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自地底傳來的微弱悸動,如同暗夜中倏忽劃過的流星,短暫得令人懷疑是否是錯覺。
江易辰腳步頓在原地,凝神細感,西周卻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以及那無孔不入、令人頭皮發麻的腐朽氣息。
方才那一下,仿佛只是極度壓抑下的心神恍惚。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鉆入肺腑,卻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駁雜味道,微微的澀,淡淡的苦,還有一絲若有似無、令人喉頭發緊的腥辣。
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反而充斥著各種煉丹失敗后殘留的渣滓廢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肉眼幾不可見的淡薄污濁瘴氣,縈繞在整個院落上空,連光線透下來都顯得灰蒙蒙的。
舉目西望,滿眼盡是破敗。
院墻大多己經坍塌,碎磚爛瓦和枯黃的荒草糾纏在一起。
僅存的幾間瓦房歪歪斜斜,屋頂漏著大洞,門窗早己腐朽脫落,歪倒在一邊。
地面上,西處散落著黑乎乎的、辨不出原本形態的殘渣,有些還隱隱散發著怪異的光澤。
角落裡堆疊著許多破裂的丹爐碎片,最大的也不過巴掌大,上面沾滿了厚厚的、色彩詭異的污垢。
這里與其說是一處宗門產業,不如說是一片被遺忘的毒瘴廢墟。
死氣沉沉,除了風穿過破洞發出的嗚咽,再無半點聲息。
江易辰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張恒這是將他丟進了一個絕地,一個連呼吸都在緩慢侵蝕生命的絕地。
他攥著包袱的手指緊了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仔細掃過這片荒院,最終落在唯一一間看起來尚能勉強遮風擋雨的偏房。
房門虛掩著,門口的石階被磨得有些光滑,與周圍的荒蕪相比,顯出一絲人跡。
他邁步走去,腳下踩碎了一塊不知名的硬塊,發出“喀”的輕響。
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那扇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從里面被拉開。
一個身影堵在了門口。
來人是個看起來西十余歲的男子,或許更老些,長期的污濁環境讓他面容顯得灰暗憔悴,眼袋浮腫,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透著精明的油滑。
他身上套著一件比江易辰好不了多少的雜役服,油漬麻花,沾滿了各種顏色的殘渣粉末。
他雙手揣在袖子里,微微佝僂著背,打量著江易辰,眼神閃爍不定,像是在估量一件新到的貨物,嘴角撇著一絲混雜著倨傲和算計的弧度。
“新來的?”
他嗓音有些沙啞,像是被這里的廢氣熏壞了嗓子。
江易辰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弟子江易辰,奉管事之命,前來廢丹房任職。”
“呵,”那人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怪笑,上下掃視著他,“張恒那廝又往這鬼地方塞人了?
還真是……年年不忘啊。”
他側身讓開一點,露出身后昏暗雜亂的屋內景象,一股更濃烈的怪味撲面而來。
“我叫周安,不過這兒的人都叫我周扒皮。”
他說這話時,臉上竟帶著點莫名的得意,“這破地方,歸我管。
以后,你就歸我管。”
他刻意加重了“歸我管”三個字,目光如同黏膩的刷子,在江易辰那干癟的包袱上打了個轉。
“來了這兒,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周扒皮慢悠悠地說道,伸出揣在袖子里的手,搓了搓手指,那手指指甲縫里全是黑泥,“第一,這院里所有的‘東西’,無論好的壞的,入庫出庫,都得經過我的手。
第二,地火口那邊毒性大,沒我的吩咐,不準靠近。
第三嘛……”他頓了頓,瞇著眼看向江易辰,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和善”笑容:“看你小子細皮嫩肉的,初來乍到,師兄我得給你接風洗塵啊。
不過嘛,這廢丹房清苦,啥都得自己想辦法……你初來,這個月的例錢,師兄我先幫你‘保管’著,免得你年輕不懂事,胡亂花銷了去。”
圖窮匕見。
江易辰垂著眼瞼,心中冰冷。
果然,就算是在這宗門最底層、最絕望的角落里,也依舊少不了這等**盤剝。
這周扒皮顯然是此處的地頭蛇,將他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冤大頭。
他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體內的靈力微薄得可憐,在此地更是運轉滯澀。
而周扒皮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長期浸染丹毒而形成的晦澀氣息,似乎比他還要強上些許。
硬碰,絕非良策。
周扒皮見他遲遲不語,臉上那點假笑漸漸收斂,露出一絲不耐和陰厲:“怎么?
小子,聽不懂人話?
還是覺得我周扒皮,管不了你?”
空氣中,那污濁的丹毒廢氣似乎更加濃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江易辰緩緩抬起頭,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將背后的包袱又攥緊了些,那里面,有他僅剩的一點東西,和母親求來的平安符。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周師兄的話,弟子聽明白了。”
精彩片段
仙俠武俠《天炎丹尊》,主角分別是江易辰張恒,作者“咔咔香”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江易辰低頭看著測靈石上黯淡駁雜的五色微光,耳邊傳來管事毫不掩飾的嗤笑。 他知道斑駁不全的五靈根注定只能當個雜役,卻沒想到因一次無意撞破管事私藏丹藥,便被記恨報復。 發配廢丹房的命令下來時,他握緊懷中那枚凡俗母親求來的平安符。 踏入彌漫丹毒與腐朽氣息的荒寂大院那一刻,地火深處忽然傳來只有他能感知的微弱悸動——---青石壘砌的執事堂偏殿里,空氣凝滯得如同凍結的豬油。殿中央,一方半人高的測靈石寂然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