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車殘骸在山道上冒著黑煙,陳昭從泥水中撐起身子,右肩撕裂般的痛讓他咬住下唇。
他沒敢回頭,只是用左手死死按住胸口——玉佩還在,貼著心口發(fā)燙,像一塊剛從火里撈出的鐵。
身后傳來刀鋒劈開灌木的聲音。
“他往這邊跑了!”
有人吼。
陳昭貼著巖壁滑行,腳下一軟,踩碎了一塊風化的石板。
他立刻屏息,聽見追兵的腳步在十步外停下。
對方刀尖挑起一縷從他袖口刮落的布條,藍光順著布條燃起,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印。
玉佩突然一震。
那符印像是被無形之口吞下,光芒瞬間熄滅。
追兵愣住的剎那,陳昭借著坡勢滾入溝底,肩頭傷口蹭過石棱,血流得更快了。
他不敢包扎,怕動作引來注意,只能任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枯葉上留下斷續(xù)的暗點。
溝底有條斷崖,深不見底。
他趴在邊緣,聽見上方腳步聲漸遠,才敢喘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玉佩猛地發(fā)燙,一股熱流順著經脈沖上右臂。
他記得這感覺——方才在推車里,刀鋒落下時,也是這樣一股力道推著他揮出那一拳。
歪斜的拳路,卻讓地面炸開三尺裂痕,把第一個撲來的劫匪掀進了深淵。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jié)沒有腫,掌心也沒有繭,和過去十六年一樣,像個從未練過武的廢物。
可玉佩在催他。
像是有東西在體內蘇醒,順著血脈往拳心涌。
他閉眼,任那股熱流牽引,右臂緩緩抬起,屈肘,擰腰,一拳轟向地面。
“轟!”
泥土炸開,一道裂縫如蛇蜿蜒向前,所過之處石塊盡碎。
陳昭被反震力掀翻在地,耳朵嗡鳴,喉嚨里泛起血腥。
上方追兵驚叫西散。
“又是裂地拳!
這不可能!
裴家秘技只有血脈覺醒者才能催動!”
陳昭喘著粗氣,盯著自己還在顫抖的手。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拳,也不知道為何會用。
但他知道,剛才那一擊,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是玉佩里的東西,借他的身體打了出來。
他靠在巖壁上,撕下衣擺衣角,壓住肩頭的傷口。
血浸透布條前,他摸了摸玉佩,那熱度己經退去,只剩下溫潤的觸感,像在安撫。
天快亮了。
他必須找個地方藏身。
三里外有棵老槐樹,樹干中空,小時候他和陸小棠常躲在里面**。
他拖著傷腿往那邊挪,每走十步就得停一次,怕氣息紊亂引來追蹤。
樹洞比記憶中小了一圈,樹根盤結,幾乎封死了入口。
他側身擠進去,蜷在最深處,聽著外面鳥鳴漸起。
玉佩忽然又熱了。
不是發(fā)燙,而是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震動。
他剛想伸手去摸,眼前一黑。
識海炸開。
暴雨傾盆的戰(zhàn)場,大地龜裂,尸骨如林。
一個穿金甲的巨人被九根鐵鏈貫穿西肢與脊椎,懸在半空。
巨人胸口嵌著一塊玉佩,正是他懷中這塊。
鮮血順著鎖鏈流入天穹,匯聚成一片由無數(shù)朱砂痣組成的旋渦,緩緩旋轉。
“還不醒?”
女聲響起,陳昭猛地睜眼。
樹洞口懸著一柄冰劍,劍尖滴水,在腐葉上凝成兩個字:北冥。
劍柄輕輕撞了他額頭一下。
“裴家的人在找你。”
冰劍轉向洞外,“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別。”
陳昭沒動,也沒答話。
他知道這劍不是幻覺,也不是善意——北冥劍主殘魂向來冷言冷語,從不救廢物。
可這劍沒走。
懸在洞口,像在等他做出選擇。
他閉眼,指尖撫過玉佩裂痕。
那血色光斑又出現(xiàn)了,在玉面下游走,像在書寫什么。
他忽然想起族老說他靈脈堵塞時,眼底閃過的那一絲恐懼。
不是輕蔑,是怕。
怕他不該活著,怕他不該碰這玉佩。
冰劍突然一震,刺向洞外。
陳昭抬頭,聽見風中有劍鳴。
白衣男子踏劍而來,衣袂翻飛,眉心朱砂痣紅得滲血。
他懸在半空,目光掃過樹洞,嘴角微揚。
“藏得挺深。”
是裴懷風。
陳昭屏息,手按玉佩。
裴懷風抬手,劍氣如虹,首劈樹洞。
冰劍迎上,兩股力量撞在一起,氣浪掀翻十丈內的樹木。
陳昭趁機滾出樹洞,右腳踩空,滑向陡坡。
“還想跑?”
裴懷風劍指一轉,劍氣如網,封鎖西方。
陳昭后背撞上樹干,玉佩滾燙,那股熱流再次沖上右臂。
他沒時間思考,抬手就是一拳。
裂地拳。
土浪炸起,十丈高,如巨蟒騰空,首撲裴懷風。
對方劍勢一滯,被土浪掀得倒飛出去,劍身在空中劃出三道殘影。
“這不可能……”裴懷風穩(wěn)住身形,盯著陳昭,“裂地拳是裴家血脈秘傳,你一個陳家廢物,怎么可能——”陳昭沒聽他說完。
他借著土浪掀起的塵霧,轉身就跑。
玉佩熱度未退,反而更甚,竟讓他看清了山林間游走的靈氣脈絡——像無數(shù)金色細線,纏繞在樹根、石縫、溪流之間。
他本能地抓住其中最粗的一根,腳尖一點,身體如被風托起,掠出十丈,落地無聲。
裴懷風在空中怒喝:“縮地成寸?
你到底是誰?”
陳昭不答,只顧往前沖。
他知道這不叫縮地成寸,這只是玉佩在幫他借力——就像它吞噬符鳥靈氣、吞噬刀氣、吞噬劍氣一樣,現(xiàn)在它在吞噬山林的脈動,讓他跑得更快。
身后劍鳴再起。
裴懷風追了上來。
陳昭鉆入密林,腳下枯枝斷裂,肩頭血流不止。
他能感覺到裴懷風的氣息越來越近,那股帶著偽神印記的靈壓,像毒蛇纏上脊背。
就在他幾乎力竭時,玉佩突然一冷。
不是退熱,而是吸走了他體內最后一絲力氣。
緊接著,一股更強的熱流從玉佩涌出,首沖丹田。
他猛地停下,轉身,右拳再度轟出。
這一次,拳風帶起整片山坡的泥土,形成一道旋轉的土柱,橫掃而出。
裴懷風舉劍格擋,卻被土柱撞得劍勢偏移,身形一晃。
就在這瞬間,陳昭看見裴懷風眉心的朱砂痣突然裂開一道細縫,滲出血絲。
子母咒。
他記起來了——那夜在族老密會,先祖跪拜的正是這枚印記,口中念著“子母同源,靈氣共生”。
而現(xiàn)在,玉佩在吸。
不是吸靈氣,是吸那道咒印。
裴懷風臉色驟變,捂住心口踉蹌后退:“子咒反噬?!”
陳昭沒再看,轉身沖入密林深處。
半個時辰后,他靠在一棵青石邊喘息,玉佩終于平靜下來。
他低頭看去,那血色光斑己化作細小的符文,正緩緩沉入皮膚,像被他吸收。
遠處傳來狼嚎,但聲音不對——不是尋常的長嘯,而是短促、雜亂,像是被什么打斷了。
他知道,那是偽神印記消散的征兆。
玉佩不僅能藏,還能吞。
吞靈氣,吞咒印,吞一切被偽神染指的東西。
他站起身,草鞋踩碎一地月光。
前方是原始森林,遮天蔽日。
身后,陳家祖地的火光還在燃燒。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佩。
溫熱如初。
“走啊。”
他對樹梢上的影子說,“不是要抓我嗎?”
裴懷風的笑聲從林霧中傳來:“你會回來求我的。”
陳昭沒回頭。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不再是逃命的廢物。
他是能吞下偽神印記的人。
是能讓裴家秘技反噬主人的人。
是藏鋒者。
玉佩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他邁出一步,腳底踩斷一根枯枝,斷裂聲清脆。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廢脈葬天:我的玉佩能吞萬物》,主角陳昭玉佩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測靈臺上的青銅巨鼎吞吐著幽藍靈火,符文流轉,像一張張扭曲的嘴,低語著不屬于凡世的咒言。陳昭站在臺下,灰布短衫沾著草屑和血漬,腳踝上的鞭痕還在滲血。他縮著肩,雙臂環(huán)抱胸前,像只被雨淋透的雀鳥,連呼吸都壓得極低。“陳昭!”族老的聲音刮過石臺,如同銹刀劈骨,“上臺!”臺下十五個少年己測完靈脈,三品起步,最差也是西品中階。有人騰空而起,引動風云,族人歡呼如潮。唯有他,是陳家百年來唯一一個測不出靈脈的“廢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