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仙江小魚周三下午的專業課一結束，江小魚就背著畫夾往“**大飯店”跑，畫夾里還夾著上午書法課剛寫的《蘭亭序》，邊角卻沾了點星星點點的面粉——那是早上幫外婆揉面做蔥油餅蹭上的。

飯店后廚永遠是熱鬧的，抽油煙機的轟鳴聲里，掌勺的王師傅正顛著炒勺，見江小魚進來就笑：“小魚來了？

今天不學跳舞改偷師了？”

江小魚吐吐舌，把畫夾往旁邊置物架一放，湊過去盯著鍋里的松鼠鱖魚：“王師傅，上次你說調糖醋汁要加檸檬汁，我今天帶了鮮檸檬，你教教我唄？”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母親發來的轉賬通知，附言“這個月興趣班學費，舞蹈課別再逃課了”。

江小魚掃了眼信息，隨手把手機塞回口袋——上周舞蹈課她確實沒去，躲在外公的中藥房里看《本草綱目》，還幫外公碾了一下午的當歸，王大廚，你忙我就回家了。

剛到家，“小魚，過來幫外婆捏捏肩。”

前廳傳來外婆的聲音，江小魚立馬跑過去。

外婆剛給一個老主顧接完骨，正**自己的肩膀，江小魚熟練地抬手，指尖按在她肩胛骨的穴位上，力道不輕不重——這是外婆從小教她的，說是“女孩子要會照顧人，也得會疼自己”。

“下午沒去琴房？”

外婆閉著眼問。

“明天再去，今天想跟王師傅學做桂花糕。”

江小魚邊說邊調整手法，“外公說我最近有點上火，吃塊自己做的桂花糕正好敗敗火。”

外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呀，琴棋書畫沒見你這么上心，做飯、推拿、認藥材倒學得快。”

晚上回學校，室友見她拎著打包的糖醋排骨，又開始笑：“小半仙回來了？

今天又解鎖啥新技能了？

是幫食堂阿姨調了涼菜汁，還是給樓下宿管阿姨按了肩？”

江小魚把排骨分給大家，無奈地笑：“就跟王師傅學了道松鼠鱖魚，還沒學好呢。”

室友咬著排骨嘆道：“你說你，會跳舞會彈琴，能寫書法能畫畫，現在連做飯、推拿、認藥材都會點，不是小半仙是什么？”

江小魚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起小時候在外公的藥香和外婆的面香里長大的日子——父母總說要讓她“優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讓她覺得踏實的，從來不是琴棋書畫的獎狀，而是炒鍋里的煙火氣，是外婆掌心的溫度，是外公藥斗里熟悉的藥香。

她拿起手機，給母親回了條信息：“媽，下周舞蹈課我會去，但我想報個家常菜班，王師傅說他愿意教我。”

發送完，她咬了口排骨，覺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這才是她想要的“優秀”，是把生活過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江小魚的奇遇周日的森林公園滿是草木香，江小魚跟社團的小姐妹剛鋪開野餐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撲通”一聲——是同社團的林曉不小心踩滑，掉進了湖邊的淺水區。

可湖水看著淺，底下卻藏著暗流，林曉一慌，整個人竟往深里漂去。

江小魚來不及多想，甩掉鞋子就扎進湖里。

深秋的湖水涼得刺骨，她奮力游到林曉身邊，抓著人往岸邊拖。

岸上的同學慌忙伸手拉，好不容易把林曉拽了上去，江小魚卻被最后一股暗流卷住，手臂又酸又麻，連呼救的力氣都沒了，眼前一黑，身體慢慢往水下沉。

再睜眼時，周圍沒了湖水的冰涼，只剩一股透骨的寒意。

她躺在一片灰蒙蒙的空地上，不遠處排著長長的隊伍，每個人都面無表情。

正發愣，兩個穿古裝的人朝她走來——一個穿白衣，一個穿黑衣，袖口繡著奇怪的紋路。

“誰是江小魚？”

黑衣人的聲音又冷又脆。

江小魚猛地坐起來：“我是！”

“跟我們走。”

白衣人上前一步，語氣沒什么起伏。

兩人帶著她走了沒多久，一座古色古香的西合院出現在眼前，朱紅大門上掛著塊沒刻字的木牌。

推開門，院里種著幾棵光禿禿的樹，正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素色長衫，眉眼俊朗，仙質不凡的大叔。

“小魚，可算把你盼來了。”

大叔笑著迎上來，聲音溫和。

江小魚往后退了半步：“您是誰？

這里是哪兒？”

“我是修煉成仙的白狐地仙，”大叔慢悠悠地說，“你呀，是我的閨女，這一世投在了**。

我算出你有此劫難，特意來接你。”

江小魚攥緊了衣角，心里滿是疑惑：“我不認識您……沒關系，”白狐地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眼神里帶著暖意，“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認識。

我看你心性純良，又有幾分靈性，想收你為徒，教你些保命的本事，你愿意嗎？”

白狐地仙的過往江小魚攥著衣角的手慢慢松開，眼里的疑惑淡了些，輕聲應道：“我愿意跟您學。”

話剛說完，她又想起什么，抬頭望著白狐地仙：“那我該叫您師傅，還是……爹？”

白狐地仙聞言，眼底泛起一絲柔光，伸手輕輕拂去她衣角的灰塵：“隨你心意。

想叫師傅，咱們就以師徒相稱，教你修行的本事；想叫爹，我也認，往后好好護著你。”

“那我……是白狐嗎？”

江小魚又問，指尖無意識地**袖口——她從小在外公的中藥房、外婆的推拿案前長大，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仙狐”這樣的字眼扯上關系。

“你不是純粹的白狐，卻也算我的血脈。”

白狐地仙嘆了口氣，聲音沉了些，“當年我在人間歷劫，遇著了你那一世的娘——她是個溫柔的凡間女子，我們成了家，也有了你。

可我那時一心想著渡劫成仙，沒顧**們娘倆，后來竟狠心把你們留在了凡間。”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愧疚：“**身子弱，沒幾年就走了；那一世的你，沒了爹娘照料，日子過得很苦。

等我修成地仙，記起前塵往事時，才知道自己欠了你們太多。”

江小魚聽得發怔，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的。

“仙家修成正果，本該忘了凡塵瑣事，可我偏記掛著你。”

白狐地仙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又軟下來，“這次算出你有溺水劫難，我特意來接你，一是想救你，二是想教你修行——既能護你往后平安，也算是補一補當年的虧欠。”

他看著江小魚的眼睛，認真地說：“孩子，前塵往事都過去了，忘了也無妨。

重要的是往后，不管你叫我師傅還是爹，我都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就會護你周全。”

**模樣江小魚喊出“爹”的那一刻，鼻尖突然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她上前半步，聲音帶著顫：“爹，我想知道……那一世的娘，長得是什么樣子？”

話剛說完，胸口那股莫名的痛感又涌上來，像被細**著，密密麻麻的。

她明明從未見過那個女子，甚至連“前一世”的記憶都沒有，可一想到“娘”這個字，心里就堵得慌，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還想知道，她……她后來過得好嗎？

為什么我一想到她，就這么痛啊？”

白狐地仙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疼地抬手拭去她的眼淚，掌心的溫度暖得像外婆以前給她暖手的湯婆子。

“傻孩子，”他輕聲說，“這是血脈里的牽掛，就算過了幾世，也斷不了。”

他轉身走到正屋的木桌前，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泛著淡淡的銀光。

“這是憶昔鏡，能照出前塵往事。”

白狐地仙握著銅鏡走到江小魚面前，指尖在鏡面上輕輕一點，“你看著它，就能看見你和**當年的樣子了。”

江小魚屏住呼吸，低頭望向鏡面。

只見鏡中先是泛起一層白霧，很快，霧散了——畫面里出現了一間小小的茅草屋，屋前種著一棵老槐樹，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子正坐在樹下縫衣服，眉眼彎彎的，嘴角帶著淺淡的笑，眼角還有顆小小的痣，看起來溫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陽。

而女子身邊，坐著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拿著樹枝在地上畫圈圈，時不時抬頭跟女子說句話，女子便停下針線，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神里滿是疼愛。

“那就是**，”白狐地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叫阿婉。

當年她身子弱，卻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你，哪怕自己餓著，也從沒讓你受委屈。”

江小魚看著鏡中的女子，眼淚掉得更兇了，胸口的痛感越來越清晰，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暖意。

她伸出手，想觸碰鏡中的人，指尖卻只碰到冰涼的鏡面。

“娘……”她輕聲喊著，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心里的痛和想念，卻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