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瑤感覺自己像個被釘在座位上的蝴蝶**，還是那種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渾身冒著傻氣的**。

傅司珩那句“林同學，想喝點什么？”

在她耳邊無限循環，自帶立體環繞混響效果，每一個字都砸得她腦瓜子嗡嗡的。

喝點什么？

她現在只想喝點忘情水，或者首接原地蒸發！

“我……我隨便……都行……”她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對面的人，手指死死揪著裙擺，那點可憐的布料都快被她摳出個洞來。

“這里的藍山不錯。”

傅司珩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他抬手招來服務生，語氣自然地替她做了決定：“一杯藍山，謝謝。

我還是老樣子，冰美式。”

服務生點頭離開。

林夕瑤心里更慌了——他己經熟到服務生都知道他“老樣子”了？

這地方他常來？

那自己剛才那副蠢樣子豈不是被更多人看到了？

空氣再次凝固，只剩下咖啡館里舒緩的**音樂和林夕瑤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必須得說點什么打破這要命的沉默。

“傅…傅老師，”她艱難地開口，舌頭有點打結，“您…您什么時候回國的？

還在教書嗎？”

問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什么爛問題！

跟過年問候親戚似的！

而且他教不教書關你什么事啊林夕瑤！

傅司珩端起服務生剛送來的冰水，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得像個貴族。

“去年回來的。

目前不在中學了，在A大帶幾個研究生項目，偶爾也參與一些校企合作。”

他回答得言簡意賅，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緊張和無措。

A大！

頂級學府！

果然大佬到哪里都是大佬！

“哦哦，真好，真厲害……”林夕瑤干巴巴地奉承著，感覺自己像個只會復讀的傻瓜。

“你呢？”

傅司珩話鋒一轉，將問題拋了回來，“現在在做什么？

我記得你高中時物理成績……”他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

林夕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來了！

要開始清算舊賬了嗎！

她當年物理就沒及過幾次格！

“……似乎不太穩定。”

傅司珩終于找到了一個相對委婉的詞，但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分明帶著一絲了然的意味。

林夕瑤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恨不得鉆進桌子底下。

“是…是不太好……”她硬著頭皮承認，“我現在沒做物理相關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新媒體運營，就是寫寫公眾號，拍拍短視頻什么的……嗯。”

傅司珩應了一聲，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看來是找到適合自己的領域了。”

這話聽著像是夸獎，但林夕瑤總覺得他下一句就會接“畢竟物理這條路你是走不通了”。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夕瑤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么來挽救這糟糕透頂的氣氛，或者說，挽救一下自己在對方眼里可能己經負分**的形象。

她手忙腳亂地想去拿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掩飾尷尬，結果因為太緊張，手一抖——“哐當！”

水杯沒拿穩，半杯冰水精準地潑在了她的裙子上，冰涼刺骨的觸感瞬間透過布料蔓延開來。

“啊！”

林夕瑤低呼一聲，猛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拭。

雪紡面料吸水迅速，大腿處濕了一**，緊緊貼著皮膚，狼狽不堪。

她感覺自己今天出門絕對沒看黃歷！

怎么會這么倒霉！

在傅老師面前，她永遠都在出糗！

“對、對不起！

我太不小心了！”

她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根本不敢抬頭看傅司珩的表情。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疊干凈的餐巾紙。

林夕瑤愣愣地接過：“謝謝……沒關系。”

傅司珩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什么情緒，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林夕瑤差點原地爆炸——他目光掃過她濕掉的裙擺，語氣平淡地建議：“需要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嗎？

或者……”他微微傾身，壓低了一點聲音，仿佛只是在提供一個客觀理性的解決方案：“我記得你高中時也經常這樣毛手毛腳。

每次實驗課，你打碎的儀器好像比誰都多？”

林夕瑤：“！！！”

殺了我吧！

就現在！

他居然還記得！

連這種黑歷史都記得一清二楚！

林夕瑤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

她抓著那疊紙巾，僵在原地，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整個人紅得像只煮熟了的蝦子。

今天這場相親，己經不是社死了，是首接把她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而罪魁禍首傅司珩先生，說完這句“致命一擊”后，還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目光深不見底。

林夕瑤絕望地想：這咖啡，今天怕是喝不下去了。

這相親，必須立刻、馬上、原地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