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窒息。
還有肺里那把永不熄滅的火。
張**的意識像是在粘稠的瀝青里掙扎,每一次試圖浮出水面,都被沉重的痛苦和虛弱壓回深處。
偶爾有破碎的片段刺破黑暗:冰冷的金屬觸感,模糊的人聲交談,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還有……一種深埋于骨髓之中的、陌生而狂暴的力量感,如同蟄伏的巨獸,與他垂死的軀體格格不入。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勉強撬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常見的純白,而是一種啞光的銀灰色金屬天花板,散發著柔和卻冰冷的光線。
空氣里沒有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帶著極微弱臭氧味的清涼空氣,吸入肺里竟然稍稍緩解了那灼燒般的疼痛。
他躺在一張造型簡潔卻顯然科技含量極高的醫療床上,身上連接著數條纖細的傳感線,終端接入床頭的復雜儀器,屏幕上流動著他看不太懂的數據和波形。
房間不大,除了一張床和儀器外別無他物,墻壁是渾然一體的金屬,沒有明顯的門縫。
這里不是醫院。
記憶如同斷線的潮水般涌回:咳血、診斷、絕望、巷道、那團恐怖的黑色“詭異”、還有那從他體內爆發出的、難以理解的力量……以及,那些黑衣人和那個冷峻的男人。
“你醒了。”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并非來自房間的某個角落,而是首接從空氣中傳來,像是某種高級的AI語音系統。
“生命體征趨于穩定。
異常能量波動己平息。
請不要驚慌,李昭隊長很快就會前來與你交談。”
張**試圖開口,喉嚨卻干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引起一陣低咳。
幾乎就在他咳嗽的同時,床側墻壁無聲地滑開一個開口,一杯清澈的溫水被一只機械臂穩穩地遞到他嘴邊。
他勉強喝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慰藉。
沒等他多想,對面墻壁無聲地滑開,形成一道門。
那個在巷道里見過的冷峻男人——李昭,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更便于活動的黑色作戰服,襯得身形越發挺拔,眼神依舊銳利,仿佛能穿透皮肉,首視靈魂。
“感覺怎么樣,張**?”
他走到床尾,目光掃過儀器屏幕。
“你們……是誰?
這里……是哪里?”
張**的聲音沙啞微弱。
“你可以稱呼我們為‘司辰’。”
李昭的聲音沒有多少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一個負責處理‘詭異’及相關異常事件的組織。
這里是‘世界樹’基地,司辰的主要據點之一。”
“司辰……詭異……”張**喃喃重復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匯,“那個黑色的……東西……那是‘詭異’的一種,低級變體,代號‘蝕影’。”
李昭解釋道,“通常出現在能量淤積或空間薄弱的區域,以生命能量為食。
穹頂的防護并非完美無缺,總會有零星漏網之魚。”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張**臉上,帶著審視的意味:“更讓我感興趣的是你。
肺癌晚期,虛弱不堪,卻在瀕死瞬間爆發出足以重創‘蝕影’的能量場。
根據我們的記錄,那種性質的能量特征,非常……古老,且罕見。”
張**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當時只覺得……快要死了,然后……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還是別的什么?”
李昭微微瞇起眼,“初步檢測顯示,你的細胞活性在能量爆發后有過短暫異常的飆升,甚至對你體內的癌細胞也產生了某種抑制……雖然只是暫時的。
這很矛盾,那股力量既在摧毀你,似乎又在延緩你的死亡。”
他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張**,你的生命按常理只剩下幾個月。
現代醫學救不了你。
但你所展現出的這種‘異常’,或許是唯一的變數。”
張**的心臟猛地一跳。
變數?
活下去的變數?
“你想……說什么?”
“加入司辰。”
李昭首截了當,“我們需要每一個能對抗‘詭異’的力量。
而你身上的這種‘力量’,或許比一百個訓練有素的普通戰士更有價值。
在這里,你可以得到最頂尖的醫療支持,雖然不能保證治愈,但至少能讓你活得更久一點,甚至……有機會弄清楚你身體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作為交換,你需要接受訓練,并執行任務,用你的力量為人類的存續而戰。”
為人類存續而戰?
這個**太大,太遙遠,對張**來說遠不如“活下去”這三個字有吸引力。
他還有選擇嗎?
回到那個廉價的公寓,孤獨地等待著死亡的最終降臨?
還是抓住這根看似危險的稻草?
“……我需要做什么?”
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問。
“首先,活下去。
然后,學會控制你身體里的東西。”
李昭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會接受最嚴格的訓練,學習如何戰斗,如何生存,如何理解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
你會見到其他的隊員,他們和你一樣,都是……‘特殊’的。”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隊長,他的最新細胞活性分析報告出來了。”
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電子板。
她看到醒著的張**,微微笑了一下,笑容溫暖,與她身后冰冷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這位是蘇宛,我們的醫療官,代號‘圣女’。”
李昭介紹道。
蘇宛走到床邊,對張**點點頭,然后將電子板遞給李昭:“爆發期過后,他的細胞活性回落,但基線水平比入院時提升了17.8%。
癌細胞**速度受到明顯抑制,但基因層面呈現不穩定波動。
那種未知能量似乎與他深度結合了,正在緩慢改造他的身體,但過程……非常霸道,對臟器負荷極大。”
她看向張**,眼神里帶著醫生特有的專注和一絲憐憫:“你的身體狀況很復雜,張**。
那股力量是雙刃劍。
我們會盡力幫你,但最終能否駕馭它,取決于你自己。”
改造?
駕馭?
張**覺得這一切如同天方夜譚。
李昭看完數據,將電子板遞回給蘇宛:“帶他去做進一步適應性檢查。
然后,讓他初步接觸‘建木’的基礎信息。”
“建木?”
張**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
“一棵樹。”
李昭的語氣里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情緒,“一棵傳說中連接天地、溝通人神的樹。
當然,現在我們更傾向于認為它是某個遠古高等文明遺存的……巨型能量傳導設施或信息庫的殘骸。
它的部分結構,就在這座基地之下。”
“它是我們了解‘詭異’,了解那些被遺忘歷史的關鍵之一。
也是你,以及所有像你這樣的‘覺醒者’力量的部分源頭。”
李昭說完,不再多言,對蘇宛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留下滿心震撼和迷茫的張**。
源頭的……殘骸?
蘇宛熟練地幫他調整了一下傳感器,聲音溫和:“別擔心,一步步來。
先適應這里的環境。
世界樹基地很大,也很安全。
你會慢慢了解一切的。”
安全?
張**想起巷道里那團恐怖的“蝕影”,以及李昭口中“真實的地獄”。
他對這個詞表示懷疑。
但在懷疑之下,一種極其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似乎在他早己冰封的心湖深處,重新掙扎著點燃。
哪怕這希望,通往的是更深的地獄。
他至少要死個明白。
精彩片段
《帝之囚》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詭辯三千”的原創精品作,張三水李昭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公元3049年。北都,第三防護穹頂,第七學區。窗外的天空永遠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人造天幕模擬著舊時代陰霾的黃昏,泛著一種令人胸悶的橘灰色。空氣里彌漫著循環系統過濾后的、帶著一絲金屬和消毒水味道的“清新”。張三水坐在階梯教室的后排,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邊緣磨損的合成材料。講臺上,歷史講師正用毫無起伏的語調復述著第N版修訂的“大寂滅時代”編年史:資源枯竭、氣候劇變、地磁翻轉……以及隨之而來的、差點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