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供桌底下撞見白爺啃雞（二）
我替閻王收賬那五年
（啪！
又是一驚堂木，接著嘮）第一卷：供桌底下撞見白爺啃雞（第二章）我瞅著那破手機屏幕上“吳守義”那仨字，眼珠子好懸沒瞪出來，后腦勺“嗡”一聲，像讓人拿鐵鍬猛拍了一下，整個身子都木了。
風雪嗷嗷叫喚，刮我臉上，我都覺不出涼了，就覺著心里頭那點熱乎氣兒，歘一下，全抽沒了。
爹？
我爹？
吳守義？
他老人家二十年前就讓肺癌給掏空了，我親手給他穿的壽衣，涼的梆硬，是我跟著吹吹打打的隊伍，把他送進南山坡那個小磚墳里的！
墳頭草現在都得比人高了！
這…這**是哪個損犢子開的國際玩笑？！
啊？！
我手指頭哆嗦得像發了雞爪瘋，在那破手機屏幕上亂劃拉，想把這該死的名字**，或者找個**啥的問問是不是系統*ug了。
可那屏幕除了那個名字和底下一個小箭頭，屁都沒有，返回鍵都不好使！
屏幕裂那紋子剌我手。
“白爺！
白無常！
七爺！
你出來！
這咋回事兒？！”
我扯脖子朝風雪里喊，聲兒都變調了，“這玩意兒搞錯了！
你回來！”
風卷著雪沫子，呼呼的，把我那點聲音吞得干干凈凈。
西下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只有那半拉凍雞在供桌上瞪著死眼珠子看我。
完了。
我這指定是凍迷糊了，出現幻覺了。
對，肯定是讓王胖子氣的，又凍又餓，魔怔了。
我抬手就想把這破手機砸雪地里，可舉到半空，又停住了。
脖子后頭那若有若無的涼氣兒，好像又來了，絲絲縷縷地往我衣領子里鉆。
我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剌疼。
延壽…白無常那話在我腦子里轉悠。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我這身體自己知道，這兩年確實虛得厲害，爬個三樓都喘…操！
我罵了一句，最終沒舍得扔——主要是沒敢。
我把那冰涼的破手機死死攥手里，像攥個手雷似的，深一腳淺一腳往家跑。
我家就住這胡同最里頭，個老舊的紅磚樓，墻皮掉得跟得了牛皮癬似的。
樓道里那聲控燈早***就壞了，黑咕隆咚，我摸著冰涼的鐵扶手，心砰砰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好不容易摸到我家那扇綠漆剝落的鐵門，手抖得鑰匙都對不準鎖眼。
捅咕了半天，才“嘎吱”一聲擰開。
一股熟悉的、暖烘烘的酸菜味兒混著水蒸氣撲面而來，還夾雜著蒜香味兒。
我愣在門口，血都涼了。
灶房里亮著昏黃的燈，一個瘦削的、穿著我記憶里那件洗得發白藍色舊工裝棉襖的背影，正坐在個小馬扎上，低著頭，咔哧咔哧地…掰蒜瓣子。
那動作，那微微駝背的架勢…跟我爹生前一模一樣！
聽見開門聲，那背影停下手里的動作，慢悠悠地回過頭來。
一張臉，蠟黃蠟黃，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但那確確實實是我爹吳守義的臉！
就是少了點死氣，多了點…活人似的紅潤？
他看見我，咧嘴笑了，露出那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回來啦老疙？
咋才回來呢？
瞅你凍得這嘶嘶哈哈的樣兒，耳朵都快掉了吧？
快進屋！
爹今兒下午烀了酸菜，血腸也是新灌的，咕嘟一下午了，爛糊！
正好，蒜也快掰完了，趕緊的，上炕，整點暖暖身子！”
他說話那聲兒，那語調，甚至那咳嗽一聲清清嗓子的習慣…都跟我爹生前絲毫不差！
我僵在門口，魂兒好像己經從天靈蓋飛出去了，手腳冰涼，比外頭的雪還涼。
我眼睛死死盯著他，又猛地扭頭看向手里那破手機。
屏幕上，“吳守義”那仨字，還**血紅血紅地閃著！
像催命符！
“咋的了？
杵門口當門神吶？
讓黃皮子迷了？”
我“爹”站起身，在圍裙上擦擦手，朝我走過來，臉上還是那慈祥的笑，“快進屋啊！
傻小子！”
他伸手要拉我。
那手，干瘦，指關節粗大，還有老人斑…和我記憶里爹的手一模一樣！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我的前一秒，我猛地往后一縮，后背“哐”一聲撞在鐵門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別過來！”
我“爹”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我無法形容的疑惑，快得像是錯覺，馬上又被更濃的“關切”覆蓋了：“呀？
這是咋的了？
真在外頭撞邪了？
臉煞白！
快讓爹瞅瞅！”
“你不是我爹！”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劈叉，“我爹早沒了！
二十年前就沒了！
你到底是啥玩意兒？！”
我舉起了那個破手機，屏幕對著他：“這！
這上頭有你的名！
你是…你是那啥滯留的…亡魂！”
我“爹”看著我手里的手機，又看看我，那張蠟黃的臉上，笑容一點點、一點點地消失了。
灶臺上的酸菜鍋還在咕嘟咕嘟地響，熱氣蒸騰，把他那張臉映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沒有驚慌，沒有否認，也沒有變得猙獰。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我，看了有好幾秒鐘。
然后，他忽然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一種…難以形容的滄桑。
他伸手，不是抓我，而是指了指里屋的炕。
“老疙，”他開口，聲音低沉了下去，卻異常清晰，“有些事兒，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
“爹知道你看見了啥，遇見了啥。”
“那酸菜鍋子，爹是真給你烀好了。”
“咱爺倆，進屋，邊吃邊嘮？”
“爹慢慢跟你掰扯掰扯…這二十年，到底是咋回事。”
他眼神里那種東西，完全不像一個“鬼魂”，更不像我記憶中那個老實巴交、一輩子沒出過沈陽城的爹。
我攥著那破手機，手心全是冷汗，腿軟得站不住。
炕桌上是咕嘟冒泡的酸菜白肉血腸。
眼前是死了二十年的親爹。
手機里是地府的勾魂令。
這口酸菜，我是吃…還是不吃？
（第二章 完）后續預告：吳老疙魂飛魄散間，那破手機突然震動，屏幕跳出新的血紅提示：“警告！
目標怨氣值波動！
疑似執念加深！
建議立即執行‘清理’！”
同時，他“爹”掰蒜的那雙手，指甲似乎悄無聲息地變長、變青……炕桌下的陰影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又是一驚堂木，接著嘮）第一卷：供桌底下撞見白爺啃雞（第二章）我瞅著那破手機屏幕上“吳守義”那仨字，眼珠子好懸沒瞪出來，后腦勺“嗡”一聲，像讓人拿鐵鍬猛拍了一下，整個身子都木了。
風雪嗷嗷叫喚，刮我臉上，我都覺不出涼了，就覺著心里頭那點熱乎氣兒，歘一下，全抽沒了。
爹？
我爹？
吳守義？
他老人家二十年前就讓肺癌給掏空了，我親手給他穿的壽衣，涼的梆硬，是我跟著吹吹打打的隊伍，把他送進南山坡那個小磚墳里的！
墳頭草現在都得比人高了！
這…這**是哪個損犢子開的國際玩笑？！
啊？！
我手指頭哆嗦得像發了雞爪瘋，在那破手機屏幕上亂劃拉，想把這該死的名字**，或者找個**啥的問問是不是系統*ug了。
可那屏幕除了那個名字和底下一個小箭頭，屁都沒有，返回鍵都不好使！
屏幕裂那紋子剌我手。
“白爺！
白無常！
七爺！
你出來！
這咋回事兒？！”
我扯脖子朝風雪里喊，聲兒都變調了，“這玩意兒搞錯了！
你回來！”
風卷著雪沫子，呼呼的，把我那點聲音吞得干干凈凈。
西下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只有那半拉凍雞在供桌上瞪著死眼珠子看我。
完了。
我這指定是凍迷糊了，出現幻覺了。
對，肯定是讓王胖子氣的，又凍又餓，魔怔了。
我抬手就想把這破手機砸雪地里，可舉到半空，又停住了。
脖子后頭那若有若無的涼氣兒，好像又來了，絲絲縷縷地往我衣領子里鉆。
我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剌疼。
延壽…白無常那話在我腦子里轉悠。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我這身體自己知道，這兩年確實虛得厲害，爬個三樓都喘…操！
我罵了一句，最終沒舍得扔——主要是沒敢。
我把那冰涼的破手機死死攥手里，像攥個手雷似的，深一腳淺一腳往家跑。
我家就住這胡同最里頭，個老舊的紅磚樓，墻皮掉得跟得了牛皮癬似的。
樓道里那聲控燈早***就壞了，黑咕隆咚，我摸著冰涼的鐵扶手，心砰砰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好不容易摸到我家那扇綠漆剝落的鐵門，手抖得鑰匙都對不準鎖眼。
捅咕了半天，才“嘎吱”一聲擰開。
一股熟悉的、暖烘烘的酸菜味兒混著水蒸氣撲面而來，還夾雜著蒜香味兒。
我愣在門口，血都涼了。
灶房里亮著昏黃的燈，一個瘦削的、穿著我記憶里那件洗得發白藍色舊工裝棉襖的背影，正坐在個小馬扎上，低著頭，咔哧咔哧地…掰蒜瓣子。
那動作，那微微駝背的架勢…跟我爹生前一模一樣！
聽見開門聲，那背影停下手里的動作，慢悠悠地回過頭來。
一張臉，蠟黃蠟黃，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但那確確實實是我爹吳守義的臉！
就是少了點死氣，多了點…活人似的紅潤？
他看見我，咧嘴笑了，露出那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回來啦老疙？
咋才回來呢？
瞅你凍得這嘶嘶哈哈的樣兒，耳朵都快掉了吧？
快進屋！
爹今兒下午烀了酸菜，血腸也是新灌的，咕嘟一下午了，爛糊！
正好，蒜也快掰完了，趕緊的，上炕，整點暖暖身子！”
他說話那聲兒，那語調，甚至那咳嗽一聲清清嗓子的習慣…都跟我爹生前絲毫不差！
我僵在門口，魂兒好像己經從天靈蓋飛出去了，手腳冰涼，比外頭的雪還涼。
我眼睛死死盯著他，又猛地扭頭看向手里那破手機。
屏幕上，“吳守義”那仨字，還**血紅血紅地閃著！
像催命符！
“咋的了？
杵門口當門神吶？
讓黃皮子迷了？”
我“爹”站起身，在圍裙上擦擦手，朝我走過來，臉上還是那慈祥的笑，“快進屋啊！
傻小子！”
他伸手要拉我。
那手，干瘦，指關節粗大，還有老人斑…和我記憶里爹的手一模一樣！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我的前一秒，我猛地往后一縮，后背“哐”一聲撞在鐵門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別過來！”
我“爹”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我無法形容的疑惑，快得像是錯覺，馬上又被更濃的“關切”覆蓋了：“呀？
這是咋的了？
真在外頭撞邪了？
臉煞白！
快讓爹瞅瞅！”
“你不是我爹！”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劈叉，“我爹早沒了！
二十年前就沒了！
你到底是啥玩意兒？！”
我舉起了那個破手機，屏幕對著他：“這！
這上頭有你的名！
你是…你是那啥滯留的…亡魂！”
我“爹”看著我手里的手機，又看看我，那張蠟黃的臉上，笑容一點點、一點點地消失了。
灶臺上的酸菜鍋還在咕嘟咕嘟地響，熱氣蒸騰，把他那張臉映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沒有驚慌，沒有否認，也沒有變得猙獰。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我，看了有好幾秒鐘。
然后，他忽然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一種…難以形容的滄桑。
他伸手，不是抓我，而是指了指里屋的炕。
“老疙，”他開口，聲音低沉了下去，卻異常清晰，“有些事兒，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
“爹知道你看見了啥，遇見了啥。”
“那酸菜鍋子，爹是真給你烀好了。”
“咱爺倆，進屋，邊吃邊嘮？”
“爹慢慢跟你掰扯掰扯…這二十年，到底是咋回事。”
他眼神里那種東西，完全不像一個“鬼魂”，更不像我記憶中那個老實巴交、一輩子沒出過沈陽城的爹。
我攥著那破手機，手心全是冷汗，腿軟得站不住。
炕桌上是咕嘟冒泡的酸菜白肉血腸。
眼前是死了二十年的親爹。
手機里是地府的勾魂令。
這口酸菜，我是吃…還是不吃？
（第二章 完）后續預告：吳老疙魂飛魄散間，那破手機突然震動，屏幕跳出新的血紅提示：“警告！
目標怨氣值波動！
疑似執念加深！
建議立即執行‘清理’！”
同時，他“爹”掰蒜的那雙手，指甲似乎悄無聲息地變長、變青……炕桌下的陰影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