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里,丁守拙正坐在一張老式圈椅上,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他今年七十三了,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得能看透人心。
“昨晚那個病人的方子,你再想想。”
丁一在父親對面坐下。
“哪個?”
“就是那個失眠的中年婦女。
你開的甘麥大棗湯。”
丁守拙合上書,放在桌上。
“方子沒錯。”
丁一回憶了一下昨天的診斷過程。
那個女人西十多歲,說是睡不著覺,但脈象顯示的不只是簡單的失眠。
“她的舌苔微黃,脈象弦數,還有肝郁的表現。
你只看到了表面。”
丁守拙搖搖頭。
“她丈夫**,正在鬧離婚。
孩子高三,成績下滑。
工作上也不順心。
這些她都沒說,但寫在臉上了。”
丁一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有深入了解病人的生活**,只是按照癥狀開方。
“中醫治的是人,不是病。
你技法再好,不懂人心,永遠只能算個匠人。”
丁守拙站起身,走到藥柜前。
“今天開始,你跟我重新學。”
“重新學?”
“對。
從望診開始。”
老人拉開一個抽屜,取出幾味藥材放在桌上。
“先說說這幾味藥的性味歸經。”
丁一掃了一眼,都是常見的藥材。
“黃芪,甘溫,歸脾肺經,補氣固表。
當歸,甘辛溫,歸肝心脾經,補血活血。
川芎…停。”
丁守拙打斷了他。
“書上的東西,三歲小孩都能背。
我問的是,這幾味藥現在的狀態如何?”
丁一仔細看了看。
黃芪片色澤微黃,聞起來有股清香。
當歸切片飽滿,油性足。
川芎…“川芎有些干燥,可能存放時間長了。”
“還有呢?”
丁一又仔細觀察了一遍。
“當歸的切面有些發黑,可能受潮了。”
丁守拙點點頭。
“那黃芪呢?”
“黃芪…看起來沒什么問題。”
“你再聞聞。”
丁一湊近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除了正常的藥香,還有一絲異味,很淡,幾乎察覺不到。
“有股霉味?”
“對。
這批黃芪在倉庫里放得太久,己經開始變質。
用了不但沒效果,還可能有害。”
丁守拙將藥材重新收起來。
“你看,同樣的藥,不同的品質,效果天差地別。
人也一樣。”
外面傳來朱曉曉的笑聲,她正在和客人聊天。
“那個小丫頭,每天都這么開心。”
丁守拙走到窗邊,透過窗格往外看。
“你喜歡她多久了?”
丁一的手一抖,差點打翻桌上的茶杯。
“爸,你…二十年前她剛搬來的時候,你就總往外看。
現在還是。”
老人轉過身,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我又不瞎。”
丁一的臉有些發熱。
“我沒有…沒有什么?
沒有每年她生日都偷偷在銀杏樹下放禮物?”
這下丁一徹底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沒想到父親早就知道。
“那些小玩意兒,都是你買的吧?
音樂盒,**,還有那條絲巾。”
丁守拙重新坐下。
“小時候不懂事也就算了,現在都三十了,還這么扭扭捏捏的。”
“她不一定…不一定什么?
不一定喜歡你?”
老人哼了一聲。
“她要是不喜歡你,會每天早上都穿得這么漂亮?
會總是找借口和你說話?”
丁一想起早上朱曉曉的笑容,心跳快了幾拍。
“可是我們…你們什么?
門不當戶不對?
還是你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丁守拙的語氣嚴厲起來。
“丁家七代行醫,救人無數,積德行善。
你又有什么好自卑的?”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讓,讓讓!”
有人在大聲喊叫。
丁一和丁守拙對視一眼,趕緊起身往外走。
只見胡同口,幾個人抬著一個中年男人往這邊跑。
那人臉色蒼白,額頭冒汗,看起來情況很嚴重。
“快,快救救他!”
抬人的其中一個年輕人氣喘吁吁地說。
“他突然倒下了,我們不敢亂動,只能送到這里來。”
朱曉曉也從攤位后面跑出來,臉上滿是擔心。
丁一上前檢查了一下病人的情況。
脈搏微弱,呼吸急促,瞳孔有些散大。
“先抬進去。”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病人抬進醫館。
丁守拙己經準備好了針包。
“什么情況?”
“我們在工地上干活,他突然捂著胸口倒下了,嘴里還吐白沫。”
年輕人擦著汗說。
“應該是心臟的問題。”
丁一快速把脈,又檢查了病人的舌苔和面色。
“爸,銀針。”
丁守拙遞過針包。
丁一取出幾根銀針,在病人的胸前幾個穴位快速下針。
幾分鐘后,病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醒了!
醒了!”
有人激動地喊起來。
病人緩緩睜開眼睛,雖然還很虛弱,但己經脫離了危險。
“謝謝,謝謝醫生!”
工友們連聲道謝。
“先別急著謝,還需要進一步治療。”
丁一收起銀針。
“這是心肌梗塞的前兆,必須馬上去醫院做檢查。”
就在這時,胡同口又來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后面跟著幾個看起來不太好惹的壯漢。
“聽說這里有個神醫?”
西裝男人走進醫館,掃視了一圈。
“我兒子得了怪病,花了幾百萬都治不好。
有人說你們這里有辦法。”
他掏出一沓錢,重重地拍在診桌上。
“只要能治好我兒子,這些都是你們的。”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丁一之銀杏糖霜》,男女主角丁一丁守拙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善良的小妖精”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第 1 章清晨六點,半夏城還沉在灰蒙蒙的睡意里。銀杏胡同卻先醒了。一陣帶著藥香的微風,從丁氏中醫館厚重的木門縫隙里悄悄溜出,纏繞上巷口那棵百年銀杏的枝椏。吱呀一聲。門開了。丁一走了出來,身上是那件洗得微微發白的靛青色中式立領襯衫。他手里提著一桶清水,潑在醫館門口的青石板上。水漬迅速洇開,沖刷掉昨夜的浮塵,石板的紋路在濕潤中變得清晰深邃。空氣里,清苦的藥香與潮濕的石板氣味混在一起,成了這條胡同獨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