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遭遇像一場離奇的夢，林曉沒跟任何人提起，只是后來在校園里遠遠看到那個亞麻灰色的囂張身影時，她會下意識地繞道走。

季揚依舊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打架、逃課、被通報批評，各科成績穩定地徘徊在及格線邊緣，偶爾傳出些富二代圈子里的奢侈八卦。

他和她，依舊是兩個世界的人，毫無交集。

首到一周后的周五下午。

放學鈴聲一響，學生們如同出籠的鳥兒涌向校外。

林曉值日，稍微晚走了一些，剛出校門沒多遠，就在一個僻靜的街角聽到了熟悉的、懶洋洋卻壓迫感十足的聲音。

“說了今天別惹我。”

她的心一跳，下意識地躲到了一棵粗壯的梧桐樹后，悄悄探出頭。

果然是季揚。

他斜倚著墻，對面站著幾個穿著其他學校校服的男生，氣氛劍拔弩張。

為首的男生個子很高，表情不善。

“季揚，別以為家里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

那高個男生啐了一口。

季揚嗤笑一聲，連姿勢都沒變：“就是比你了不起，怎么著？”

話音未落，對方猛地一拳揮了過來！

混戰瞬間爆發。

季揚顯然打架經驗豐富，出手快準狠，帶著一股不要命的野性。

對方人多，但他絲毫沒落下風，動作干脆利落，透著一股狠勁。

林曉躲在樹后，看得膽戰心驚，手指緊緊**樹皮。

突然，那個高個男生趁亂從側面抄起半塊磚頭，朝著季揚的后腦就要砸下去！

林曉瞳孔一縮，幾乎是想也沒想，失聲驚叫出來：“啊！”

聲音不大，卻足夠突兀，瞬間打破了斗毆的節奏。

所有動作都停了下來。

那幾個外校男生惡狠狠地朝她的方向瞪過來：“誰？！

少多管閑事！”

季揚也看了過來。

他的額發有些亂，嘴角破了一塊，滲著血絲，但那雙淺色的眼睛在轉過來的瞬間，銳利得像鷹隼，充滿了被打擾和審視的戾氣。

當他的目光穿過稀疏的枝葉，精準地捕捉到樹后那張嚇得煞白、圓睜著驚慌大眼睛的臉時，那戾氣微微一頓，隨即化為一抹更深、更難以捉摸的玩味。

他認出了她。

那個在走廊里嚇掉作業本的兔子。

林曉被他這一眼看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站住。”

季揚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因為打斗后的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曉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季揚沒再理會那幾個虎視眈眈卻也不敢再動手的外校男生，徑首朝她走過來。

雪松混合著淡淡血腥的氣息逐漸逼近，林曉僵硬地轉過身，心跳如擂鼓，幾乎不敢抬頭。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

“看見什么了？”

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曉拼命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看見……我什么都不知道……”季揚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抬手。

林曉嚇得猛地閉上眼，縮起脖子。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那只帶著些許擦傷和灰塵的手，越過了她的肩膀，從她身后的樹干上，拈下了一片枯黃的落葉。

他隨手把葉子扔開，然后微微俯下身，湊近她，嘴角那點血跡和淤青在他白皙的臉上格外醒目。

“喂，”他開口，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睫毛，“好學生也會撒謊？”

林曉緊緊閉著眼，長睫毛顫抖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她聽到他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

然后，一句讓她徹底石化的話，慢悠悠地鉆進她的耳朵——“既然看見了……——那就你負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