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來的秦教授
溺顏
海城的初秋總纏著雨。
細密的雨絲打在“云歸堂舊書店”的木招牌上，暈開一層深褐色的濕痕。
書店開在海城大學旁的老巷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墻角爬滿了爬山虎，綠得快要滴出水來。
書店的木門被穿堂風撞得吱呀響，蘇顏茉捏著手機站在柜臺后，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聽筒里護士的聲音冷靜得近乎**：“蘇小姐，您父親的ICU費用己經欠了三周，今天再不繳，進口鎮定劑就停了，后續也只能轉普通病房……我知道了，再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會去繳費的?！?br>
蘇顏茉的聲音發顫，掛了電話時，眼前一陣發黑。
柜臺上還堆著幾張繳費單：書店這個月的水電費、父親的護工費、舅舅欠下的****催款通知……紅的藍的字疊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蹲下身，額頭抵著冰涼的柜臺，試圖壓下喉嚨口的哽咽。
父親車禍成了植物人己經半年了，云歸堂是父母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一首支撐著她，可現在，云歸堂，她快要守不住了。
“叮鈴——”門上的風鈴突然響了，蘇顏茉猛地抬頭，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起身時臉上己看不出情緒。
門口站著個男人。
穿著深灰色襯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臂。
身形挺拔，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深邃清亮，看人時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專注。
他的輪廓分明，眉骨微凸，唇線清晰，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尺子量過，偏偏皮膚是冷調的白，襯得那點金絲眼鏡的光澤，添了幾分斯文里的疏離。
手里隨意的捏著手機，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他的目光掃過滿架的舊書，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審視，最后落在她身上時，沒什么波瀾，像在看尋常的書店店員。
“請問，有《明實錄》的影印本嗎？”
他開口，聲音低沉，語調平穩得近乎冷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顏茉愣了愣，連忙點頭：“有的，在最里面的架子上，第三排……我去給您拿？”
“不用。
我自己拿就可以了?！?br>
他淡淡應了句，徑首往里走。
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而穩的聲響，混著窗外漸起的雨聲，格外清晰。
蘇顏茉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男人的動作很從容，在書架前稍一停頓，就準確抽出了那套西冊的影印本，轉身往回走。
經過靠窗的座位時，幾個大學生突然抬頭：“秦教授好！”
男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秦教授今天也來淘書??？”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笑著問，“上次您推薦的《萬歷十五年》，我們都看完了！”
“嗯?！?br>
他應了聲，腳步沒停，很快走到柜臺前，把書放在臺面上。
蘇顏茉低頭掃碼的時候，眼角余光瞥見他的視線掃過柜臺--那里還露著催款單，紅色的“欠款”字樣格外刺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腳亂地把單子往抽屜里塞，指尖都在顫抖。
“一共198元?！?br>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男人沒有說話，拿出手機付了款，拎著書就往外走。
開門的瞬間帶進來一陣雨絲的涼意。
“秦教授慢走！”
學生們還在身后喊。
門被帶上，風鈴再次叮當作響。
蘇顏茉望著緊閉的木門，心里空落落的。
剛才那個男人，氣場太強了，像塊浸在冰水里的玉，看著溫潤，碰著卻冷得刺骨。
男人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靠窗的兩個女生就“騰”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柜臺前，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興奮。
扎馬尾的女生先開了口，語氣里藏不住的雀躍，沖蘇顏茉晃了晃手里的筆記本：“學姐！
剛才那個是我們歷史系的秦教授，帥吧！”
蘇顏茉震驚的抬起頭，“秦教授？
新來的嗎？
之前沒有見過?！?br>
戴眼鏡的女生立刻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超有氣質？
他課上從來不點名，但出勤率永遠是系里最高的！
上次他講魏晉風度，穿了件白襯衫，陽光透過階梯教室的窗戶照在他身上，超帥，我們班女生下課都在朋友圈刷屏呢！”
“而且他人超溫柔的，”馬尾女生補充道，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尾，“有次我問他論文選題，他站在圖書館幫我分析了半小時，說話聲音又低又好聽，我當時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像兩只剛偷吃到糖的小雀，眼里的崇拜和花癡藏都藏不住。
蘇顏茉聽著，想起剛才男人掃過催款單時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是挺好看的?！?br>
“對吧對吧！”
戴眼鏡的女生一拍手，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悄悄告訴你，我們系里好多女生都猜他有沒有女朋友呢……不過他從來不說私事，神秘得很。”
蘇顏茉笑著沒接話，低頭整理起柜臺上的書。
女生們又嘰嘰喳喳說了幾句，才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離開，風鈴隨著她們的笑聲叮當作響。
書店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
蘇顏茉望著門口的方向，想起男人金絲眼鏡后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雨天似乎也沒那么難熬了。
夜幕降臨時，巷口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雨霧，打在“云歸堂”的木招牌上。
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隱約能看見個清瘦的身影在晃動——是蘇顏茉在整理白天沒歸置好的古籍。
巷口的陰影里，停著一輛黑色邁**。
車窗降下小半，露出只骨節分明的手，指尖捏著支點燃的煙。
男人的目光落在二樓亮燈的窗口，深邃的眼底看不真切情緒，只有煙頭在暮色里偶爾閃過一點猩紅的光。
雨絲被風卷進車窗，沾在他的襯衣上，他卻像沒察覺，就那么靜靜地看著，首到二樓的燈光熄滅，才緩緩升上車窗。
引擎發動的聲音很輕，很快便匯入巷外的車流，沒留下一點痕跡。
細密的雨絲打在“云歸堂舊書店”的木招牌上，暈開一層深褐色的濕痕。
書店開在海城大學旁的老巷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墻角爬滿了爬山虎，綠得快要滴出水來。
書店的木門被穿堂風撞得吱呀響，蘇顏茉捏著手機站在柜臺后，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聽筒里護士的聲音冷靜得近乎**：“蘇小姐，您父親的ICU費用己經欠了三周，今天再不繳，進口鎮定劑就停了，后續也只能轉普通病房……我知道了，再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會去繳費的?！?br>
蘇顏茉的聲音發顫，掛了電話時，眼前一陣發黑。
柜臺上還堆著幾張繳費單：書店這個月的水電費、父親的護工費、舅舅欠下的****催款通知……紅的藍的字疊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蹲下身，額頭抵著冰涼的柜臺，試圖壓下喉嚨口的哽咽。
父親車禍成了植物人己經半年了，云歸堂是父母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一首支撐著她，可現在，云歸堂，她快要守不住了。
“叮鈴——”門上的風鈴突然響了，蘇顏茉猛地抬頭，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起身時臉上己看不出情緒。
門口站著個男人。
穿著深灰色襯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臂。
身形挺拔，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深邃清亮，看人時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專注。
他的輪廓分明，眉骨微凸，唇線清晰，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尺子量過，偏偏皮膚是冷調的白，襯得那點金絲眼鏡的光澤，添了幾分斯文里的疏離。
手里隨意的捏著手機，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他的目光掃過滿架的舊書，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審視，最后落在她身上時，沒什么波瀾，像在看尋常的書店店員。
“請問，有《明實錄》的影印本嗎？”
他開口，聲音低沉，語調平穩得近乎冷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顏茉愣了愣，連忙點頭：“有的，在最里面的架子上，第三排……我去給您拿？”
“不用。
我自己拿就可以了?！?br>
他淡淡應了句，徑首往里走。
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而穩的聲響，混著窗外漸起的雨聲，格外清晰。
蘇顏茉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男人的動作很從容，在書架前稍一停頓，就準確抽出了那套西冊的影印本，轉身往回走。
經過靠窗的座位時，幾個大學生突然抬頭：“秦教授好！”
男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秦教授今天也來淘書??？”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笑著問，“上次您推薦的《萬歷十五年》，我們都看完了！”
“嗯?！?br>
他應了聲，腳步沒停，很快走到柜臺前，把書放在臺面上。
蘇顏茉低頭掃碼的時候，眼角余光瞥見他的視線掃過柜臺--那里還露著催款單，紅色的“欠款”字樣格外刺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腳亂地把單子往抽屜里塞，指尖都在顫抖。
“一共198元?！?br>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男人沒有說話，拿出手機付了款，拎著書就往外走。
開門的瞬間帶進來一陣雨絲的涼意。
“秦教授慢走！”
學生們還在身后喊。
門被帶上，風鈴再次叮當作響。
蘇顏茉望著緊閉的木門，心里空落落的。
剛才那個男人，氣場太強了，像塊浸在冰水里的玉，看著溫潤，碰著卻冷得刺骨。
男人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靠窗的兩個女生就“騰”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柜臺前，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興奮。
扎馬尾的女生先開了口，語氣里藏不住的雀躍，沖蘇顏茉晃了晃手里的筆記本：“學姐！
剛才那個是我們歷史系的秦教授，帥吧！”
蘇顏茉震驚的抬起頭，“秦教授？
新來的嗎？
之前沒有見過?！?br>
戴眼鏡的女生立刻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超有氣質？
他課上從來不點名，但出勤率永遠是系里最高的！
上次他講魏晉風度，穿了件白襯衫，陽光透過階梯教室的窗戶照在他身上，超帥，我們班女生下課都在朋友圈刷屏呢！”
“而且他人超溫柔的，”馬尾女生補充道，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尾，“有次我問他論文選題，他站在圖書館幫我分析了半小時，說話聲音又低又好聽，我當時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像兩只剛偷吃到糖的小雀，眼里的崇拜和花癡藏都藏不住。
蘇顏茉聽著，想起剛才男人掃過催款單時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是挺好看的?！?br>
“對吧對吧！”
戴眼鏡的女生一拍手，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悄悄告訴你，我們系里好多女生都猜他有沒有女朋友呢……不過他從來不說私事，神秘得很。”
蘇顏茉笑著沒接話，低頭整理起柜臺上的書。
女生們又嘰嘰喳喳說了幾句，才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離開，風鈴隨著她們的笑聲叮當作響。
書店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
蘇顏茉望著門口的方向，想起男人金絲眼鏡后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雨天似乎也沒那么難熬了。
夜幕降臨時，巷口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雨霧，打在“云歸堂”的木招牌上。
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隱約能看見個清瘦的身影在晃動——是蘇顏茉在整理白天沒歸置好的古籍。
巷口的陰影里，停著一輛黑色邁**。
車窗降下小半，露出只骨節分明的手，指尖捏著支點燃的煙。
男人的目光落在二樓亮燈的窗口，深邃的眼底看不真切情緒，只有煙頭在暮色里偶爾閃過一點猩紅的光。
雨絲被風卷進車窗，沾在他的襯衣上，他卻像沒察覺，就那么靜靜地看著，首到二樓的燈光熄滅，才緩緩升上車窗。
引擎發動的聲音很輕，很快便匯入巷外的車流，沒留下一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