。”

我愣了一下,原來還是祖輩定下的婚約。

他指尖摩挲著袖角的紋路,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三個月前去江南,一是為了相看,二是……也想看看你愿不愿意。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說到這里,他抬眼看向我,眸子里帶著點坦誠:“見了面,覺得你性子挺好,不算討厭。

我身邊也沒什么牽掛的人,便應了這門親。”

原來如此。

既不是情深意重,也不是被迫無奈,倒像是一場合情合理的安排。

我心里那點因“他對原主有情”而生的愧疚淡了些,卻又生出點別的滋味——他娶親,不過是覺得“不討厭”,而我嫁他,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意外。

“那……”我猶豫著問,“你可知我……落水前,是愿意的嗎?”

他看著我,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你家里人說,你沒反對。”

沒反對,或許就是默認了。

我低下頭,看著喜服上精致的繡紋,忽然覺得這古代的婚姻,竟像一場事先排好的戲,每個人都得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忽然輕笑一聲:“不過,成親是一回事,過日子是另一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點認真,“往后若是有什么不適應的,或是覺得委屈了,都可以跟我說。”

這話說得實在,沒有花前月下的虛浮,卻讓我慌亂的心稍稍定了定。

或許,這樣也好。

至少,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不是個難相處的。

只是,當他的目光再次溫和地望過來時,我還是忍不住避開了——這個秘密,不知道要瞞到什么時候。

翠兒端來銅盆,熱水冒著裊裊的白汽,帶著淡淡的艾草香。

她手腳麻利地幫我卸了釵環,解了那身繁復的喜服,換上一身月白色的寢衣。

料子是極軟的云錦,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比喜服舒服多了。

“小姐,您先擦把臉,姑爺去外間凈身了。”

翠兒笑著遞過布巾,眼里滿是新婚的喜氣,“往后就是侯府的少夫人了,真好。”

我接過布巾,胡亂擦了擦,心里卻亂糟糟的。

外間的腳步聲、水聲隱約傳來,提醒著我那個剛剛成為“夫君”的人就在隔壁。

等會兒……要怎么同床共枕?

翠兒收拾好東西,又說了幾句貼心話,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臨走時還笑著替我們掩上了房門。

房間里一下子又靜了下來,只剩下燭火跳動的噼啪聲。

我局促地坐在床沿,手指絞著寢衣的衣角,眼睛盯著地面上那片晃動的燭影,心跳又開始不規律起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走了進來。

身上的松木香淡了些,換了身青色的常服,墨發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拜堂時的鄭重,多了些家常的溫和。

他看見我這副模樣,腳步頓了頓,隨即放緩了步子走過來,聲音放得很輕:“累了吧?

早些歇息。”

我猛地抬頭看他,他卻只是伸手吹滅了桌上的燭臺,只留下床頭那盞小燈,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朦朧中倒少了些尷尬。

“我……我睡里面?”

我沒話找話,聲音都有些發飄。

他“嗯”了一聲,走到床的另一側,動作輕柔地掀開被子:“睡吧,不早了。”

床很大,我們之間隔著足有兩拳的距離。

我能感覺到他躺下時床墊的輕微下陷,還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明明是素未謀面的人,此刻卻躺在咫尺之遙,這種感覺實在詭異又讓人不安。

我僵著身子,連翻身都不敢,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帳頂的纏枝蓮紋,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和一個只算“不討厭”的男人,同床異夢。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想來是睡著了。

我悄悄側過臉,借著微弱的燈光,能看見他沉靜的睡顏。

眉眼舒展,下頜線清晰,倒真是個俊朗的人。

可我心里清楚,他睡夢中或許還想著那個江南初見的小姑娘,而我,只是個占據了這具身體的異鄉客。

嘆了口氣,我閉上眼睛。

既來之,則安之。

先熬過今晚,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