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劃開皮膚的瞬間，監護儀突然瘋了似的尖叫。

“血壓掉到70/40！

快，去甲腎上泵！”

沈疏桐吼得嗓子劈叉，沾血的手套精準探進患者腹腔。

溫熱的血噴濺在護目鏡上，視野里頓時一片猩紅。

巡回護士小陳手抖得撕不開藥瓶鋁蓋：“沈、沈醫生，止不住啊...鑷子給我！

現在抖個屁！”

沈疏桐一把搶過器械，血管鉗咔噠咬住破裂的肝動脈。

血浪偃旗息鼓的剎那，她后頸的汗己經流進脊椎溝。

監護儀終于唱起平穩的滴答聲。

洗手池邊，沈疏桐擰開水龍頭沖臉，冰涼的水刺得她一激靈。

小陳湊過來遞咖啡，聲音還發顫：“剛嚇死我了，您手真穩...”話音未落，白大褂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

屏幕上“吸血螞蟥”西個字跳得扎眼。

“喂？”

沈疏桐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間，拆了包葡萄糖粉倒進嘴里。

聽筒里炸開王翠芬的嚎哭，刺得她耳膜疼：“桐??！

你弟急性肝衰竭！

醫生說今晚不交五十萬，明早首接送***！”

葡萄糖粉在舌根凝成苦團。

沈疏桐看著鏡子里自己蒼白的臉，手術帽邊緣還沾著血漬：“媽，我上月工資全給爸還賭債了...我不管！”

王翠芬突然切換成尖利的詛咒，“蘇大富怎么生了你這個白眼狼！

親弟弟的命不值錢是吧？

信不信我吊死在你們醫院門口！”

電話被搶過去，蘇金寶的喘氣聲帶著游戲**音：“姐...我真難受...救救我...”**里還能聽見王翠芬的教唆：“咳大聲點！

裝得像些！”

沈疏桐的指甲掐進掌心。

手術燈照著她睫毛投下的陰影，像兩把小小的刀。

---程硯舟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男人斜倚在**室門框上，白大褂松垮垮搭在肩頭，手里轉著支鋼筆。

“第幾個了？”

他下巴朝她手機點了點，“本月第三回‘**’？”

沈疏桐扯出個苦笑：“這次片場升級，蘇金寶咳出了帕瓦羅蒂的水平。”

程硯舟把熱拿鐵塞進她手里，指尖無意擦過她冰涼的腕骨。

“肝臟移植權威劉教授下周有義診?！?br>
他聲音壓得低，“但你家這無底洞...”話沒說完，意思全在咖啡氤氳的熱氣里。

手機又震。

這次是陌生號碼，機械女聲念出地獄邀約：“沈小姐，聞先生邀您今晚八點赴約。

地址稍后發送。

溫馨提示：逾期視為放棄。”

程硯舟瞥見短信，鋼筆“啪”地拍在鐵皮柜上。

“聞晏？

那個在拍賣會買人肋骨的瘋子？”

他扯松領帶，喉結滾動兩下，“你真要去當什么...**手辦？”

沈疏桐盯著咖啡拉花上破碎的心形。

洗手池的水龍頭沒關緊，水滴砸在陶瓷面上，像倒計時的秒針。

“不然呢？”

她抬頭時眼里淬著冰，“看著蘇金寶真被我媽拔管？”

手機屏幕映亮她嘴角的弧度，比手術刀還冷，“不就是當替身嗎？

總比當***強?！?br>
---出租車停在半山別墅時，暴雨正砸在擋風玻璃上。

沈疏桐攥著帆布包帶子下車，廉價球鞋瞬間被積水吞沒。

開門的管家掃過她洗白的牛仔褲，眉頭皺得像揉爛的紙。

“聞先生在收藏室?！?br>
他遞來絨布拖鞋，語氣活像給傳染病人遞隔離服。

走廊長得像沒有盡頭的X光片廊。

兩側墻上掛滿巨幅照片——全是同一個女人。

葉清漪在阿爾卑斯山滑雪，在盧浮宮看畫，在威尼斯劃船。

每張照片右下角都燙著金字：漪影·零柒年攝。

***離譜。

沈疏桐心里冷笑，這哪是別墅，分明是給活人建的陵墓。

推開胡桃木門時，她差點撞上水晶展柜。

柜里鋪著黑絲絨，陳列著葉清漪的遺物：半管口紅，芭蕾舞鞋，甚至...幾縷用紅繩系著的長發。

“像嗎？”

沈疏桐猛地回頭。

男人陷在陰影中的真皮沙發里，指尖夾的雪茄亮著暗紅的光。

落地窗外閃電劈過，瞬間照亮他鋒利的頜線，還有盯著她的眼睛——像手術臺上無影燈，照得人無所遁形。

“眼睛差三度?！?br>
聞晏起身走近，雪茄煙圈噴在她額角，“她瞳色是蜜棕，你是瀝青黑?！?br>
冰冷的手指突然掐住她下巴，“笑一個?！?br>
沈疏桐扯動嘴角。

男人指尖驟然發力：“太假。

她笑時右唇比左唇高0.3厘米?！?br>
他甩開她，從象牙盒抽出契約拍在桌上：“簽。

月薪二十萬，條款只有一條——當個合格的影子。”

暴雨砸在玻璃幕墻上。

沈疏桐看著契約末行滲著墨香的條款：乙方需抹殺自我意識，首至與甲方記憶體完全重合帆布包里手機震起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王翠芬在催命。

她拔開鋼筆帽。

筆尖戳破紙頁的瞬間，聞晏突然俯身，氣息噴在她耳后：“提醒你，影子...”他敲了敲水晶柜里葉清漪的照片，“要是學不像...”閃電撕裂天際。

他的聲音混著雷聲砸進她骨髓：“我就把你弟弟的肝，泡進****里當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