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的指尖在手機屏上劃出一道血痕。

凌晨三點的城中村出租屋里，第十七條差評通知像把生銹的鋸子，正在緩慢切割他最后的理智。

“超時配送？

你不如爬著送餐！”

顧客的留言下方，系統自動扣款提示正在閃爍：賬戶余額-17.6元。

他扯下濕透的工裝外套，后肩一道蜈蚣狀的燙傷疤在霉斑墻面上晃動。

墻角貼著半張泛黃合影，照片里穿定制西裝的男人舉著“最佳**組長”獎杯，領帶夾上刻著CY暗紋——那是他名字的縮寫，也是此刻正在漏雨的電動車車牌號。

新訂單提示音刺破雨夜。

*日料店到碧水*別墅區，預計收入9.3元。

程野抓起頭盔時，粘在柜門上的凍瘡膏被風掀落，膏體在積水的地面暈開慘白的花。

暴雨中的電動車像條擱淺的魚。

導航顯示還有最后三百米，手機卻突然彈出猩紅警告：“檢測到您正在逆行，已自動開啟全程錄音”。

他盯著前方被積水淹沒的單行道，牙齦滲出鐵銹味——這是總部為防騎手抄近路設置的AI監工，上個月剛逼得一個大學生騎手撞上護欄。

301室的門鈴第七次響起時，鐵門裹著熱浪拍在他臉上。

“送個外賣能磨蹭半小時？

你腿瘸了？”

穿真絲睡衣的女人攥著陶瓷杯，枸杞茶潑在他工牌照片的眼睛位置，“湯灑了，賠錢吧。”

保溫箱里的青花瓷盅完好無損。

蟹黃羹在暴雨天保持著68℃恒溫，這是他當**組長時參與研發的專利保溫箱。

女人突然伸手扯他口罩，程野本能地護住咽喉，這個動作讓走廊陰影里的監察組副組長林夏渾身一震。

三天前的總部監控室里，她反復看過那段加密視頻：西裝革履的程野被按在沸騰的壽喜鍋前，黑手套攥著他后頸往下壓。

“你們平臺不是最愛檢查后廚嗎？”

紋著黑龍的店長笑聲嘶啞，“今天讓程組長嘗嘗新鮮熬的骨湯。”

此刻程野鎖骨上的燙傷正在滲血。

林夏的鏡頭對準他顫抖的手指——那上面布滿凍瘡，卻依然保留著**組特有的敲擊暗號：三長一短，證據已獲取。

“賠不起？”

女人突然嗤笑。

她的指甲挑開程野背包拉鏈，半截奢侈品鑒定師資格證滑落在地。

監控鏡頭在樓道頂端閃著紅光，程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