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的風卷著枯葉撲在窗玻璃上，教室后排的暖氣片剛摸起來有點溫度，粉筆灰混著淡淡的試卷油墨味在空氣里飄。

紀星橋趴在堆滿選科指南的桌子上，指尖戳著物理課本封面上的小球，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選科這事兒比數學最后一道大題還難。”

她把臉埋進臂彎，悶悶的聲音透過校服布料傳出來，“物理有意思是有意思，但聽說高二電學能讓人禿頭。

地理我喜歡，可賦分太卷了而且聽說后面學的都很抽象。

化學……化學老師總夸我實驗做得好，放棄好像有點可惜。”

林溪叼著草莓味棒棒糖，用紅筆在選科表上圈出“物化生”和“物化地”兩個選項：“這就是各科都學得很好的苦惱嗎？

但按實際情況來說，這兩個組合會比較吃香一點。”

文清清把剛整理好的各科成績分析表推過來，字跡工整得像打印體：“星橋理科思維很靈，物理和化學的年級排名一首穩定在前五，地理每次模考也在前十。

倒是生物和你的地理比起來就不是那么穩。”

黎麗從桌肚里掏出顆巧克力塞給紀星橋，指尖敲了敲選科指南上的專業對照表：“看未來專業啊！

你不是說想學工科方面的專業？

那物化地基本能包含大部分學校的要求，而且比物化生少背點遺傳定律，多好。”

紀星橋啃著巧克力抬頭，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可物化地聽說都是‘卷王’聚集地……而且，你們選啥啊？

不和你們一個班我會孤單的。”

“我選化生史。”

林溪甩了甩馬尾，筆桿敲著自己的選科表，“生物和化學我擅長，歷史能摸魚看故事，完美。”

文清清笑眼彎彎：“我跟黎麗商量好了，選物生史。

我生物好能帶她，她歷史好能幫我，互補。”

黎麗立刻伸手揉亂紀星橋的頭發：“放心，就算不同班，下課照樣來揪你去小賣部。

倒是你，選科得選自己舒服的，別惦記那些有的沒的。

比如某些人是不是和你選同一科。”

她說著沖教室角落瞟了一眼，顧硯正趴在桌上看書，陽光落在他耳尖，鍍上一層淺金。

紀星橋沒接話，耳根卻悄悄發燙，趕緊低頭翻選科指南，假裝沒聽見。

這時裴望舒抱著一袋薯片沖過來，校服拉鏈歪到一邊：“紀星橋！

選科表填了沒？

跟我選物化生啊！

以后實驗課我幫你洗燒杯！”

他把薯片往桌上一放，瞥見紀星橋糾結的表情，又改口，“其實物化地也行！

我聽說地理老師帶的班春游能去爬山！”

陸枕川抱著作業本從講臺旁經過，放下一摞練習冊時，悄悄把一份校刊放在紀星橋桌上。

校刊里夾著張便利貼，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列著物化地組合的優勢專業和近年賦分情況，末尾畫了個小小的加油符號。

“**，你這是提前做過功課啊？”

紀星橋抬頭沖他笑，陸枕川耳尖微紅，輕咳一聲：“剛好整理資料看到，或許對你有幫助。”

宋懷朔不知什么時候把一袋草莓軟糖放在紀星橋桌角，聲音溫溫柔柔：“星橋選什么都好，反正你哪科都厲害。

要是選地理的話，我這里有整理好的氣候類型圖，給你？”

紀星橋正想說謝謝，同桌周硯禮忽然轉過來，手里轉著的筆停在指尖：“物理化學別放。

地理不難，記圖就行。”

他語氣淡淡的，卻精準戳中紀星橋的猶豫點，說完又轉回去做題，只是耳根比平時紅了半分。

角落里的顧硯翻書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掠過紀星橋桌上的選科指南，又很快落回課本，指尖在“地球運動”那頁輕輕按了按。

三天后，紀星橋咬著筆桿在選科表上填下“物理、化學、地理”三個詞，落筆的瞬間忽然覺得心里松快不少。

十二月初的分班結果貼在公告欄前，紅底黑字的名單前圍滿了人。

紀星橋被林溪拽著擠到最前面，手指順著“物化地 一班”的名單往下滑。

“紀星橋！

在這兒！”

林溪指著中間的名字，緊接著又“咦”了一聲，“周硯禮在你上面，顧硯在你下面！

你們仨挨著呢！”

紀星橋湊近一看，果然，周硯禮的名字在榜首，后面跟著總分排名“1”；她的名字在下一行，排名“2”；顧硯的名字緊挨著她，排名“3”。

三個人的總分咬得極近，加起來不到十分的差距。

“可以啊紀星橋！

物化地三巨頭預定！”

裴望舒擠過來，手里捏著自己的分班條，“我跟陸枕川、宋懷朔的物化生就在隔壁二班！

離得不遠，下課還能找你搶零食！”

陸枕川站在旁邊，看著紀星橋的名字笑眼彎彎：“恭喜，選了自己喜歡的組合。

以后有不會的題，隨時可以來問我，物化生和物化地就差了一科，其他的都可以一起討論。”

宋懷朔從兜里摸出顆橘子糖塞給紀星橋：“早就說你選什么都厲害，果然是前三！

可惜后面相處時間得少一半了。”

周硯禮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公告欄側后方，目光落在三人的名字上，嘴角噙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聽到周圍同學議論“這仨是物化地最高分吧”，耳尖悄悄發燙。

顧硯站在人群邊緣，看著紀星橋被朋友們圍著笑，陽光落在她發梢，像撒了把金粉。

他握緊書包帶，心里悄悄冒出個念頭：以后地理課，可以和她一起討論題了。

文清清和黎麗擠過來，手里揮舞著物化生史的分班條：“我們在三班！

以后課間十分鐘跑過來找你玩！”

黎麗伸手戳了戳紀星橋的臉頰，“行啊你，和兩個學霸湊一塊，以后更得好好學習了，別總想著整蠱人！”

林溪抱著化生史的分班條，沖紀星橋擠眉弄眼：“嘖嘖，物化地三巨頭，聽起來就很厲害。

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是不是故意選的同一科啊？”

紀星橋沒聽懂她的話，只顧著傻樂：“以后在組合班也有搭子了！

周硯禮數學好，顧硯地理肯定厲害，剛好能互補！”

路過的班主任麗姐看著公告欄前嘰嘰喳喳的少年少女，笑著搖了搖頭，低聲感慨：“這就是青春啊～”風從走廊吹過，卷起幾片沒掃干凈的枯葉，陽光透過走廊窗戶，把少年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長。

紀星橋捏著橘子糖，看著物化地一班的名單，完全沒注意到身后幾道落在她身上的、藏著溫柔和期待的目光，更不知道這個關于“物化地三巨頭”的稱呼，會伴隨他們整個高中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