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第一次寫小說請多指教）此小說時間線源于公元前1046年***斬天梯后的平行宇宙的故事。

昆侖的云凝著化不開的鉛灰，壓得人胸口發悶。

***攥著打神鞭的指節泛白，不是因為山風——九月的昆侖本應飄雪，此刻卻透著反常的燥熱，巖壁滲著黏膩的水珠，把他的麻布道袍洇出深色的漬痕。

腳下的石階往云深處延伸，像條啃食天地的巨蟒。

這便是天帝釘死人間氣運的天梯，每塊石頭里都嵌著三千年的哭嚎，踩上去能覺出骨頭摩擦般的澀意。

“師尊臨終說過，這天梯動不得。”

身后傳來楊戩的聲音，三尖兩刃刀的鋒芒映著他眉心的天眼，“截教余孽和邪魔異族還在關外磨牙，斷了天人路，人間再遭禍事，誰來援手？”

***沒回頭。

靴底的血痂己經硬了，是昨日在誅仙陣舊址被余元的化血神刀所傷。

那傷口總不好，像有條冰蟲往骨縫里鉆，此刻踩著發燙的石階，倒生出種灼燙的快意。

他想起西十年前在朝歌街頭賣面，狂風卷走竹籮時，看客們的哄笑；想起伯邑考被剁成肉糜時，紂王殿上的鼓樂；想起孟津渡口，那些連姓名都沒留下的士兵，墜入冰窟時伸出的、凍得發紫的手。

“援手？”

他忽然笑了，聲音糙得像磨過砂石，“當年蚩尤踏碎黃河，天帝閉了南天門；商湯焚了夏臺，西王母在瑤池宴飲。

楊戩，你說這天梯鎖的是妖魔，還是人間的骨氣？”

石階猛地一顫。

不是風動，是云端深處傳來低吼，像有巨獸在嚼碎星辰。

***看見石縫里滲出血珠，那是萬千枉死者的血凝成的，此刻被他懷里封神榜的氣息驚動，順著石紋爬上來，在腳邊積成小小的血洼。

“師叔！”

哪吒的風火輪在半空旋得飛快，混天綾繃得筆首，“云端起金光了！

是天兵！”

***抬頭。

云隙里果然裂開口子，十二道金甲天神踏著祥云下來，戟尖纏著雷火。

領頭的他認得，是當年在封神臺被他點為雷部正神的聞仲，只是此刻對方眼里沒有半分舊情，只有天界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可知罪？”

聞仲的聲音撞在巖壁上，碎成金石相擊的脆響，“天梯乃三界綱常，你敢以凡身撼天威？”

***緩緩舉起打神鞭。

鞭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那是他用半生修為焐熱的，此刻與石階下的血光相纏，竟發出龍吟般的震顫。

他想起元始天尊彌留時的眼神，那老神仙枯瘦的手指扣著他的手腕，說“天道有常，亦有權變”，那時不懂，此刻踩著這滾燙的石階，倒忽然徹悟了。

“罪？”

他往前挪了半步，打神鞭重重砸在身前的石階上。

咚的一聲悶響，整座天梯都在晃，云端的金光突然散了，像被震碎的金箔，“我只知，眾生的苦難，豈能當作天庭博弈的棋子；世人的拼爭，也無需寄望于虛無的**恩準。”

聞仲怒喝一聲，十二名天兵同時揮戟。

雷火劈落，砸在***腳前的石階上，炸開的碎石濺在他臉上，劃出細密的血痕。

可那些雷火剛觸到他的道袍，就被封神榜透出的金光彈了回去，落在天梯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是封神榜！”

袁洪叫出聲，“他把榜上諸神的氣運，都渡給天梯下的人間了！”

***沒言語。

他能覺出懷里的封神榜在發燙，那些經他手封的神，那些或忠或奸、或仙或魔的魂靈，此刻都在榜上躁動，像在應和他的心意。

他想起比干挖心時，眼里最后那點不滅的光；想起黃飛虎反出五關時，后背插著的、顫動的箭羽；想起姬發在孟津誓師時，高舉的那面染透了血的大旗。

打神鞭再次揚起，帶著破風的銳響。

沒劈向天兵，是劈向腳下的石階。

第一階裂開時，云端傳來一聲痛呼，像有什么至關緊要的東西被生生扯斷。

第二階裂開時，關外傳來震天的呼喊，他知道，那是截教殘部在為天人相隔的破碎而狂嘯。

第三階裂開時，他看見自己的手——那只握過鋤頭、執過畫筆、提過屠刀的手，此刻正攥著改寫三界命運的力道。

聞仲的戟刺穿他肩膀時，***正劈到第七階。

血順著傷口往下淌，滴在石階上，竟像滾油落進炭火，騰起青藍色的火苗。

他聽見云端傳來天帝的怒喝，聽見天兵慌亂的叫喊，聽見石階下傳來萬千人的嘶吼，那些聲音纏在一起，比天雷更響，比神諭更重。

“斬！”

他耗盡全身力氣，將打神鞭劈向最高處的云縫。

那一刻，常年繚繞在昆侖的云突然散了。

陽光漏下來，照在斷裂的天梯上，照在他淌血的肩頭，照在遠方人間升起的炊煙里。

***笑了，他知道，從今日起，人間的路，該由人自己走了。

而那截斷的天梯，會在歲月里長出新的草木，像千年前那樣，融入人間，承接陽光，承接雨露，承接凡夫俗子踏在泥土上的、堅實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