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架在王一珩的撞擊下發出**，但真正讓陳少熙胃部發緊的，是暗門后飄來的那股氣味——甜膩的巧克力混合著某種金屬般的血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的刺鼻。

“校長**冷藏庫?！?br>
那沙啞的聲音再次從黑暗中傳來。

李昊懷里的***紅包發出更加急促的嘀嗒聲，紅色電子眼在黑暗中劃出警示的軌跡。

“它在說什么？”

何浩楠壓低聲音問，手中彎曲的嗩吶仍對準暗門。

“重復之前的求救信號，”李昊的聲音緊繃，“但加了‘多重復合體’和‘非人’這兩個詞。”

貨架突然又是一震，這次是門外喪尸更加瘋狂的撞擊。

玻璃裂紋如蜘蛛網般蔓延。

“別猶豫了兄弟們?！?br>
陳少熙低吼，手機的紅光仍投射在暗門上，那扇門如今虛掩著，透出更深沉的黑暗和鐵鏈拖行的聲響。

“下去！”

李耕耘突然說，從后腰抽出一把綁著膠帶的消防斧，“上面被圍死了，下面可能有路。”

“或者更多的死法?！?br>
王一嘟囔，但還是抓起了貨架上的一根金屬棒球棒。

何浩楠己經行動起來，用收銀臺的障礙物暫時堵住大門：“撐不了多久！

快決定！”

陳少熙看了一眼手中最后一塊米漢堡，拇指大的培根插圖像個拙劣的笑話。

他想起一周前的世界還不是這樣的。

—七日前。

后陡門大學生物實驗室。

“這批培養皿需要特別處理?！?br>
博士對助手說，手指敲擊著隔離箱，“基因編輯后的樣本極其不穩定?！?br>
助手點頭，眼下有濃重的黑圈：“但校長催著要結果，說是農業公司的合作項目...我知道?！?br>
博士嘆氣，“增產35%，抗病性提升。

但如果他們知道我們用了什么基因片段……”實驗室的排氣系統發出低鳴。

其中一個培養皿微微震動，內里的凝膠狀物質泛起氣泡。

標簽上寫著：項目X-2，極端環境適應性改良。

助手沒有注意到培養皿邊緣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縫。

—五日前。

大學食堂。

鷺卓舉著酸奶杯，對著攝像機露出完美笑容：“后陡門酸奶，為您提供每一天的健康活力。”

攝像機后的導演揮手：“卡！”

“很好，鷺卓，保持這個狀態，我們拍一組特寫?！?br>
陳少熙和王一珩坐在角落，扒拉著餐盤里的飯菜。

“聽說生物系那邊又出成果了，”陳少熙嚼著米飯，“說什么糧食危機有救了?！?br>
王一珩指著餐盤：“先救救這個吧，這土豆燒肉里的肉比我未來還渺茫。”

食堂大媽揮舞著勺子，脖子上的“打飯不抖勺”工牌晃動著。

她舀起一勺菜，手腕熟練地一抖，幾塊肉落回盆里。

學生們哄笑。

沒人注意到后廚方向傳來的一聲悶響和短暫的尖叫聲。

—三日前。

校長辦公室。

“您必須理解，這些研究成果太過危險！”

博士激動地說，手指在校長辦公桌上敲擊。

校長悠閑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博士，你知道此次項目獲得了多少資金支持這個項目嗎？

我們的農業合作伙伴非常滿意初步結果?！?br>
“但安全性測試還沒有完成！

我們觀察到了一些……異?，F象。”

“什么異常？”

校長前傾身體。

博士吞咽了一下：“極端侵略性。

樣本在培養液中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競爭性，它們…排擠甚至吞噬其他細胞?！?br>
校長微笑：“聽起來像是成功的特性，不是嗎？

周五的成果展示會照常進行，博士。

這是命令?！?br>
博士離開時，手在發抖。

他沒有回實驗室，而是去了校內小賣部，買了一堆零食和即食產品。

貨架最深處的米漢堡，包裝上的條形碼閃著異樣的光澤。

—一日前。

生物系成果展示會。

鷺卓作為學校形象代表，正在臺上流利地介紹項目成果。

臺下坐著校領導，企業代表和媒體記者。

博士站在角落，臉色蒼白。

他的助手沒有出現。

“我們的X-2項目將徹底改變未來…”鷺卓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

后排，陳少熙和王一珩溜進來蹭點心吃。

“看著好高級，”王一珩塞了滿嘴小蛋糕，“但那玩意兒真的能吃嗎？”

展示臺上，玻璃容器中的綠色凝膠狀物質微微跳動旋轉，仿佛有生命一般。

突然，**傳來尖叫聲和破碎聲。

博士猛地抬頭，向**沖去。

展示臺上的凝膠物質開始劇烈震動，容器表面出現裂紋。

“請大家保持冷靜！”

校長站起來，但恐慌己經開始蔓延。

第一聲非人的嘶吼從**傳來時，鷺卓還愣在臺上，麥克風仍在他手中：“后陡門大學——為您提供未來一站式解決方案...”—現在。

小賣部。

暗門前。

“走！”

陳少熙吼道，率先沖向暗門。

李耕耘緊隨其后，消防斧準備就緒。

何浩楠和王一珩斷后，暫時堵住門口的障礙物己經在喪尸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李昊抱著仍在發出警報的紅包最后一個進入暗門：“它在檢測多個生命信號，混合的不像純喪尸?！?br>
暗門后是向下的金屬階梯，銹跡斑斑，透著陰冷。

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下來吧，孩子們。

校長等著你們呢。”

陳少熙手機的紅光照亮前方，階梯底部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用紅漆潦草地寫著：**冷藏庫-授權人員權限門縫下滲出暗色液體，那股巧克力與血腥混合的氣味更加濃烈。

王一珩最后進入暗道，用力關上暗門并插上插銷：“希望能撐住……”上方傳來瘋狂的撞擊聲，但似乎暫時被隔絕了。

一行人緩緩向下，階梯發出吱呀聲響。

李耕耘用斧頭柄敲了敲金屬門：“誰在里面？”

片刻寂靜，只有紅包持續的嘀嗒聲。

然后門內傳來鎖鏈落地的聲響，門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沾滿污漬的白大褂的老人站在門口，手里舉著一盞應急燈。

他瘦得脫形，眼睛卻異常明亮。

“博士？”

李昊驚訝地叫道。

老人微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啊，我這個樣子你們還認得出我。”

他后退一步，應急燈照亮了他身后的空間。

那不是普通的冷藏庫，而像是個臨時實驗室和避難所的結合體。

墻上貼滿了筆記和圖表，工作臺上擺著各種儀器和樣本。

最令人毛骨悚的是角落里的籠子，里面關著什么東西——不斷變換形狀，時而像人，時而像一團凝膠狀物質。

“歡迎來到末日，孩子們?！?br>
博士輕聲說，“你們手里拿著的米漢堡，是最初的傳播載體之一?！?br>
陳少熙低頭看手中的包裝袋，突然覺得它重如千斤。

“條形碼，”博士點頭，“我們編輯了基因進去，通過特定光頻激活。

這是校長的主意——首接通過食品供應鏈傳播改良基因?！?br>
何浩楠舉著彎曲的嗩吶：“所以你讓我們下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博士的表情變得嚴肅：“不。

我讓你們下來是因為你們是最后的希望。

而且——”他指向那個不斷變形的籠中物：“因為我的助手，現在是它的一部分，它試圖抵抗變異，可惜失敗了，只不過現在還保留了部分人類意識?！?br>
紅包突然發出強烈的嘀嗒聲，電子眼瘋狂閃爍。

李昊臉色蒼白：“紅包……說……融合痛苦和多個意識。”

博士點頭：“X-2的目的從來不是**宿主，而是融合。

融合一切它接觸到的生命形式，并接著創造新的復合體?！?br>
上方突然傳來金屬撕裂的聲音。

暗門被突破了。

博士迅速走到墻邊，打開一道隱藏的通道：“這條路通向校外。

但你們必須帶上這個?！?br>
他遞給陳少熙一個銀色U盤：“所有研究數據和可能的逆轉方法。

校農業公司的主要實驗室有能夠廣播逆轉的設備?！?br>
喪尸的嘶吼聲從階梯上方傳來，越來越近。

“那您呢？”

陳少熙問。

博士微笑，走向那個蠕動的籠子：“我和我的助手留下。

我們還有一些實驗要做。”

當第一個喪尸跌跌撞撞地沖下階梯時，博士己經打開了籠子。

那團東西緩緩流出，發出柔和的光芒。

“快走！”

博士喊道，“找到鷺卓！

他是最后一個接觸純凈樣本的人，他的血液里可能有天然抗體?！?br>
陳少熙最后看了一眼博士——現在他正張開手臂，迎接那團發光的物質和沖下來的喪尸——然后沖進了逃生通道。

黑暗的通道中，五人拼命奔跑，遠處出口的光點越來越近。

“所以，”王一珩喘著氣說，“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拯救世界？”

何浩楠哼了一聲，拍了拍他的嗩吶：“**音樂我都準備好了?！?br>
陳少熙握緊手中的U盤和米漢堡，心想這可能是史上最荒誕的末日故事——由一所大學，一個酸奶代言人和一塊拇指大培根插圖的米漢堡引發的災難。

而他們，幾個大學生，可能是唯一能收拾這爛攤子的人。

通道出口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手里舉著熟悉的酸奶杯。

“朋友們！”

鷺卓露出廣告式的完美笑容，但眼中是真實的恐懼，“需要來點益生菌補充活力嗎？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br>
身后通道深處，傳來非人的嘶吼和像是多種聲音混合的哀鳴。

紅包的電子眼再次閃爍起來，嘀嗒聲在通道中回響。

李昊翻譯著，聲音里有新的恐懼：“它說‘融合完成’和‘新意識覺醒’?！?br>
人多了起來，但陳少熙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末日剛剛開始，而他們的敵人，可能不再是單純的喪尸。

某種更聰明更完整的東西正在形成。

而它——似乎特別關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