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踏過御醫尚有余溫的**，玄色龍紋袍角沾了點暗紅，李全德佝僂著背緊隨其后，褲腳己被冷汗浸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寢殿外的白玉階前，禁衛軍校尉橫戟而立，精鐵長戟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無丞相令，陛下不得出！”

校尉聲如洪鐘，卻掩不住眼底的虛怯——方才殿內那聲悶響，他聽得真。

陳淵腳步未停。

校尉咬咬牙，長戟陡然刺出，戟尖帶起的勁風刮得人面皮發麻。

李全德嚇得閉眼，卻只聽“錚”一聲脆響——陳淵竟伸出二指，穩穩夾住了疾馳的戟尖。

下一刻，“咔嚓”裂帛般的聲響炸開。

精鐵長戟從戟尖處寸寸斷裂，陳淵反手一掌，校尉胸口塌陷，像片枯葉般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沒了聲息。

其余禁衛“噗通”跪倒一片，兵器落了滿地，沒人敢抬頭看那雙燃著怒焰的眼。

陳淵徑首穿過跪伏的人墻，靴底碾過散落的斷戟碎片，發出細碎的響。

太極殿厚重的朱漆殿門緊閉，門后傳來司馬睿刻意壓低的爭執聲。

“……陛下昏迷三月，國不可一日無君，臨王賢明，當立為監國！”

“可、可陛下畢竟……”是李全德先前那微弱的辯解，早被淹沒在附和聲里。

陳淵五指扣住門環，指節因用力泛白。

那門是百年紫檀所制，內嵌三道鐵筋，尋常十數人也難撼動。

但此刻，他只稍一用力，“轟隆”一聲巨響，整扇殿門竟被生生拽開，門軸斷裂的碎片飛濺，砸在金磚地上彈起老高。

殿內瞬間死寂。

李全德佝僂著緊隨，至太極殿時，陳淵五指搭上紫檀殿門。

那門內嵌三道鐵筋，原需十八人合力方能推動，此刻卻在他掌下發出痛苦的**，門軸迸裂的木屑飛濺如星，整扇重門被生生拽開，砸得金磚地輕顫，驚得殿內燭火亂跳。

司馬睿正端坐在案后，紫袍上繡的仙鶴被突如其來的風掀起一角，他猛地抬頭，看到陳淵時瞳孔驟縮，隨即擠出諂媚的笑：“陛下醒了？

臣等正為陛下祈福……祈福？”

陳淵踏步而入，每一步都讓金磚似有巨獸在地下磨牙。

他目光如冰錐刺去：“是祈新君登位，還是祈你下毒禁宮、勾結戎狄的勾當得逞？”

司馬睿面如死灰，卻仍嘶聲狡辯：“陛下血口噴人！”

陳淵懶得再看，只在識海沉令：“召十二金人。”

轟然巨響中，十二道暗金身影破頂而入，快如閃電的掌影瞬殺撲來的禁軍，護心鏡碎成齏粉的輕響里，殘兵像麥稈般倒伏。

更驚人的是，它們正瘋長——丈許、十丈、百丈！

符文如巖漿在金屬軀殼上流轉，陰影將整座大殿罩成深淵，連空氣都被壓得往下沉。

司馬睿癱在血泊里，望著懸于頭頂的巨手，終于發出破鑼般的哭嚎：“陛下饒命！

臣錯了啊——拖下去，”陳淵聲音冷如殿角銅鶴，“交羽林衛嚴加看管。”

李全德抖著嗓子上前，指尖顫巍巍點向殿內數人：“那、那幾個是司馬黨羽，戶部的王侍郎、兵部的張主事……都、都參與了貪墨賑災糧！”

羽林衛應聲上前，鎖鏈嘩啦作響，將哀嚎的黨羽一一鎖拿。

陳淵望著滿地狼藉，玄袍上的龍紋似被金人影照得活了過來，在微光里輕輕舒展——幾日后的問斬臺上，這些亂臣賊子，終將成為他重掌江山的第一捧墊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