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琥珀,黏稠地流淌在大學校園的銀杏大道上。
習清婉拖著黑色行李箱走過喧鬧的迎新處,耳邊充斥著家長們的叮嚀和新生們的嬉笑。
她婉拒了志愿者幫忙提行李的好意,獨自按照指示牌往文學院報到點走去。
"同學,要不要看看我們街舞社?
"一個染著銀發的男生攔在她面前,手腕翻轉做了個漂亮的w**e動作。
"動漫社招新!
學妹cosplay過嗎?
""同學對辯論感興趣嗎?
你看起來很有氣質..."穿過社團招新的人潮,習清婉的米色亞麻長裙像一道沉默的界限,將那些熱情過度的邀約隔絕在外。
她微微頷首拒絕,嘴角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弧度——這是她三年來練就的生存法則,既不傷人,也不容親近。
首到一陣帶著墨香的風掠過她的鬢角。
文學院老樓前的梧桐樹下,幾張仿古書案拼成的招新處格外醒目。
青瓷筆洗里漂著幾片墨菊,線裝書攤開在紅木鎮紙下,最引人注目的是玻璃展柜里陳列的《紅樓夢》乾隆年間程乙本復制品。
習清婉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這是去年社團在拍賣會上競得的復刻權,我們手工仿制了十套。
"清朗的男聲從側后方傳來,"雖然比不上真跡,但連紙張的簾紋都復原了。
"習清婉轉身時,一片銀杏葉正落在她肩頭。
站在光影交界處的男生穿著洗得發白的靛藍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小臂上淡淡的墨水痕跡。
他鼻梁上架著圓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彎成月牙,卻沒有其他學長那種灼人的熱情,反而像午后曬暖的湖水。
"可以摸摸看嗎?
"她指向展柜,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快些。
男生用鑰匙打開玻璃柜,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
當習清婉的指尖觸碰到泛黃的宣紙時,他忽然笑了:"你的手指很適合拿毛筆,關節分明卻不嶙峋,像《核舟記》里說的鉤畫了了。
"這比喻太過稀奇,習清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男生卻不覺得唐突,反而指著她行李箱上貼著的行李標簽念道:"習清婉...好名字。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倒是和《詩經》里說的一樣。
""現在很少有人能首接指出出處了。
"她縮回手指,卻在收手時瞥見他襯衫第二顆紐扣上刻著極小的"文心"二字。
"林青沐。
"他突然自我介紹,從案頭抽出一本手工裝訂的冊子,"文學社副社長。
這是我們社刊《文心》的春季號,里面有你可能會喜歡的專欄。
"冊子翻開的那頁正是《明清閨秀詩話輯佚》,習清婉的瞳孔微微擴大。
這是她高中時在地方志里偶然讀到過,卻再找不到后續的冷門題材。
林青沐似乎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手指點在編校名單上自己的名字旁邊:"我在市圖書館古籍部做過兩年志愿者,這些資料...""青沐!
招新表又不夠了!
"遠處有人喊道。
"就來。
"他應了一聲,卻仍站在原地,從青布書包里取出鋼筆遞給她,"要試試嗎?
萬寶龍149,灌的是松煙墨,寫小楷特別順。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間隙,在申請表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習清婉看著表格上"入社理由"的空白欄,筆尖懸停了三秒。
過去三年里,她拒絕過無數張類似的表格,仿佛不在任何集體留下痕跡就能證明自己的獨立。
但此刻,松煙墨的氣息讓她想起母親梳妝臺上那個永遠插著毛筆的青瓷筆筒。
"可以寫為有源頭活水來嗎?
"她突然問。
林青沐鏡片后的眼睛亮了起來:"朱熹的《觀書有感》,好選擇。
"他指了指表格右下角,"在這里簽名時,試試逆鋒起筆,你手腕的力道應該很適合。
"當習清婉寫下最后一筆時,發現林青沐左手無名指內側有塊墨漬,像是熬夜寫字時蹭上的。
這細節莫名讓她想起父親書房里那些批改到深夜的論文——在**事件之前,父親也曾是個癡迷學問的教授。
"周三下午西點,文學院305。
"林青沐收起表格時,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溫暖干燥,"我們有茶會和抄經活動,用的是宣統年間的《金剛經》摹本。
"習清婉點點頭,拖著行李箱走出幾步又回頭。
林青沐正在給另一個新生講解冊子,察覺到她的視線,他舉起那本《文心》輕輕晃了晃,陽光下像個秘密的訊號。
報到處的長隊排到了臺階下,習清婉站在隊伍末尾,突然發現手里的社刊扉頁上用鉛筆寫著行小字:"《浮生六記》云:世事茫茫,光陰有限,算來何必**?
——青沐薦"她抿了抿嘴唇,三年來的第一次,校園里喧鬧的人聲不再讓她想要逃離。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以你之名,續寫永恒》,男女主角分別是習清婉林青沐,作者“難亦渡”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9九月的晚風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裂著習清婉的皮膚。她站在老式公寓的落地窗前,雙臂緊緊環抱著那個青瓷骨灰盒,仿佛那是世間最后的溫暖。骨灰盒上雕著細密的蓮花紋路,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花樣。窗外的梧桐葉己經泛黃,在秋風中打著旋兒墜落,像極了那天從二十八樓窗口飄落的父親。"我是幸運的,有一個愛我的爸爸媽媽。"習清婉的指尖輕輕描摹著骨灰盒上的花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我也是不幸的,他們不要我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