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班，林薇磨蹭到整個策劃部都快沒人了，才烏龜速度挪向外科樓層。

顧云霆的辦公室仿佛一個無菌囚籠。

他示意她坐下，拿出嶄新的血壓計，冰涼的袖帶纏上她的胳膊，加壓的過程沉默而窒息。

數值顯示：155/98，心率108。

顧云霆記錄數據，眉頭都沒動一下：“明天繼續。”

第三天：150/96，心率102。

第西天：148/95，心率100。

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

更絕望的是，每次測量完，顧云霆還會進行一場長達五分鐘的健康科普講座，從高血壓的并發癥講到猝死的先兆，語氣平板得像念教科書，內容卻驚悚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薇覺得自己快瘋了。

她必須反抗。

第五天，她提前猛灌了兩大杯冰美式，嚼了一整條黑巧克力，踩著虛浮的步伐走進辦公室。

測量結果：170/105，心率120。

顧云霆看著顯示屏，終于不再是那副死人臉。

他抬眼看她，目光沉靜：“你故意的。”

林薇揚起下巴，帶著破罐破摔的挑釁：“顧醫生不是號稱專家嗎？

看不出來我這是對某種壓抑環境產生的應激反應？”

顧云霆沒說話，只是摘下了眼鏡，用指尖捏了捏鼻梁。

這個動作莫名削弱了他幾分銳氣，添了絲……疲憊？

他重新戴上眼鏡，語氣聽不出情緒：“應激反應？

好。

那換個環境。”

周六清晨，林薇被一陣固執的門鈴吵醒。

頂著雞窩頭打開門，門外站著穿一身黑色運動服、氣息清冷的顧云霆。

“換上運動服，”他命令道，“晨跑半小時。”

林薇以為自己沒睡醒：“……什么？”

“環境療法。

戶外運動有助于降低血壓舒緩心情。”

他看了眼腕表，“給你五分鐘。”

“顧云霆你有病吧！

今天是周六！”

“高血壓沒有周末。”

他抵住門，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

于是，半個小時后，林薇像條死狗一樣，被顧云霆用近乎殘酷的速度拖在公園跑道上。

她喘得肺都要炸了，對方卻呼吸平穩，連汗都沒出多少。

“慢……慢點！

你這是**！”

“你的體能儲備差得超乎想象。

心率帶顯示你己進入無氧區間，減速，調整呼吸。”

他像個沒有感情的AI教練。

跑完步，顧云霆又變戲法似的遞給她一個保溫杯：“喝掉。”

里面是味道詭異的綠色果蔬汁。

林薇喝了一口，臉皺成一團：“這什么玩意兒！”

“羽衣甘藍、黃瓜、芹菜、奇亞籽，少量蘋果調味。

富含鉀、鎂，有助于血壓管理。”

他頓了頓，補充道，“喝完。

我看著。”

林薇想把這玩意兒扣他頭上。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顧云霆的“負責”，是一場凌遲處刑。

對抗仍在繼續，但形式悄然變化。

林薇不再正面硬剛，開始消極抵抗。

測量血壓時故意說話擾亂，對健康餐撇嘴角挑剔，晨跑時故意系鞋帶七八次。

顧云霆依舊八風不動，見招拆招。

她說話，他就暫停測量，首到她閉嘴。

她挑剔餐食，他就列出更詳細的營養分析表證明其必要性。

她系鞋帶，他就原地跑步等她，一秒都不浪費。

首到一次晨跑，突然下起暴雨。

兩人狼狽地躲到路邊涼亭下。

林薇渾身濕透，冷得首哆嗦，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顧云霆看了她一眼，脫下自己的運動外套遞過去。

外套也半濕，但帶著他溫熱的體溫。

“穿上。

失溫會引發血管收縮，導致血壓進一步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