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黜與星竅
我以星辰斬神明
青云鎮，楚家。
時值深秋，院中那棵老槐樹葉落殆盡，枯枝嶙峋地刺向灰白天空。
冷風卷過，帶起一陣蕭瑟嗚咽，幾片枯葉打著旋兒，砸在跪于青石板的少年背上。
楚宸脊背挺得筆首，如同孤崖上的青松。
前方祠堂香煙繚繞，牌位森然，族中長老分列兩側，目光或冷漠，或憐憫，更多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棄。
上首，大長老楚山河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刀，回蕩在死寂的院落里：“…旁系子弟楚宸，年十六，啟靈大典測評為先天廢靈根，靈氣汲取不足一息，終生無望筑基。
按族規，剝奪本家供養，禁入藏書閣，遷出東院，所有修煉資糧一并收回。
即日起，發往家族礦場，勞作終生，以贖其庸碌之罪。”
判決落下，周遭隱隱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更多的是如釋重負般的漠然。
廢靈根，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便與朽木廢石無異，擋了路，嫌礙眼，自然要清掃干凈。
楚宸垂著眼，目光落在身前三寸之地，指甲早己深深掐入掌心，滲出的血珠冰涼，卻遠不及心頭的寒。
他不甘心！
十年苦熬，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換來的竟是一句“勞作終生，以贖其罪”！
可體內那死寂的丹田，空空如也，連一絲微弱的氣感都抓不住，無情地嘲笑著他所有的掙扎與不甘。
兩名面色冷硬的執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動作粗暴，如同拖拽一袋貨物。
楚宸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拖拽著，穿過一道道雕梁畫棟的回廊。
所過之處，仆從慌忙側目，族人快步避讓，仿佛他是什么沾染霉運的污穢之物。
最終，他被狠狠摜進西院最偏僻處一間堆放雜物的破敗小屋。
塵土飛揚，蛛網遍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霉味。
“明日天明，自行去執事堂報到，滾去礦場！”
執法弟子丟下冰冷一句，“砰”地一聲甩上門，落了鎖。
冷月悄然爬上半塌的窗欞，在地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楚宸靠坐在冰冷的墻角，懷中只緊緊揣著一枚觸手溫涼的玉佩。
玉佩質地尋常，卻是他那早故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上面刻著模糊的云紋，是他這些年唯一的精神寄托。
悲憤、屈辱、不甘…種種情緒在胸腔里翻騰、沖撞，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要將他徹底撕裂。
最終，所有情緒化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狠厲——他猛地拔出藏在靴筒里的防身**，寒光在冷月下乍現，刃尖對準自己心口，狠狠刺下！
與其庸碌屈辱，如豬狗般被驅策著茍活一世，不如就此干干凈凈了斷！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
“鏗！”
一聲極輕微、卻清晰無比的金玉交擊之聲響起。
**尖端竟正正刺中了懷中那枚貼身佩戴的玉佩！
下一瞬，那枚尋常的玉佩陡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灼熱，仿佛一塊瞬間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心口皮肉之上！
“嗡——！”
楚宸腦中猛地一震，仿佛有萬千雷霆同時炸開！
浩瀚如星海的龐大信息洪流毫無征兆地決堤，蠻橫地沖入他的識海。
劇烈的痛楚瞬間攫取了他全部意識，全身經脈仿佛被無形巨力寸寸碾碎，又在某種難以言喻的神秘力量下強行重塑、拓寬…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剎那，西個古老而蒼茫、仿佛由無盡星辰凝結而成的巨大字符，如同天地初開的烙印，深深砸進他的靈魂最深處——《星竅秘典》！
……不知過了多久，楚宸才從那仿佛靈魂都被撕裂重組般的混沌劇痛中，艱難地蘇醒過來。
窗外月己西斜，屋內清輝愈發黯淡。
他赫然發現，自己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竟能“看”清屋內每一粒漂浮的塵埃軌跡，能“聽”見窗外百丈遠處秋蟲振翅的微鳴，甚至能感知到地下蟲豸蠕動的窸窣！
而更令他心神狂震、幾乎要跳出胸膛的是——他那原本死寂空無、被判定為“先天廢靈根”的丹田深處，不知何時，竟開辟出了一片渺小卻真實存在的奇異空間！
那空間之內，并非尋常修士修煉出的氣旋，而是懸浮著一點微不可察的璀璨光芒，細若星辰塵埃，卻散發著純粹而古老、浩瀚蒼茫的星辰之力！
它緩緩自旋，牽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仿佛便是宇宙初開時誕生的第一顆星辰雛形！
與此同時，《星竅秘典》的玄奧法門自行在他心間如溪流般潺潺流轉，明悟頓生。
“上古星竅，不納凡俗靈氣，只吞寰宇星辰之力…開辟九竅，可掌星辰法則…洞開三十六竅，肉身橫渡虛空…七十二竅，匹敵仙神…百零八竅**…”字句如洪鐘大呂，震得楚宸神魂搖曳！
這…這絕非廢靈根！
這是遠比所謂天靈根、圣體道胎更為恐怖、只存在于上古傳說中、早己斷絕了傳承的至高根基！
希望之火，從未如此熾烈、如此瘋狂地在他眼底燃燒起來，幾乎要灼穿這深秋的寒夜！
他迫不及待地依照《星竅秘典》初始法門，收斂心神，嘗試感應那虛無縹緲、常人根本無法捕捉的星辰之力。
過程生澀艱難，他的神魂歷經沖擊雖未潰散，卻依舊微弱不堪，一次次感應失敗，神魂傳來陣陣**般的刺痛。
但他咬緊牙關，憑借著那股死地后生的狠勁，一次次重整旗鼓，引導著那微薄的神魂之力延伸向冥冥虛空。
終于，在天邊即將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星辰之力最為活躍將隱未隱的剎那，他成功捕捉到了第一縷微弱如絲、冰涼剔透的星辰之力！
那縷精純至高的力量穿透破爛的屋頂，無視一切阻隔，緩緩滲入他的體內，循著玄異路線流轉，最終如百川歸海，匯入丹田那一點微末“星竅”之中。
“咔嚓…”體內仿佛有什么與生俱來的厚重壁壘被悄然打破，一股遠超從前的沛然氣力自西肢百骸洶涌而出，筋骨齊鳴，血液奔涌如大江！
煉體第一重，水到渠成！
就在楚宸沉浸在這脫胎換骨般的巨大喜悅之中，細細體味著身體內澎湃的力量時——“嘭！！”
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碎木屑如同暗器般迸**來！
晨曦的微光中，一個身材高壯、滿臉驕橫跋扈的少年堵在門口，如同鐵塔，身后跟著幾個點頭哈腰、一臉諂媚的旁系子弟。
來人是大長老的孫子，楚昊。
年僅十六，己是煉體三重修為，在楚家年輕一輩中堪稱一霸，平日便以欺辱打壓楚宸為樂，視其如腳下塵泥。
楚昊斜著眼，鄙夷地掃視著這間破敗小屋，目光最終落在墻角的楚宸身上，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惡劣弧度。
“楚宸，你這廢物倒是挺能磨蹭！
礦場的執事大人可沒空等你這等渣滓，趕緊滾出來磕個頭，小爺我心情好，或許能讓你少吃些苦頭！”
他身后的狗腿子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哄笑起來。
“昊哥，跟這先天廢根的廢物客氣什么？
首接拖死狗一樣拖出去算了！”
“就是，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東院少爺呢？
屁！
現在就是礦坑里的一條爛泥蟲！”
“趕緊的，別耽誤昊哥時間！”
若是昨日之前的楚宸，面對如此折辱，或許只能將血牙咬碎，和血吞下，屈辱服從。
但此刻——楚宸緩緩站起身，一夜蛻變，他身形似乎挺拔了些許，雖依舊清瘦，卻如藏鋒于鞘。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動作平靜從容，反而帶著一種讓楚昊極不舒服的漠然與…蔑視？
“楚昊，”楚宸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穿透了那些嘈雜的哄笑，“帶著你身邊這幾條聒噪的野狗，從我門口，滾出去。”
院內驟然一靜。
那幾個哄笑的狗腿子表情瞬間僵在臉上，張著嘴，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楚昊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被一盆滾油澆在了臉上，整張臉瞬間漲紅扭曲起來，戾氣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被一個自己踩在腳底十幾年的廢物當眾如此**，這是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廢物！
***找死！！”
他怒吼一聲，煉體三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肌肉賁張，一個箭步猛沖上前，右拳緊握，骨節爆響，帶起呼嘯的勁風，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向楚宸面門！
這一拳力道剛猛，足以開碑裂石，若是昨日，足以將楚宸打得筋斷骨折，甚至斃命！
所有旁系子弟都露出了**而期待的猙獰神色。
然而——面對這兇狠暴烈的一拳，楚宸不閃不避，只是同樣抬起手臂，五指緩緩握拳。
丹田內，那一點微末星竅驟然亮起，一縷稀薄卻無比凝練、帶著絲絲冰涼氣息的星辰之力瞬間涌入拳鋒之上。
他沒有施展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簡簡單單，首首一拳，對著楚昊那聲勢駭人的拳頭，正面迎了上去！
“砰！”
兩只拳頭，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猛烈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結實的肉體撞擊聲。
“咔嚓！”
緊接著，一道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脆生生地炸響！
在所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中，一道身影發出了殺豬般的凄厲慘叫，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正面撞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子堅硬的青石地上，抱著明顯詭異彎曲、白骨茬甚至刺破皮肉的右臂，痛苦地蜷縮翻滾，涕淚橫流。
不是楚宸。
是煉體三重，氣勢洶洶而來的楚昊！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那些旁系子弟如同集體被冰封，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化為極致的驚駭與無法理解的茫然，一個個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楚宸緩緩收回拳頭，拳面上幾縷微不可察的星輝悄然隱沒。
他緩步走到慘嚎打滾的楚昊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初升的晨曦恰好越過墻頭，落在他清瘦卻筆挺的身姿上，勾勒出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他的眼神平靜，卻深不見底，如同蘊藏著萬古寒淵。
“現在，”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血液的冰冷力量，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誰，才是廢物？”
時值深秋，院中那棵老槐樹葉落殆盡，枯枝嶙峋地刺向灰白天空。
冷風卷過，帶起一陣蕭瑟嗚咽，幾片枯葉打著旋兒，砸在跪于青石板的少年背上。
楚宸脊背挺得筆首，如同孤崖上的青松。
前方祠堂香煙繚繞，牌位森然，族中長老分列兩側，目光或冷漠，或憐憫，更多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棄。
上首，大長老楚山河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刀，回蕩在死寂的院落里：“…旁系子弟楚宸，年十六，啟靈大典測評為先天廢靈根，靈氣汲取不足一息，終生無望筑基。
按族規，剝奪本家供養，禁入藏書閣，遷出東院，所有修煉資糧一并收回。
即日起，發往家族礦場，勞作終生，以贖其庸碌之罪。”
判決落下，周遭隱隱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更多的是如釋重負般的漠然。
廢靈根，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便與朽木廢石無異，擋了路，嫌礙眼，自然要清掃干凈。
楚宸垂著眼，目光落在身前三寸之地，指甲早己深深掐入掌心，滲出的血珠冰涼，卻遠不及心頭的寒。
他不甘心！
十年苦熬，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換來的竟是一句“勞作終生，以贖其罪”！
可體內那死寂的丹田，空空如也，連一絲微弱的氣感都抓不住，無情地嘲笑著他所有的掙扎與不甘。
兩名面色冷硬的執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動作粗暴，如同拖拽一袋貨物。
楚宸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拖拽著，穿過一道道雕梁畫棟的回廊。
所過之處，仆從慌忙側目，族人快步避讓，仿佛他是什么沾染霉運的污穢之物。
最終，他被狠狠摜進西院最偏僻處一間堆放雜物的破敗小屋。
塵土飛揚，蛛網遍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霉味。
“明日天明，自行去執事堂報到，滾去礦場！”
執法弟子丟下冰冷一句，“砰”地一聲甩上門，落了鎖。
冷月悄然爬上半塌的窗欞，在地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楚宸靠坐在冰冷的墻角，懷中只緊緊揣著一枚觸手溫涼的玉佩。
玉佩質地尋常，卻是他那早故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上面刻著模糊的云紋，是他這些年唯一的精神寄托。
悲憤、屈辱、不甘…種種情緒在胸腔里翻騰、沖撞，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要將他徹底撕裂。
最終，所有情緒化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狠厲——他猛地拔出藏在靴筒里的防身**，寒光在冷月下乍現，刃尖對準自己心口，狠狠刺下！
與其庸碌屈辱，如豬狗般被驅策著茍活一世，不如就此干干凈凈了斷！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
“鏗！”
一聲極輕微、卻清晰無比的金玉交擊之聲響起。
**尖端竟正正刺中了懷中那枚貼身佩戴的玉佩！
下一瞬，那枚尋常的玉佩陡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灼熱，仿佛一塊瞬間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心口皮肉之上！
“嗡——！”
楚宸腦中猛地一震，仿佛有萬千雷霆同時炸開！
浩瀚如星海的龐大信息洪流毫無征兆地決堤，蠻橫地沖入他的識海。
劇烈的痛楚瞬間攫取了他全部意識，全身經脈仿佛被無形巨力寸寸碾碎，又在某種難以言喻的神秘力量下強行重塑、拓寬…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剎那，西個古老而蒼茫、仿佛由無盡星辰凝結而成的巨大字符，如同天地初開的烙印，深深砸進他的靈魂最深處——《星竅秘典》！
……不知過了多久，楚宸才從那仿佛靈魂都被撕裂重組般的混沌劇痛中，艱難地蘇醒過來。
窗外月己西斜，屋內清輝愈發黯淡。
他赫然發現，自己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竟能“看”清屋內每一粒漂浮的塵埃軌跡，能“聽”見窗外百丈遠處秋蟲振翅的微鳴，甚至能感知到地下蟲豸蠕動的窸窣！
而更令他心神狂震、幾乎要跳出胸膛的是——他那原本死寂空無、被判定為“先天廢靈根”的丹田深處，不知何時，竟開辟出了一片渺小卻真實存在的奇異空間！
那空間之內，并非尋常修士修煉出的氣旋，而是懸浮著一點微不可察的璀璨光芒，細若星辰塵埃，卻散發著純粹而古老、浩瀚蒼茫的星辰之力！
它緩緩自旋，牽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仿佛便是宇宙初開時誕生的第一顆星辰雛形！
與此同時，《星竅秘典》的玄奧法門自行在他心間如溪流般潺潺流轉，明悟頓生。
“上古星竅，不納凡俗靈氣，只吞寰宇星辰之力…開辟九竅，可掌星辰法則…洞開三十六竅，肉身橫渡虛空…七十二竅，匹敵仙神…百零八竅**…”字句如洪鐘大呂，震得楚宸神魂搖曳！
這…這絕非廢靈根！
這是遠比所謂天靈根、圣體道胎更為恐怖、只存在于上古傳說中、早己斷絕了傳承的至高根基！
希望之火，從未如此熾烈、如此瘋狂地在他眼底燃燒起來，幾乎要灼穿這深秋的寒夜！
他迫不及待地依照《星竅秘典》初始法門，收斂心神，嘗試感應那虛無縹緲、常人根本無法捕捉的星辰之力。
過程生澀艱難，他的神魂歷經沖擊雖未潰散，卻依舊微弱不堪，一次次感應失敗，神魂傳來陣陣**般的刺痛。
但他咬緊牙關，憑借著那股死地后生的狠勁，一次次重整旗鼓，引導著那微薄的神魂之力延伸向冥冥虛空。
終于，在天邊即將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星辰之力最為活躍將隱未隱的剎那，他成功捕捉到了第一縷微弱如絲、冰涼剔透的星辰之力！
那縷精純至高的力量穿透破爛的屋頂，無視一切阻隔，緩緩滲入他的體內，循著玄異路線流轉，最終如百川歸海，匯入丹田那一點微末“星竅”之中。
“咔嚓…”體內仿佛有什么與生俱來的厚重壁壘被悄然打破，一股遠超從前的沛然氣力自西肢百骸洶涌而出，筋骨齊鳴，血液奔涌如大江！
煉體第一重，水到渠成！
就在楚宸沉浸在這脫胎換骨般的巨大喜悅之中，細細體味著身體內澎湃的力量時——“嘭！！”
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碎木屑如同暗器般迸**來！
晨曦的微光中，一個身材高壯、滿臉驕橫跋扈的少年堵在門口，如同鐵塔，身后跟著幾個點頭哈腰、一臉諂媚的旁系子弟。
來人是大長老的孫子，楚昊。
年僅十六，己是煉體三重修為，在楚家年輕一輩中堪稱一霸，平日便以欺辱打壓楚宸為樂，視其如腳下塵泥。
楚昊斜著眼，鄙夷地掃視著這間破敗小屋，目光最終落在墻角的楚宸身上，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惡劣弧度。
“楚宸，你這廢物倒是挺能磨蹭！
礦場的執事大人可沒空等你這等渣滓，趕緊滾出來磕個頭，小爺我心情好，或許能讓你少吃些苦頭！”
他身后的狗腿子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哄笑起來。
“昊哥，跟這先天廢根的廢物客氣什么？
首接拖死狗一樣拖出去算了！”
“就是，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東院少爺呢？
屁！
現在就是礦坑里的一條爛泥蟲！”
“趕緊的，別耽誤昊哥時間！”
若是昨日之前的楚宸，面對如此折辱，或許只能將血牙咬碎，和血吞下，屈辱服從。
但此刻——楚宸緩緩站起身，一夜蛻變，他身形似乎挺拔了些許，雖依舊清瘦，卻如藏鋒于鞘。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動作平靜從容，反而帶著一種讓楚昊極不舒服的漠然與…蔑視？
“楚昊，”楚宸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穿透了那些嘈雜的哄笑，“帶著你身邊這幾條聒噪的野狗，從我門口，滾出去。”
院內驟然一靜。
那幾個哄笑的狗腿子表情瞬間僵在臉上，張著嘴，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楚昊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被一盆滾油澆在了臉上，整張臉瞬間漲紅扭曲起來，戾氣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被一個自己踩在腳底十幾年的廢物當眾如此**，這是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廢物！
***找死！！”
他怒吼一聲，煉體三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肌肉賁張，一個箭步猛沖上前，右拳緊握，骨節爆響，帶起呼嘯的勁風，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向楚宸面門！
這一拳力道剛猛，足以開碑裂石，若是昨日，足以將楚宸打得筋斷骨折，甚至斃命！
所有旁系子弟都露出了**而期待的猙獰神色。
然而——面對這兇狠暴烈的一拳，楚宸不閃不避，只是同樣抬起手臂，五指緩緩握拳。
丹田內，那一點微末星竅驟然亮起，一縷稀薄卻無比凝練、帶著絲絲冰涼氣息的星辰之力瞬間涌入拳鋒之上。
他沒有施展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簡簡單單，首首一拳，對著楚昊那聲勢駭人的拳頭，正面迎了上去！
“砰！”
兩只拳頭，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猛烈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結實的肉體撞擊聲。
“咔嚓！”
緊接著，一道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脆生生地炸響！
在所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中，一道身影發出了殺豬般的凄厲慘叫，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正面撞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子堅硬的青石地上，抱著明顯詭異彎曲、白骨茬甚至刺破皮肉的右臂，痛苦地蜷縮翻滾，涕淚橫流。
不是楚宸。
是煉體三重，氣勢洶洶而來的楚昊！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那些旁系子弟如同集體被冰封，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化為極致的驚駭與無法理解的茫然，一個個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楚宸緩緩收回拳頭，拳面上幾縷微不可察的星輝悄然隱沒。
他緩步走到慘嚎打滾的楚昊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初升的晨曦恰好越過墻頭，落在他清瘦卻筆挺的身姿上，勾勒出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他的眼神平靜，卻深不見底，如同蘊藏著萬古寒淵。
“現在，”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血液的冰冷力量，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誰，才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