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忠伯小心翼翼的攙扶下,林昊終于顫巍巍地邁出了那間充斥著霉味和藥味的昏暗小屋。
陽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室外帶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氣。
然而,僅僅是站立和行走,就幾乎耗盡了他這具虛弱身體的所有力氣,不得不將大半重量倚在忠伯干瘦的肩膀上,每一步都緩慢而艱難。
他站穩身形,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所謂的林家莊。
莊內的景象清晰地劃分出兩個世界。
一條夯實的泥土主干道貫穿其中,道路兩旁,一側是排列相對整齊的青磚瓦房,雖談不上奢華,但堅固體面;而另一側,以及更遠處,則是**低矮破敗的土坯茅屋,如同匍匐在地的牲口棚,他自己那間便是其中之一。
可以想見,雨天時這條土路會是何等泥濘不堪。
目光越過居住區,最大的區域便是成片的田地。
田中所種并非尋常稻谷,植株形態略顯奇異,葉片在陽光下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散發出的氣息也格外清新沁人。
“那就是靈谷……”林昊心中明了。
遠處,還有幾塊被簡陋籬笆小心圍起來的園圃,里面種植的幾種草藥,竟與他記憶中某些基礎藥材的圖譜隱隱對應——凝血草、聚氣花……這個世界的植物似乎都透著不凡。
田地里,許多穿著與忠伯相似、打著補丁的粗布衣的旁系族人或是凡人佃戶,正彎腰弓背地辛勤勞作。
他們面色*黑,眉頭緊鎖,身上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偶爾有幾個穿著細布衣裳、面色紅潤的孩童追逐跑過,田里勞作的人們便會下意識地停下動作,讓開道路,或低下頭,不敢首視。
階級的差距,在這里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一處田埂邊歇腳時,林昊聽到旁邊兩個老農低聲交談,愁苦滿面。
“……今年這天時,靈穗抽得不好,你看那穗頭,癟的居多……唉,是啊,靈氣不足的樣子。
等到交租的時候,怕是又要挨鞭子了……主家的仙師老爺們可不管這些,他們只要足數的靈谷……咱們的日子難熬嘍……仙師!”
這個詞如同一聲驚雷,在林昊心中炸響。
果然!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超越凡俗的力量!
那些“主家老爺”,恐怕就是……念頭未落,遠處青磚瓦房區域,異變突生!
只見一道身影如同輕煙,從一處較高的房頂悄無聲息地飄落而下,落地時腳尖輕點,身形沒有絲毫停滯,便以一種遠超常人的輕盈和速度,向著莊中那座最宏偉、如同祠堂般的建筑疾步而去。
其動作行云流水,舉重若輕,絕非任何世俗武功所能形容!
林昊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目光死死追隨著那道身影,首到他消失在祠堂門內。
那不是技巧,那是……真正的超凡之力!
忠伯在一旁也看到了,混濁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和羨慕,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對林昊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是掌管刑罰的三長老……哎,要是……要是小昊你也有靈根,能修行就好了……哪怕只是個雜役弟子,也比現在強啊……”老人的語氣里,充滿了無法改變的無奈和根深蒂固的卑微。
但這話聽在林昊耳中,卻如同在干涸的心田里投下了一顆火種。
修行!
靈根!
親眼所見的震撼,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渴望。
那飄逸如仙的身姿,那凌駕于凡人之上的力量,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精彩所在!
才是改變這絕望處境的唯一途徑!
重生的慶幸早己被生存的緊迫取代,而此刻,生存之上,更強烈的目標己然萌芽——他必須擁有那種力量!
然而,一個冰冷的問題隨之浮現,如同當頭澆下的一盆冷水,讓他熾熱的心瞬間緊繃起來。
這具病弱不堪、備受欺凌的原主身體,那看似虛無縹緲的“靈根”,他……能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