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畔舊夢
晚風吻過舊窗臺
翌日下午，雨歇云散，陽光從云隙間灑落，為老城鍍上一層淺金。
林晚星站在鏡前，猶豫著該穿什么。
最終她選了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擺繡著細小的星月圖案——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看她穿的一件。
門鈴準時在三點響起。
他站在門外，不再是昨晚被雨淋濕的狼狽模樣。
簡單的淺藍色襯衫搭配深色長褲，手里卻意外地提著一個小型急救箱。
“抱歉，”他注意到林晚星疑惑的目光“習慣性帶著。
我是醫生，剛調回市立醫院心外科。”
林晚星微微一愣。
記憶中那個熱愛天文的少年，最終竟然選擇了從醫。
“走吧，”他自然地側身“這個季節江水正好。”
車沿著老城街道緩緩行駛，穿過熟悉的街巷。
十二年間，城市變了許多，高樓拔地而起，高架橋縱橫交錯。
但越靠近江邊，景致越發熟悉。
“還記得這里嗎？”
他指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小廣場“以前有個賣冰糖葫蘆的老爺爺總在這里擺攤。”
林晚星驚訝地轉頭：“你居然記得。”
“關于這里的一切，我都記得。”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引擎聲掩蓋。
車最終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江畔。
這里不是游客常去的觀景臺，而是一段野生的江岸，需要沿著一條幾近被雜草掩蓋的小徑走下去。
“小心，”他自然地伸出手扶她“雨后路滑。”
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頓。
林晚星迅速抽回手，假裝整理被風吹亂的發絲。
江面寬闊，夕陽西下，波光粼粼。
對岸的城市天際線在暮靄中若隱若現，與記憶中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重合。
“變化很大，”他站在她身旁，江風吹動他的衣角“但江水還是那條江水。”
林晚星蹲下身，手指輕輕劃過微涼的江水：“為什么是醫生？
我記得你曾經夢想當宇航員，去看真正的星星。”
他沉默片刻，與她并肩蹲下，拾起一塊扁平的石頭打了個水漂。
石片在水面跳躍七次才沉入江底。
“因為我父親。”
他終于開口“那晚的暴雨中，他突發腦溢血。
在救護車來的路上，我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
那一刻，我明白了比星空更值得追逐的是什么。”
林晚星心頭一緊：“他現在...恢復得不錯，留下了輕微的后遺癥，但己經是奇跡。”
他轉頭看她，眼中情緒復雜“那天晚上，我原本是要去告訴你這件事的。
我甚至把道歉的字條塞進了你家門縫，解釋突**況和我的新****。”
林晚星怔住：“我從未收到過什么字條。”
“我猜到了。”
他苦笑“后來我給你寫過信，全都石沉大海。
高中最后一年，我專門請假回來找你，卻聽說你們也搬走了。”
林晚星想起母親當年突然決定搬去省城，聲稱老房子需要整體維修，她們在外租住了一年。
等她回來時，己經是高考之后，所有聯系都斷了。
命運就這樣輕易地捉弄了兩個少年。
夕陽漸漸沉入江面，將江水染成金紅色。
遠處有貨輪鳴笛，聲音悠長而寂寞。
“對不起，”林晚星突然說“我以為你爽約了，后來...后來我就強迫自己忘記了那個夏天。”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可我從來沒有忘記。
林晚星，那不僅僅是一個少年的承諾。”
江風突然大了起來，吹亂了她的長發。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幫她將發絲別到耳后，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時停住了。
“晚了十二年，”他輕聲說“但我還是帶你看到了江。”
林晚星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涌起難以名狀的情緒。
十二年，足以讓少年長成男人，讓夢想改變方向，讓一座城市煥然一新。
但有些東西，似乎始終停留在時光的某個角落，等待著被重新發現。
“我明天一早的飛機。”
她說，不知為何感到一絲遺憾。
“我知道。”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這次，可以留下****嗎？
不會再次失聯的那種。”
林晚星接過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
當指尖觸碰屏幕時，她注意到手機壁紙是一張星空的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2008.夏”。
她心頭微震，卻沒有說破。
返程路上，兩人默契地避開了沉重的話題，聊起了各自這些年的生活。
他成為心外科醫生的經歷，她在上海的編輯工作，甚至聊到了老城這些年的變化。
車停在她家巷口時，天己完全黑了。
老城區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溫暖。
“謝謝你帶我看江。”
林晚星解開安全帶“兌現了十二年前的承諾。”
他轉頭看她，路燈的光線在他眼中閃爍：“有些承諾值得用十二年來等待。”
林晚星下車，站在巷口看他駕車離去，尾燈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她轉身走向老宅，卻在門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晚星姐！”
年輕女孩興奮地招手，是社區工作人員小陳“我來送圖書館設計圖的初稿，打你電話沒接，就想著過來等等看。”
林晚星連忙道歉，請她進屋。
小陳鋪開設計圖，興奮地講解著改造方案：“這里會做成兒童閱覽區，這里將是本地文獻特藏區...對了，我們還計劃做一個老城記憶角，收集居民的老照片和故事。”
她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掏出一個舊相冊：“整理社區檔案時發現的，應該是***放在那里的。
我想應該交還給你。”
送走小陳后，林晚星獨自坐在客廳里，翻開了那本相冊。
大多是母親與老鄰居們的合影，記錄著老城變遷。
翻到最后一頁時，她愣住了。
那是一張她十七歲夏天的照片，她站在梔子花叢旁笑著，身后不遠處，白衣少年正望著她，眼神溫柔而專注。
照片背面有一行熟悉的字跡：“2008.夏。
星星與少年。”
而在這行字下方，有一枚清晰的指紋印跡，似乎曾被水滴暈開過又干涸。
林晚星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張照片，忽然想起昨晚他說的那句話：“我知道，”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輕聲解釋“就為了能在這個時候，送你一支梔子花。”
窗外的老城夜色深沉，遠處隱約傳來江輪的汽鳴。
林晚星拿起手機，看著新存的那個號碼，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
林晚星站在鏡前，猶豫著該穿什么。
最終她選了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擺繡著細小的星月圖案——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看她穿的一件。
門鈴準時在三點響起。
他站在門外，不再是昨晚被雨淋濕的狼狽模樣。
簡單的淺藍色襯衫搭配深色長褲，手里卻意外地提著一個小型急救箱。
“抱歉，”他注意到林晚星疑惑的目光“習慣性帶著。
我是醫生，剛調回市立醫院心外科。”
林晚星微微一愣。
記憶中那個熱愛天文的少年，最終竟然選擇了從醫。
“走吧，”他自然地側身“這個季節江水正好。”
車沿著老城街道緩緩行駛，穿過熟悉的街巷。
十二年間，城市變了許多，高樓拔地而起，高架橋縱橫交錯。
但越靠近江邊，景致越發熟悉。
“還記得這里嗎？”
他指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小廣場“以前有個賣冰糖葫蘆的老爺爺總在這里擺攤。”
林晚星驚訝地轉頭：“你居然記得。”
“關于這里的一切，我都記得。”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引擎聲掩蓋。
車最終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江畔。
這里不是游客常去的觀景臺，而是一段野生的江岸，需要沿著一條幾近被雜草掩蓋的小徑走下去。
“小心，”他自然地伸出手扶她“雨后路滑。”
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頓。
林晚星迅速抽回手，假裝整理被風吹亂的發絲。
江面寬闊，夕陽西下，波光粼粼。
對岸的城市天際線在暮靄中若隱若現，與記憶中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重合。
“變化很大，”他站在她身旁，江風吹動他的衣角“但江水還是那條江水。”
林晚星蹲下身，手指輕輕劃過微涼的江水：“為什么是醫生？
我記得你曾經夢想當宇航員，去看真正的星星。”
他沉默片刻，與她并肩蹲下，拾起一塊扁平的石頭打了個水漂。
石片在水面跳躍七次才沉入江底。
“因為我父親。”
他終于開口“那晚的暴雨中，他突發腦溢血。
在救護車來的路上，我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
那一刻，我明白了比星空更值得追逐的是什么。”
林晚星心頭一緊：“他現在...恢復得不錯，留下了輕微的后遺癥，但己經是奇跡。”
他轉頭看她，眼中情緒復雜“那天晚上，我原本是要去告訴你這件事的。
我甚至把道歉的字條塞進了你家門縫，解釋突**況和我的新****。”
林晚星怔住：“我從未收到過什么字條。”
“我猜到了。”
他苦笑“后來我給你寫過信，全都石沉大海。
高中最后一年，我專門請假回來找你，卻聽說你們也搬走了。”
林晚星想起母親當年突然決定搬去省城，聲稱老房子需要整體維修，她們在外租住了一年。
等她回來時，己經是高考之后，所有聯系都斷了。
命運就這樣輕易地捉弄了兩個少年。
夕陽漸漸沉入江面，將江水染成金紅色。
遠處有貨輪鳴笛，聲音悠長而寂寞。
“對不起，”林晚星突然說“我以為你爽約了，后來...后來我就強迫自己忘記了那個夏天。”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可我從來沒有忘記。
林晚星，那不僅僅是一個少年的承諾。”
江風突然大了起來，吹亂了她的長發。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幫她將發絲別到耳后，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時停住了。
“晚了十二年，”他輕聲說“但我還是帶你看到了江。”
林晚星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涌起難以名狀的情緒。
十二年，足以讓少年長成男人，讓夢想改變方向，讓一座城市煥然一新。
但有些東西，似乎始終停留在時光的某個角落，等待著被重新發現。
“我明天一早的飛機。”
她說，不知為何感到一絲遺憾。
“我知道。”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這次，可以留下****嗎？
不會再次失聯的那種。”
林晚星接過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
當指尖觸碰屏幕時，她注意到手機壁紙是一張星空的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2008.夏”。
她心頭微震，卻沒有說破。
返程路上，兩人默契地避開了沉重的話題，聊起了各自這些年的生活。
他成為心外科醫生的經歷，她在上海的編輯工作，甚至聊到了老城這些年的變化。
車停在她家巷口時，天己完全黑了。
老城區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溫暖。
“謝謝你帶我看江。”
林晚星解開安全帶“兌現了十二年前的承諾。”
他轉頭看她，路燈的光線在他眼中閃爍：“有些承諾值得用十二年來等待。”
林晚星下車，站在巷口看他駕車離去，尾燈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她轉身走向老宅，卻在門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晚星姐！”
年輕女孩興奮地招手，是社區工作人員小陳“我來送圖書館設計圖的初稿，打你電話沒接，就想著過來等等看。”
林晚星連忙道歉，請她進屋。
小陳鋪開設計圖，興奮地講解著改造方案：“這里會做成兒童閱覽區，這里將是本地文獻特藏區...對了，我們還計劃做一個老城記憶角，收集居民的老照片和故事。”
她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掏出一個舊相冊：“整理社區檔案時發現的，應該是***放在那里的。
我想應該交還給你。”
送走小陳后，林晚星獨自坐在客廳里，翻開了那本相冊。
大多是母親與老鄰居們的合影，記錄著老城變遷。
翻到最后一頁時，她愣住了。
那是一張她十七歲夏天的照片，她站在梔子花叢旁笑著，身后不遠處，白衣少年正望著她，眼神溫柔而專注。
照片背面有一行熟悉的字跡：“2008.夏。
星星與少年。”
而在這行字下方，有一枚清晰的指紋印跡，似乎曾被水滴暈開過又干涸。
林晚星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張照片，忽然想起昨晚他說的那句話：“我知道，”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輕聲解釋“就為了能在這個時候，送你一支梔子花。”
窗外的老城夜色深沉，遠處隱約傳來江輪的汽鳴。
林晚星拿起手機，看著新存的那個號碼，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