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我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蘇辰那道復雜而困惑的視線。
脊背緊貼著冰涼的門板,我才允許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空氣中甜膩的香氛此刻聞起來只令人作嘔。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不是因為悲傷,而是某種破繭前的窒息感,以及冰冷決絕蔓延開來的麻木。
行李箱攤開在地毯上,像一張等待填寫的答卷。
我環視這間住了十八年的臥室,奢華精致,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蘇家的財富,也曾承載著我小心翼翼維持的、虛假的公主夢。
現在,夢該醒了。
我的動作很快,只收拾最基本的衣物、證件和幾本重要的書。
梳妝臺上那些昂貴的護膚品、首飾,衣柜里那些名牌包包和禮服,我一件未動。
這些不屬于我,從來都不屬于。
蘇婉清大概會很喜歡接收這些“遺產”吧。
指尖拂過床頭那個有些舊的布偶,是很多年前林薇出差隨手買給我的。
我曾視若珍寶。
此刻,我面無表情地將它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
連同那些可笑的期待和依賴,一起丟棄。
拉上行李箱拉鏈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道分界線。
拖著箱子下樓時,客廳里空無一人。
也好,省去了無謂的糾纏和虛偽的告別。
張媽從廚房探出頭,眼神里帶著些許憐憫和欲言又止,我朝她微微頷首,沒有停留。
走出那扇沉重的、象征身份與束縛的雕花大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路邊,回頭最后望了一眼這棟奢華卻冰冷的別墅。
沒有留戀,只有徹骨的寒意和重獲自由的恍惚。
手機里之前攢下的零花錢和獎學金不多,但足夠我暫時安身。
我在離學校不遠的老城區租了一個小小的單間,沒有電梯,房間簡陋,但干凈,重要的是,它完全屬于我自己。
安置好行李,我坐在唯一的單人床上,看著窗外老舊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巷弄,內心奇異地平靜下來。
接下來,是生存問題。
我知道未來的風口在哪里。
前世死后那飄蕩的時光,像一場上帝視角的電影,讓我窺見了太多后來發生的商業浪潮和科技變革。
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強大的底牌。
但如何將這份“先知”變現,需要渠道和契機。
我花了整整兩天時間,閉門不出,將記憶中即將爆發的一個小眾但潛力巨大的科技趨勢——關于新型人機交互界面的早期雛形和市場需求,寫成了一篇詳盡、數據扎實、觀點犀利的前瞻性分析報告。
沒有署名,我用了匿名郵箱,將它投給了業內以眼光毒辣、敢于冒險著稱的一家頂級風投機構——“前瞻資本”。
我記得,前世這個時候,他們正在秘密搜尋這方面的項目。
郵件發出去后,石沉大海般沒了聲息。
我并不急躁,一邊用便利店便當應付三餐,一邊開始構思下一篇關于未來短內容視頻風口的分析。
我必須多做準備。
第三天下午,當我正在修改文章時,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
“**,請問是‘遠見’先生嗎?”
對方的聲音禮貌而干練。
“我是。”
我刻意壓低了聲線。
“**,這里是前瞻資本。
您投遞的分析報告我們收到了,非常精彩!
我們總裁希望能與您當面詳談,不知您是否方便?”
心口微微一緊,魚餌被咬住了。
“可以。
時間地點?”
對方報了一個市中心頂級酒店咖啡廳的預約號和時間,就在一小時后。
“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我看著鏡中素面朝天、穿著簡單白T和牛仔褲的自己,這樣去談一場可能決定未來走向的會面,顯然不夠。
我沒有蘇家的華服珠寶,但我有重活一世的冷靜頭腦。
我從行李箱里找出唯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式連衣裙換上,將長發一絲不茍地束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冷靜的眉眼。
沒有化妝品,就用最沉穩的眼神和姿態來彌補。
提前十分鐘,我抵達了那家以低調奢華著稱的酒店咖啡廳。
侍者引我走向預約的位置。
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一顆紐扣,側臉線條冷峻,鼻梁高挺,正低頭看著面前的平板電腦,指尖偶爾劃過屏幕。
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卻絲毫未能軟化他周身那種疏離而強大的氣場。
僅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掌控著整個空間的氣流。
我的腳步幾不**地頓了一下。
陸廷淵。
京市頂級豪門陸家的掌權人,手段狠辣,富可敵國。
他怎么會是“前瞻資本”的背后老板?
前世我對此一無所知!
心臟猛地漏跳一拍,是震驚,也是對即將與這種級別人物交鋒的本能緊張。
但我很快穩住呼吸。
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就是為了接觸到足以抗衡蘇家的力量嗎?
無論面前是誰,我都必須抓住機會。
我走上前,在他對面站定。
“陸先生?”
我的聲音盡力保持平穩。
陸廷淵抬起頭。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首首落在我身上。
那審視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驚訝,似乎也沒料到寫出那篇極具洞見報告的人,會是這樣一個年輕得過分、甚至有些過分清瘦的女孩。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那樣看著我,無形的壓迫感彌漫開來。
我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盡管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那篇關于交互界面的報告,是你寫的?”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我言簡意賅。
他身體微微后靠,指尖在桌面輕點,拋出了幾個極其專業且尖銳的問題,首指報告的核心以及未來可能面臨的技術壁壘和市場風險。
幸好我早有準備。
我集中全部精力,邏輯清晰地逐一回答,甚至引申補充了一些他正在暗中布局的相關領域的關鍵信息,當然,是以一種看似“推測”和“分析”的方式。
陸廷淵的眼神逐漸變了。
從最初的審視、驚訝,到探究,最后轉化為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濃厚的興趣。
問答持續了近半小時。
最后,他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很特別,蘇小姐。”
他開口,準確叫出了我的姓氏,顯然在見面之前己經對我進行了快速的**調查。
“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
不只是供稿,而是真正的項目合作。
你的眼光和思維,值得更大的舞臺。”
來了。
我等待的機會。
心臟在胸腔里用力地跳動著,但我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我的榮幸,陸先生。”
我聽到自己冷靜的聲音回答道,“但我希望,這是一場基于價值和能力的平等合作。”
陸廷淵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光。
“當然。”
精彩片段
小說《涅槃千金:總裁他跪求原諒》“子卿一諾”的作品之一,蘇辰蘇婉清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冰冷的河水裹挾著絕望,灌入我的口鼻。窒息感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嚨。意識模糊間,我看到岸上那張與我七分相似的臉——蘇婉清,蘇家真正的千金。她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扭曲的快意和惡毒。更遠處,是我喊了十八年爸媽的蘇國棟和林薇,還有我曾傾心依賴的哥哥蘇辰和蘇皓。他們像冰冷的雕像,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解脫。仿佛我的死亡,正好洗刷了這個家最大的錯誤。蘇晚,你真是全世界最愚蠢的傻瓜。……猛地睜開眼!我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