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羅文分開后，尹一凡沒立刻回家，腳步帶著慣性在街上晃。

午后的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她盯著地面上那個模糊的輪廓，總覺得和記憶里某個影子重疊不上。

“一凡！

發什么呆呢？”

身邊傳來張萌的聲音，尹一凡回過神，看見好友正舉著兩杯奶茶沖她晃。

“叫你三聲了，魂都飄到哪兒去了？”

“沒什么。”

尹一凡接過奶茶，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才稍微找回點實感。

兩人并肩往前走，路過街角的小廣場時，一陣喧鬧聲涌過來。

幾個半大的孩子在追跑打鬧，笑聲尖銳得像玻璃劃過。

突然，兩個彩色皮球一前一后飛過來，帶著輕飄飄的力道，“咚咚”兩聲砸在尹一凡背上。

不疼，甚至可以說很輕，像羽毛落在身上，這個觸感讓尹一凡感覺到無比的熟悉。

但尹一凡渾身猛地一僵。

那瞬間，耳邊的喧鬧仿佛被按了靜音鍵。

她下意識地回頭，視線卻沒落在那群孩子身上，而是穿過他們，穿過廣場，落在了一片不存在的灰霧里——也是這樣的力道，卻不是皮球。

是冰冷的、帶著棱角的力度，砸在她的后頸。

耳邊是同伴嘶啞的喊叫：“快跑！

那東西過來了！”

天空是死灰色的，腳下的地面在震動，遠處有巨大的陰影在移動……“一凡？

你怎么了？”

張萌推了她一把，“被球砸傻了？”

尹一凡猛地回神，胸口劇烈起伏著，手心沁出冷汗。

廣場上的孩子還在笑，皮球己經被撿了回去。

她看向張萌，聲音有點發飄：“沒……沒事，就是嚇了一跳。”

“多大點事啊。”

張萌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轉頭看向旁邊，“你看那對情侶，又吵起來了，從剛才就沒停過。”

尹一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對年輕情侶正站在路邊爭執，男生皺著眉擺手，女生紅著眼眶推了他一把。

具體在吵什么聽不清，只有斷斷續續的詞句飄過來：“你根本不懂……我怎么不懂？

是你太較真了！”

“你根本不懂”——這句話像根針，精準地刺中了尹一凡的神經。

她忽然想起羅文剛才的表情，想起他被女友嫌棄時，眼里那點迅速熄滅的光。

也想起自己無數次在那個世界里，對著搖頭的同伴說：“終于找到了出口，但是我們卻不能一起回去了”當時的他也是這樣看著她，眼神里藏著溫柔和堅毅。

“走了，別看了。”

張萌拉了她一把，“對了，你剛才跟那個外國人聊什么呢？

看你們聊了好一會兒。”

“沒什么，”尹一凡避開她的目光，看向地面，“就是……認識了個新朋友，聊了點天文學方面的事。”

“天文學？”

張萌挑眉，“你什么時候對這個感興趣了？”

尹一凡沒回答，只是攥緊了手里的奶茶杯。

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下去，涼絲絲的，像某種提醒。

她抬頭看向天空，今天的天很藍，云很白，干凈得不像話。

可她總覺得，那片灰霧并沒有真正消失，它就藏在某個角落，像個耐心的獵手，等著她再次掉進去。

手機在口袋里輕輕震動了一下，是條新消息。

打開一看，是羅文發來的：“明天下午三點，在街角的咖啡館見？

我帶點東西給你看。”

尹一凡盯著屏幕，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