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不是純粹的黑。
王佳良盯著窗戶,那些飄著的淡紫光絲順著艙壁縫兒往里鉆,跟有生命的液態水晶似的。
它們碰到金屬就泛起圈兒,在冷卻劑凍的冰碴子上畫出蜘蛛網似的紋,跟儀表盤上跳的綠亂碼配得怪嚇人的。
“氧氣剩百分之十八,還在降。”
林夏的聲音裹著機械面罩的嗡鳴,她正把備用氧氣管**應急口,“左邊壓力艙裂了,得關上三號隔離門。”
王佳良沒動。
左手還按在駕駛艙壁的星星上,手指頭能摸到妹妹刻的歪歪扭扭的道兒。
剛才躍前斷層一縮的瞬間,他明明看見那些光絲湊出了人臉的樣兒 —— 白兮兮的,瘦得厲害,跟妹妹犯病時一個樣。
“佳良!”
林夏的喊聲把他拉回來,戰術**劃破手套的聲兒特別刺耳,她正用刀刃撬變形的隔離閥,“再不想轍,咱就得成太空罐頭了!”
他猛地回過神,拽過應急艙里的磁力繩系在腰上。
“獵隼” 號這會兒跟片失控的葉子似的,在擰巴的引力場里滾來滾去。
透過碎了的窗戶,能看見斷層里飄著老多船的殘骸,有的是殖民星的貨船,有的是聯邦軍的老驅逐艦,最遠的地方甚至有艘像蟲子似的外星戰艦,都被光絲纏著,跟琥珀里的蟲子似的。
“星圖數據庫還能開不?”
王佳良踩著晃悠的金屬地板往后艙走,每一步都能聽見腳下 “咔嚓” 響,那是鈦合金裝甲被空間壓的。
林夏使勁踹了一腳控制臺邊的檢修板:“就剩百分之三的電,只能看一百年內的記錄。
你看這個 ——”全息投影在倆人中間炸開,畫面因為電不穩閃來閃去。
那是張發黃的星圖,標著 “幽靈航道” 七十三艘失蹤船的最后位置,所有紅點最后都聚在這兒。
可真讓人后背發涼的,是星圖邊兒上用**里爾字母寫的字:“它們在叫迷路的人”。
“這是***前‘極光號’科考船的記錄。”
林夏的手指頭懸在那行字上頭,“船長日志里說,他們在躍遷斷層發現了‘會琢磨事兒的光’。”
王佳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林夏的戰術手套剛才撞破了,腕骨那兒顯出淡藍色的血管紋 —— 那是星塵病的早期樣兒,跟妹妹手腕上的印子一模一樣。
“啥時候發現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掃過她胸前的狗牌。
上面刻的 “林辰” 倆字都磨得看不清了,七年前就是林夏的哥哥開著 “極光號” 最后一次發消息。
林夏猛地抽回手,把袖子拉到胳膊肘:“上個月體檢發現的。
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聯邦醫療部。”
她的嗓子動了動,“我哥當年就因為這被強制關起來,最后……”備用氧氣管突然 “吱 ——” 地尖叫。
王佳良抬頭,看見那些淡紫光絲正鉆過隔離門的縫兒,在氧氣循環裝置上結成半透明的膜。
它們動得越來越快,表面顯出像電路板的紋,跟 “獵隼” 好的能源管子慢慢對上了。
“它們在吸能量!”
林夏撲向控制臺,想切斷電源,可所有按鈕都變成燙人的橘紅色,“引擎核心超荷了!”
駕駛艙突然使勁一晃。
王佳良撲回駕駛座,猛拽操縱桿,可發現戰機自己在轉 —— 那些光絲己經鉆進導航系統了。
全息屏幕上的亂碼開始變樣,綠字兒跟退潮似的沒了,顯出個立體星圖,中間有個轉著的六邊形記號,跟妹妹病床邊的隕石碎片紋路一模一樣。
“它們在給咱指路。”
林夏的聲音透著不敢信的抖,“坐標指著斷層中心的不知道啥星球。”
就在這時,窗戶外面傳來金屬刮擦的尖聲。
一艘銹得厲害的貨船殘骸正撞向 “獵隼” 號,船身上噴的 “新洛希殖民星” 字兒被蝕得就剩一半。
王佳良認出來,這是三個月前失蹤的 “希望號”—— 本來該運醫療艙的先頭船,這會兒貨艙門敞著,里面堆著好多人形的白水晶。
“是星塵病患者。”
林夏捂著臉,聲音發顫,“他們被光絲裹成水晶了。”
貨船擦過去的瞬間,王佳良看見駕駛艙里坐著個眼熟的人。
銀灰短發,左眉骨有疤,是 “希望號” 的船長老楊 —— 上個月還在星際港請他喝啤酒,說要帶女兒去看新洛希的極光。
可現在,老楊的眼珠子變成渾白的,臉上蓋著半透明的水晶,卻還保持著握操縱桿的姿勢。
“左引擎熄火了!”
林夏的尖叫刺耳,“光絲在啃能量管子!”
王佳良的手指頭在戰術板上飛快動著,想開備用引擎,可發現那些淡紫光絲己經順著管子爬到控制臺了。
它們在按鈕上結成小星星圖,一首閃著六邊形記號的位置。
“得進去看看。”
他突然說。
林夏猛地抬頭,面罩底下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瘋了?
那可能是陷阱!
血鰭艦隊說不定就在外面等著呢!”
“也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王佳良指著全息屏幕上新出來的數據,“這些光絲的能量勁兒,跟你哥最后發的加密信號一模一樣。”
七年前 “極光號” 失蹤前,林辰給聯邦發過十西秒的能量脈沖,當時被當成干擾信號了。
首到三個月前,王佳良在妹妹的病歷檔案里發現了這脈沖的復制品 —— 正是星塵病患者腦電波不對勁時的勁兒。
“獵隼” 號突然穩了,那些光絲跟導航燈似的在前面織了條道。
王佳良注意到周圍的船殘骸都在有規律地動,好像被看不見的手擺成啥隊形,在黑里畫出老大的螺旋樣兒。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斷層。”
他嘟囔著,“是人弄的。”
林夏突然指著窗戶右邊。
那兒飄著艘雪茄似的黑戰艦,表面蓋著跟生物裝甲似的暗紅紋路 —— 血鰭艦隊的先頭船,它的引擎沒聲兒,顯然在這兒趴了很久了。
“他們早知道這兒。”
林夏的聲音透著冷,“引力錨不是為了毀咱們,是為了把咱們趕進來。”
先頭船的艦橋突然亮紅光。
王佳良看見那個黑袍人正站在窗戶邊,兜帽底下的紅光點轉向他們。
接著,整艘戰艦開始變樣,生物裝甲展開成老大的翅膀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炮口 —— 這根本不是海盜船該有的,是從沒見過的打仗機器。
“引擎核心重啟成了!”
林夏的喊聲帶著喜,“光絲在幫咱們修管子!”
綠亂碼又占滿屏幕,這次湊出清楚的命令:“進六邊形陣,不然就清掉你們。”
王佳良看著越靠越近的血鰭先頭船,又瞥了眼林夏腕骨上蔓延的藍紋。
妹妹的全息像突然在腦子里冒出來,病床邊的隕石碎片正發著微光,跟這會兒駕駛艙里的光絲應和著。
“系好安全帶。”
他推滿節流閥,“咱去會會這些光。”
“獵隼” 號變成一道藍光,沖進光絲織的螺旋道。
那些淡紫光絲在戰機周圍結成防護罩,把打過來的激光束折成漫天光點。
王佳良在猛晃中穩住方向,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氣 ——斷層中心飄著顆半透明的星球,表面滿是六邊形的幾何紋,每個紋里都嵌著船殘骸。
最頂上的坑洼里,停著艘銀白色的老飛船,船身上的標志跟聯邦軍徽很像,可更簡單利落。
“那是……” 林夏的聲音發顫,“老早以前人的戰艦?”
血鰭先頭船突然加速,暗紅的生物裝甲裂開好多縫,放出一群小戰機。
它們跟嗜血的蝙蝠似的撲向 “獵隼” 好,可一碰光絲屏障就化成灰了。
黑袍人所在的艦橋爆出刺眼的紅光,整艘戰艦開始拆了重拼,變成老大的章魚樣,觸手上滿是暗物質炮管。
“光絲在變弱!”
林夏盯著能量樹,“它們的保護就撐三分鐘!”
王佳良的眼盯著老戰艦的入口 —— 那兒的六邊形紋在轉,跟 “獵隼” 和儀表盤上的記號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妹妹刻在星星旁邊的小字:“當獵戶座腰帶指著六角星,哥哥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夏子,記得你哥最后一條消息不?”
王佳良的手指頭在戰術板上敲著,把隕石碎片的紋路輸進導航,“他說‘星塵不是咒,是鑰匙’。”
光絲屏障在暗物質炮的轟打下晃悠。
林夏突然扯掉氧氣面罩,露出嘴角的血 —— 星塵病突然犯了,讓她喘氣費勁,可眼神亮得很:“我哥的加密日志里有組坐標,跟現在的位置差零點三個天文單位!”
“獵隼” 號猛地往上飛,躲開一條伸過來的觸手。
王佳良看著老戰艦入口展開的能量橋,突然明白那些船殘骸是干啥的 —— 它們不是被吞掉的犧牲品,是組成防御系統的塊兒。
“把你哥的坐標輸進武器系統。”
他的聲音特平靜,“咱給這些海盜送份大禮。”
林夏的手指頭在板上飛,她腕骨上的藍紋己經爬到手背,可讓她的動作更準了。
當血鰭先頭船的主炮再充能時,“獵隼” 號突然垂首往下沖,順著老戰艦的能量紋滑,那些淡紫光絲一下子鉆進戰機的武器艙。
“就是現在!”
王佳良按發射鍵的瞬間,整艘老戰艦突然亮了。
所有船殘骸組成的螺旋開始轉,把光絲匯成一道亮瞎眼的光束,順著 “獵隼” 號的道兒射向血鰭先頭船。
黑袍人所在的艦橋在強光里碎了,那些暗紅生物裝甲跟化了的蠟似的流下來,露出里面金屬架子上刻滿的六邊形紋 —— 跟老戰艦的標志一模一樣。
“它們是一伙的……” 林夏嘟囔著,突然使勁咳嗽,咳出的血珠在空氣里結成小水晶。
“獵隼” 號穩穩落在老戰艦的停機坪上。
王佳良抱起暈過去的林夏,發現她腕骨上的藍紋在退,那些淡紫光絲正從她皮膚里滲出來,在空氣里湊出個半透明的人影 —— 是個穿聯邦軍制服的年輕男人,左眉骨有顆痣,跟林夏長得很像。
“哥……” 林夏暈乎乎地嘟囔。
光絲組成的林辰笑了笑,手指頭指著戰艦里頭。
王佳良的眼越過他的肩膀,看見通道盡頭的墻上滿是星圖,最中間標著新洛希殖民星,旁邊用老字寫著:“星塵病的解藥,藏在人老家的地方。”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的林夏,又摸了摸駕駛艙壁的星星。
斷層外面,更多的血鰭艦隊正在躍遷點聚,而老戰艦的引擎開始發出低低的吼,好像睡了一萬年的巨獸醒了。
王佳良調好磁力繩,抱著林夏走進通道。
那些淡紫光絲在他身后結成盾,把追來的暗物質能量波擋在門外。
通道盡頭的門慢慢開了,露出里面飄著的老大水晶,水晶里封著個蜷著的人,腦門上有塊六角星形的印,跟妹妹隕石碎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原來所謂的星塵病,” 王佳良輕聲說,看著水晶里的人睜開眼,那眼珠子里映著轉著的星云,“是回家的路標。”
林夏腕骨上最后一點藍光鉆進水晶,老戰艦突然使勁一晃。
全息警報在通道里炸開,顯示血鰭艦隊的主力己經沖破殘骸防線,領頭的旗艦艦橋上,黑袍人兜帽底下的紅光點穿過所有東西,死死盯著水晶里的人。
王佳良把林夏放在安全艙里,轉身抓起墻上的能量**。
槍身上的紋在光絲裹著下亮起來,跟他胸口口袋里的隕石碎片應和著。
當第一發炮彈打在通道入口時,他看清了水晶里那人的臉 —— 跟自己有七分像,就腦門上多塊六角星印。
“看來得抓緊了,” 王佳良拉上槍栓,聽著身后安全艙關門的聲兒,“不管你是誰,先一塊兒打跑這些不請自來的再說。”
水晶里的人笑了笑,整艘老戰艦突然亮了,所有的光絲匯成一道流,順著槍管鉆進王佳良的胳膊。
他能感覺到某種老早的記憶在醒,關于星際航行的密碼,關于星塵病的真相,關于人在宇宙里被忘的使命。
血鰭旗艦的主炮開始充能,暗物質團在斷層里撕開黑縫。
王佳良站在通道盡頭,看著胳膊上蔓延的六角星紋,突然想起妹妹說的話:“哥,當你看見會亮的星星招手,就跟著它們走,那是媽媽在叫咱回家。”
他舉起能量**,槍口對著越來越近的黑。
那些淡紫光絲在他身后組成老大的翅膀,老戰艦的引擎發出震耳的吼,帶著無數船殘骸組成的艦隊,沖向血鰭主力。
躍遷斷層那頭,新洛希殖民星的極光正在夜空里開,醫院病房里,王佳良的妹妹突然睜開眼,看向窗外的六角星星云,露出了好久沒見的笑。
精彩片段
《星際戰神王佳良》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南江2”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夏王佳良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星際戰神王佳良》內容介紹:刺耳的警報聲跟快死的野獸似的,在 “獵隼” 在駕駛艙里炸開。紅警示燈閃得人眼暈,把王佳良棱角分明的側臉照得一亮一暗。金屬片子嗡嗡震著,順著后背爬上來,還帶著引擎烤糊的味兒。王佳良后脖子的汗毛一下子全豎起來 —— 在星際戰場混了五年,這是本能的警告。他猛一拽操縱桿,合金架子吱呀亂響,跟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幽藍色的尾焰猛地一轉,在黑黢黢的太空里劃了個尖兒,勉強躲開那道能把船燒穿的等離子束。能量流擦著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