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體育館的門，熱浪和喧鬧聲立刻撲面而來。

我抱著筆記本，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

場內的景象還是那么熱鬧：日向和影山在進行那種“砰砰砰”聽起來就很痛的對攻，田中學長和西谷學長在另一邊不知道練什么，活力十足地嚷嚷著。

月島則靠在墻邊，一臉“真是群吵鬧的家伙”的表情。

“啊，澄海同學，你來啦?！?br>
清水潔子學姐看到我，微微點頭。

“是！

學姐好！”

我趕緊小跑過去。

“今天先從幫忙撿球和記錄開始吧，”她的聲音平靜，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不用緊張，看著我做就好?！?br>
我努力想跟上清水學姐的節奏，她遞毛巾我就遞水，她記錄我就拼命在本子上寫——雖然大部分時間只能記下“日向撲救失敗”、“影山發球得分”、“月島疑似在偷懶”這種沒什么建設性的信息。

我盡量降低存在感，像個小小的影子跟在學姐身后。

隊員們似乎也習慣了我的安靜，除了接水時簡短的一句“謝啦”，沒什么人多留意我。

轉折發生在那次休息間隙。

我正彎腰收拾散落的水瓶，額角的碎發**的，剛想抬手——“砰！”

一個結結實實的沖擊力猛地砸中我的額角，我眼前一黑，首接向后坐倒在地上。

疼得眼淚瞬間就冒出來了，耳朵里嗡嗡作響。

“對、對不起！

你沒事吧？！”

日向第一個沖過來，臉急得比他的頭發還紅。

另一個硬邦邦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失誤?！?br>
是影山，他站在幾步開外，眉頭擰著。

“你們兩個！

說了多少次注意周圍！”

大地學長的吼聲震得天花板都快抖三抖。

我被大家七手八腳地扶起來，腦袋還暈乎乎的。

好不容易聚焦視線，就看到日向近在咫尺、寫滿“完蛋了”的臉。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腦袋頂上，飄著一個明晃晃的數字：65。

……啊？

我懵了，使勁眨了眨眼。

旁邊的影山，頭頂著個35。

趕過來的大地學長和菅原學長，分別是55和57。

甚至連遠處看熱鬧的月島，腦袋上都有個淡淡的28。

“澄海同學？

真的不要緊嗎？

額頭都紅了，還是去一下保健室吧？”

菅原學長彎下腰，擔心地問。

他頭頂那個57還輕輕晃了晃。

我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正傻乎乎地盯著學長們的頭頂看，趕緊低下頭。

“沒、沒事了！

就是嚇了一跳，真的！”

大地學長雙手叉腰，眉頭能夾死**：“日向！

影山！

結束后加練五十個接發球！

控制不住力量就別吃飯了！”

“是——！”

清水學姐向我伸出手：“能站起來嗎？”

她頭頂是清晰的60。

我借力站起來，膝蓋還有點軟。

“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別這么說，是這兩個笨蛋的錯?！?br>
大地學長語氣緩和了點，“今天你先休息吧，記錄暫時放一放?！?br>
“我真的可以……”清水學姐輕輕拍了拍我的肩：“去那邊坐一下，觀察場上的情況也是重要的工作。”

她的語氣溫和但沒商量余地。

我只好抱著筆記本，乖乖坐到場邊的長凳上，腦子里還是一團亂麻。

所以……神社的神明大人，您是不是對“理解心情”有什么誤解？

首接給數字是不是太簡單粗暴了點？

“喂。

發呆的話，球可不會自己長眼睛。”

月島涼颼颼的聲音突然飄過來。

我嚇了一跳，抬頭就看見一顆排球正慢悠悠地朝我滾來，我手忙腳亂地把它撈進懷里。

月島己經轉回身去了，留給我一個冷漠的后腦勺和那個穩如泰山的28。

……能看見數字，好像離“理解”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練習結束收拾東西時，影山走過來拿水壺，動作有點僵硬。

他磨蹭了一下，眼睛看著旁邊的墻壁，聲音低低的：“……那個，額頭，還疼嗎？”

他頭上的數字還是那個35，一點沒變。

“嗯，好多了，沒關系了?！?br>
我小聲回答，下意識摸了摸額角。

他像是完成了什么超高難度的溝通任務，立刻抓起水壺，轉身就走。

我正抱著幾個球往筐里放，日向突然“嗖”地一下蹦到我面前，眼睛亮得驚人：“澄海同學！

明天！

明天我一定帶特效藥膏來！

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

“真的不用那么麻煩的……一定要的！

不然我會愧疚得睡不著覺，然后明天練習更沒精神，又會失誤的！”

他雙手合十，夸張地說完，又一陣風似的跑掉了。

放學路上，山口忠猶豫了一下，還是加快幾步走過來，跟我并排走了一小段。

“那個，澄海同學……”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阿月他……說話就是那樣，有時候挺氣人的，但他其實沒有惡意的?！?br>
“嗯，我知道的，沒關系的，謝謝您山口同學。”

我對他笑了笑。

獨自走向家的方向，傍晚的風吹在臉上，額角那塊皮膚還有點隱隱發熱。

那些晃動的數字還在腦海里飄來飄去。

這突如其來的“超能力”到底是幫大忙了，還是來給我添亂的?。?br>
回到家，我站在鏡子前檢查受傷的情況，額角果然紅了一小塊。

而鏡子里的我，頭頂空空如也——我看不到自己的數字。

嗯……要是能看到，會是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