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云這話一出，整個場面詭異地靜了一瞬。

連拂過庭院的風都仿佛凝滯了。

躲在遠處廊柱后、假山旁偷偷看熱鬧的幾個馬家下人，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送…送錢？

跑去圣地圣女沐浴的地方送錢？！

這借口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不愧是曾經橫行皇都的紈绔之首，這臉皮厚度，丹田碎了都擋不住！

錢小乙眼前一黑，差點首接暈過去。

少主啊少主，您剛醒過來，怎么又開始作死了！

這還不如承認**呢！

慕傾城那冰雪雕琢般的容顏上，寒意更重，握著劍鞘的指節微微泛白。

周遭的空氣溫度驟降，地面甚至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顯然認為馬云是在用更惡劣的方式羞辱她。

“無恥之徒！”

慕傾城聲音冰寒，劍鞘之上開始流轉淡藍色的光華，凌厲的劍意幾乎化為實質，壓得錢小乙喘不過氣，連連后退。

“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眼看那含怒一劍就要出鞘，馬云卻像是毫無所覺，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甚至還有空拍了拍嚇得快癱軟的錢小乙。

“誒，慕仙子，脾氣別這么爆嘛。”

他笑道，手腕一翻，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就出現在他手中，“我說送錢，就是真送錢。

你看，這不是帶來了？”

說著，他神識微動。

嘩啦啦——！

下一刻，璀璨奪目的光芒瞬間爆發！

無數枚下品靈石如同決堤的洪流，又從儲物袋中洶涌而出！

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在馬云身前堆起了一座半人高、光芒閃閃的小山！

濃郁精純的靈氣瞬間彌漫開來，沖散了部分寒意，將那瑩瑩寶光映照在慕傾城愕然的臉上，也映照在周圍所有窺視者呆滯的瞳孔中。

足足一萬枚下品靈石！

雖然只是下品，但這個數量堆疊在一起產生的視覺沖擊力和靈氣波動，足以讓任何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動容！

對于在場絕大多數馬家下人來說，這更是一筆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巨款！

“嘶——”西周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他…他居然真的…拿出來了？！

這么多靈石？！

他不是破產了嗎？

不是被奪權了嗎？

這靈石哪來的？！

慕傾城凝聚的劍勢猛地一滯，美眸中冰冷依舊，卻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驚疑和錯愕。

她當然看不上這一萬下品靈石，以她的身份，日常修煉用的至少也是中品靈石。

但讓她無法理解的是——這個丹田己廢、眾叛親離、據說窮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氣的馬云，怎么可能隨手拿出這么多靈石？

這不合常理！

馬云很滿意這效果。

他隨手抓起一把靈石，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像是在展示什么不值錢的石子。

“慕仙子，你看，我沒騙你吧？”

他語氣誠懇，眼神卻帶著幾分戲謔，“那天呢，我確實是聽說仙子修行偶遇瓶頸，急需一批‘寒玉靈石’輔助沖關。

恰巧我家庫房里就有那么幾塊，我這人心善，想著助人為樂乃快樂之本，就趕緊給仙子送過去了。”

他頓了頓，攤手無奈道：“誰承想地方沒找對，誤入了仙子沐浴的清泉…咳咳，這純粹是意外！

天大的誤會！

我馬云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樂善好施，怎么可能做那等齷齪之事？

這一萬靈石，雖不及寒玉靈石珍貴，但也是我一番心意，權當給仙子賠罪壓驚了，還請仙子笑納。”

他這番話，三分真七分假，扯起謊來眼睛都不眨。

原主記憶里，慕傾城前段時間確實在暗中**寒玉靈石，而馬家庫房也確實曾經有過庫存，不過早就被原主那二叔挪用了。

原主那天溜進慕傾城的別苑，百分百是精蟲上腦想去**，但此刻被馬云這么一掰扯，愣是給扭曲成了一個“好心辦壞事”的烏龍事件。

反正死無對證。

慕傾城秀眉微蹙，冰封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松動。

她盯著那堆靈石，又看向一臉“真誠”的馬云，眼神變幻不定。

她自然不信馬云這番鬼話，但這突然出現的巨額靈石，卻讓她原本篤定的判斷產生了一絲動搖。

難道…那天他真不是去**？

或者…不止是去**？

更重要的是，她敏銳地感知到，眼前的馬云，似乎和傳聞中那個修為盡失、頹廢等死的廢人完全不同！

雖然氣息內斂，但方才那一瞬間靈力涌動拿出靈石時，那強度…分明是筑基期！

甚至更強！

他丹田修復了？

怎么可能！

種種疑惑交織，讓她原本**的決心，不由得遲疑了。

殺一個廢人，和殺一個可能恢復了天賦、且行為詭異的馬家少主，是兩回事。

后者可能會引來馬家殘余勢力乃至皇都其他勢力的重新關注，麻煩不小。

馬云將她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笑，知道暫時唬住了。

他趁熱打鐵，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將那堆靈石往前推了推，靈石小山幾乎要碰到慕傾城的裙角。

“仙子若是覺得不夠…”馬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壓低聲音，只用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或者對寒玉靈石還有需求，不妨換個地方，我們細細聊聊？

價格好商量，我馬云別的不敢說，就是…路子野，靈石多。”

他這話，既是暗示自己有能力搞到寒玉靈石，繼續混淆視聽，更是透出一股“我不差錢”的底氣，進一步加深對方的疑慮。

慕傾城眸光一閃，深深看了馬云一眼。

那眼神復雜無比，有冰冷，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被勾起的好奇。

她沒有去看那堆靈石，周身的寒意和劍意卻緩緩收斂了起來。

“馬云，”她聲音依舊清冷，卻沒了方才那**的決絕，“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她話鋒一轉，“你的命和你的靈石，暫時先寄下。

若讓我查出你今日有半句虛言…”她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威脅意味不言自明。

說完，她竟不再停留，白衣飄動，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便消失在庭院盡頭，自始至終，沒再看那堆靈石一眼。

她來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只留下原地一座閃亮的靈石小山，和一院子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的眾人。

馬云撇撇嘴，暗道一聲“**犯”，不過心里也松了口氣。

這關總算糊弄過去了，雖然暫時得罪死了這女人，但好歹爭取到了時間。

只要給他時間氪金…圣女？

遲早讓你…他收起心思，目光掃過那堆靈石，又瞥向西周那些還處于震驚呆滯狀態的下人，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

“都愣著干什么？”

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錢小乙！”

“啊？

在！

少主！”

錢小乙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跑過來，看著那堆靈石，眼睛都在放光，又不敢相信。

“把這些靈石，給府里上下所有人分了！

包括那些剛才躲著看熱鬧的！”

馬云大手一揮，語不驚人死不休，“告訴他們，我馬云，回來了！

以前跟著我的，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們一口湯喝！

以前躲著我、踩我的…”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就最好祈禱別讓我碰上。”

說完，他不理會因為這天降橫財而瞬間嘩然、繼而狂喜、又因他后半句話而陷入惶恐的眾人，拍了拍錢小乙的肩膀。

“分完了，來賬房找我。”

“啊？

少主，去賬房干嘛？”

錢小乙抱著懷里沉甸甸的靈石，還有點懵。

馬云己經轉身，朝著馬家核心區域那如今己被他二叔馬宏遠把持的賬房方向走去。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步伐沉穩有力，再無半分往日頹廢。

一聲輕笑隨風傳來，帶著無盡的玩味和一絲冰冷的鋒芒。

“干嘛？”

“自然是去要債。”

“我馬云的靈石，是那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