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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茅庶子無用

古棺

古棺 道友小趴菜 2026-04-18 19:55:41 都市小說
天元**的夜風,總帶著靈脈流轉的清冽,楚家外院的柴房卻只有濕冷的潮氣,順著青石墻縫往骨縫里鉆。

堆著干草的角落有一少年被凍的瑟瑟發抖縮卷著,耳中是院墻外嫡系子弟們練劍時的呼喝,鼻尖縈繞的卻是自己身上洗不脫的柴灰味。

他今年才十三歲,手掌卻己被斧頭磨出了厚厚的繭,指節因常年擔水而有些變形。

窗外,墨藍色的夜空綴著稀疏星辰,其中最亮的那顆,像極了母親臨終前那雙含淚的眼鏡。

可這星光落進楚家大宅,卻照不亮他棲身的這方角落——正如父親楚震天那句“庶子無用”,像一道無形的咒符,將他釘死在楚家最卑微的泥沼里。

楚楓,正是這陰暗角落里最卑微的存在。

他的母親不過是楚家家主楚震天的一介侍妾,身份低微。

在楚楓三歲那年,母親不幸染病,因身份低賤,連最基本的救治都難以獲得,最終含恨離世,甚至連一口薄棺都沒能擁有。

從那以后,“庶子”這個身份,就如同沉重的枷鎖,將他困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楚楓自記事起,便被趕到楚家外院的柴房居住。

這里青石墻縫滲著潮氣,茅草屋頂一到雨季便漏個不停。

每日天還未亮,當嫡系子弟們還在溫暖的被窩中安睡時,他就得頂著刺骨的寒風起床,劈柴擔水,做著最粗重的活計。

看著那些穿著華麗錦袍,手持珍貴靈器的嫡系子弟們,昂首挺胸地前往族學,他只能默默攥緊手中那半塊硬得硌手的面餅,心中滿是苦澀與不甘。

管事的對他非打即罵,稍有不慎,皮鞭就會劈頭蓋臉地落下。

而那些嫡系子弟,尤其是楚浩,更是將欺辱他當作樂事。

楚浩搶走了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玉佩,還在淬體境**時,聯合三長老誣陷他使用“聚靈散”作弊。

面對眾人的指責與唾棄,楚楓的辯解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吱呀——”朽壞的木門被推開一道縫,月光漏進來,照亮了楚楓打滿補丁的褲腳。

他警惕地抬頭,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門口,月華勾勒出她玲瓏的輪廓,裙擺下,一雙裹著素色軟靴的小腿線條流暢,靴筒邊緣露出的一截皓白肌膚,在夜色中近乎透明。

“小楓?”

那聲音像春日融雪,帶著楚楓從未聽過的溫柔。

他愣住了,看著來人掀開竹編斗笠,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

柳葉眉,杏核眼,瓊鼻**,尤其是那雙眸子,此刻盛滿了憐惜,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是表姐,蘇瑤。

楚楓的母親出身蘇家旁支,蘇瑤是母親唯一的侄女。

只是母親死后,蘇家與楚家本就淡薄的情分更似斷了線的風箏,他從未想過,這位傳聞中在蘇家族學修行的表姐,會突然出現在這柴房外。

更讓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是蘇瑤往前走近時,裙擺被夜風吹起一角,露出的半截小腿。

那雙腿筆首修長,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朦朧月色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與他布滿凍瘡和老繭的腿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腿往干草里縮了縮,自卑感像藤蔓般瞬間纏住了心臟。

蘇瑤的裙擺拂過門口積年的塵灰,帶起一縷若有似無的蘭草香氣。

這香氣與柴房里霉爛干草的味道格格不入,像一滴墨墜入清水,瞬間攪亂了楚楓沉寂的心湖。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與“光”的距離——她發間綴著的銀箔流蘇在月光下輕輕晃動,那是他劈一年柴也換不來的半片衣角。

“表姐……你怎么來了?”

楚楓的聲音干澀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他慌忙想從干草堆里站起來,卻因雙腿蹲坐太久而發麻,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蘇瑤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指尖剛觸到他補丁摞補丁的衣袖,又像被燙到般縮回。

她眼中的憐惜更濃:“我聽蘇家族老說……楚家今日要進行淬體境中期的小比,特意來看看你。”

她的目光掃過楚楓布滿裂口的手掌,喉間輕輕哽咽,“小楓,你還在淬體三重卡著嗎?”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楚楓最敏感的神經。

十三歲的淬體三重,在天才輩出的楚家,無異于“廢柴”的代名詞。

他甚至能想象出族學里那些弟子的竊笑——楚浩早就放話,說他楚楓這輩子都別**到開元境的門檻。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喉頭泛起苦澀。

不是不想修煉,而是每次引氣入體,丹田處就像被一塊寒冰堵住,靈氣剛進去就散得無影無蹤。

管事說這是“經脈淤塞”,可誰會為一個庶子請醫師診治?

“我這里有顆‘通氣丹’,”蘇瑤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遞過來,“雖然只是下品丹藥,但或許能幫你打通些許阻塞,”快服下。

楚楓的心跳驟然加速。

丹藥!

這是他從未奢望過的東西。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到瓷瓶時一道靈氣傳遍全身,丹藥剛一放進嘴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粗嘎的笑罵:“喲呵,這不是咱們楚家的‘金枝玉葉’蘇大小姐嗎?

怎么有空來這狗窩看喪家之犬?”

話音未落,三西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少年簇擁著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走了進來。

為首那人面如冠玉,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正是楚浩。

他身后的跟班們扛著泛著寒光的鐵劍,靴底碾過地面的干草,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蘇瑤下意識地將楚楓護在身后,楚楓手掌緊緊攥成拳頭。

那枚本該屬于他的龍形玉佩,此刻正掛在楚浩腰間,隨著他的步伐晃悠,玉質溫潤的光澤刺痛了楚楓的眼。

“楚浩!”

蘇瑤氣得臉頰泛紅,“你又來欺負小楓!”

“欺負?”

楚浩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楚楓,“我只是來提醒他,今日的淬體小比,可別又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場上,丟了我們楚家的臉。”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讓腰間的玉佩晃得更厲害,“哦對了,上次你偷用‘聚靈散’被抓包的事,父親還沒忘呢。”

“我沒有!”

楚楓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壓抑己久的怒火,“那是你誣陷我!”

“誣陷?”

楚浩像是聽到了*****,他身邊的跟班立刻附和著哄笑起來。

“當時三長老親自搜出你身上的藥粉,人贓并獲,你還敢狡辯?”

他突然伸手,一把揪住楚楓的衣領揪了過來,腥臭的酒氣噴在楚楓臉上,你這只會躲在女人身后的廢物,“廢物就是廢物,連作弊都這么蠢!”

楚楓被勒得喘不過氣,脖頸處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能感覺到蘇瑤在身后拉他,能聽到她焦急的呼喊,但楚浩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惡意,像一把火點燃了他心底積壓多年的屈辱。

他猛地抬起膝蓋,狠狠撞向楚浩的小腹!

“呃!”

楚浩猝不及防,痛呼一聲松開了手。

他捂著肚子后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是更深的暴戾:“好啊楚楓!

你敢還手?”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圍了上來,鐵劍出鞘的寒光映亮了柴房的角落。

楚楓將蘇瑤推到身后,握緊了身邊一根粗硬的柴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但這一刻,他不想再躲了。

就在這時,楚浩腰間的龍形玉佩突然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一道極其微弱的銀光從玉佩邊緣閃過,瞬間沒入楚楓的眉心。

楚楓只覺腦海中轟然一響,仿佛有什么東西裂開了一道縫隙,丹田處那片萬年不化的寒冰,竟隱隱傳來一絲松動的跡象。

“找死!”

楚浩見他竟敢對峙,怒火中燒,揮劍便砍。

那劍勢帶著淬體六重的靈力威壓,首取楚楓咽喉!

蘇瑤就要上前制止,就在這僵持的瞬間,柴房外傳來管事的呼喊:“楚浩!

楚楓!

族長大人傳喚,讓你們立刻去演武場參加淬體小比!”

楚浩狠狠瞪了楚楓一眼,撿起地上的鐵劍,惡聲道:“算你走運!

演武場上,我會讓你知道,廢物永遠是廢物!”

說罷,他帶著跟班揚長而去,腰間的龍形玉佩依舊晃悠著,卻少了一絲之前的溫潤光澤。

楚楓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股暖流的余溫。

他摸了摸眉心,什么也沒摸到,但腦海中那道裂開的縫隙,還有丹田處那絲松動的寒冰,卻無比真實。

“小楓,你沒事吧?”

蘇瑤擔憂地看著他,剛才那驚險的一幕讓她心有余悸。

楚楓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

那枚母親留下的玉佩,楚浩腰間的異響,還有自己突然變化的身體……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個未知的開始。

演武場嗎?

楚楓握緊了手中的柴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卻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戰意”的火焰。

“表姐,”他轉過身,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我去參加小比。”

蘇瑤看出了楚楓的心思!

說:那好你要聽我的,注意安全。

夜風穿過柴房的破窗,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一雙在黑暗中漸漸亮起的眼睛。

遠處演武場的方向,傳來陣陣靈力碰撞的轟鳴,像戰鼓,正在為這個卑微庶子的命運,敲響第一聲號角。

而他不知道的是,剛才那枚玉佩中融入他眉心的銀光即將為他帶來未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