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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未起,念你成疾
兒子死后,宋舒然成為了陸則嶼的“完美妻子”。
她不會在家默默地等他,不會再關心他的日常,甚至在宋舒然去醫院做手術的時候,也只是自己簽字。
醫生說術后觀察三天,讓家屬來照顧時,她也只是平靜地說,沒有家屬。
三天后。
宋舒然剛走出醫院大門。
黑色賓利就囂張地橫在臺階前,陸則嶼推開車門大步走來,立馬大聲質問。
“宋舒然,你生病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宋舒然卻偏頭躲開,只輕輕推開他的手臂。
“小手術,我自己可以。”
話音未落,副駕駛車門就開了。
溫知夏裹著陸則嶼的黑色大衣,怯生生地走下來。
“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呀?這幾天則嶼一直陪著我……我也不想的,誰讓我身體這么弱呢,總麻煩則嶼。”
她說著,還不安地絞著衣角,抬眼看向陸則嶼時,眼底滿是依賴。
宋舒然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語氣聽不出波瀾。
“沒關系,我不在意。”
她的淡然,狠狠扎進陸則嶼的心里。
他看著她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看著她那雙再也不起波瀾的眼睛,莫名的煩躁涌上來。
“宋舒然,你有必要這么陰陽怪氣的嗎?”
“我和知夏好心來接你,你就這種態度?”
宋舒然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
“我沒有叫你們來接我,而且你們有事去忙就好,我自己能處理。”
陸則嶼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宋舒然!你是我的妻子!你現在這副拒人千里的樣子,算怎么回事?”
手腕傳來的劇痛讓宋舒然皺了皺眉。
她抬眼看向陸則嶼。
“哦,你不說,我都快忘了,自己還是你的妻子。”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狠狠剮過陸則嶼的心臟。
他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明明以前的宋舒然哪里是這樣的?
當初為了攔著他去找溫知夏,她哭過鬧過,甚至拿著水果刀抵著自己的手腕,紅著眼睛問他到底要選誰。
那道疤至今還淺淺地刻在她的手腕內側。
那時候她多鮮活,愛憎分明,眼里全是他。
可現在,她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份死水般的平靜,比當初的歇斯底里,更讓他心煩意亂。
一旁的溫知夏見狀,立刻扶住陸則嶼的胳膊,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呀?是不是還在因為那件事怪我……怪我當初,讓則嶼沒能顧得**和孩子……”
她的話瞬間打開了宋舒然塵封的記憶。
初見那天,宋舒然在酒會的露臺撞見陸則嶼。
他替她擋開了難纏的客戶,細心又溫柔。
后來的追求也盛大又熱烈。
所有人都羨慕地說他們郎才女貌,說陸則嶼是難得的好男人,嫁給他,宋舒然這輩子都會是最幸福的女人。
婚后第一年,確實是這樣。
他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會在她加班的深夜帶著熱湯來接她。
她懷孕的時候,他更是緊張得不行,連走路都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腰。
兒子出生后,他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孩,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遍遍說著“舒然,謝謝你”。
是什么時候變的呢?
宋舒然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大概是溫知雪回國的那天。
陸則嶼曾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證,他和溫知雪早就斷得干干凈凈,不過是年少時的一段過去。
可當溫知雪的電話一次次打進來,當她用柔弱的語氣說著“則嶼,我好難受”。
陸則嶼終究是一次又一次,選擇了奔向她。
那些曾經獨屬于她的溫柔和耐心,一點點被分割,被轉移。
最后,連她和孩子,都成了他眼里的礙眼存在。
直到一個月前。
她出差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讓陸則嶼看好孩子,可他卻因為溫知夏一句“我很喜歡小朋友”,就將年幼的兒子帶給了溫知夏。
等她接到**的電話瘋了似的趕回家,看到的只有泳池里漂浮的小小身軀。
孩子的皮膚被水泡得發白,早已沒了呼吸。
而旁邊的陸則嶼將溫知夏護在懷里,柔聲安慰。
“別怕,孩子的死跟你沒關系,是他自己調皮,你不必自責。”
就連孩子的葬禮,陸則嶼都沒有出現。
因為他正守在溫知夏的病床前,寸步不離。
所以,宋舒然在處理好兒子的后事后,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她找了律師,申請離婚。
第二件事,她撥打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幫我弄一個假***!”
等這兩件事辦完,她就會徹底離開陸則嶼,離開這個生活了七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