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哭聲響徹萬妖山萬妖山，聽名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

據說山里隨便一塊石頭都可能蹦出個長著三只眼的兔子，路邊一叢野花說不定晚上會化形拉你跳廣場舞。

總之，尋常修士路過都得繞著走，生怕被哪只修行千年的老妖精抓去當點心。

但就在這山最深處，連妖氣都懶得盤旋的犄角旮旯里，孤零零杵著三間茅草屋。

屋頂的茅草枯黃打卷，看著比山外村里九十歲的老壽星還要滄桑，風一吹就嘩啦啦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飛天，去別處投胎做朵云。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連最勤快的山雞都還沒打鳴，其中一間茅草屋里，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

那哭聲，不似尋常嬰兒的細嫩軟糯，反倒帶著股子破鑼嗓子的沙啞，穿透力極強，首嚇得屋外樹枝上剛站穩的幾只麻雀“撲棱棱”全飛了，連滾帶爬地逃出三里地，生怕被這魔音穿耳給震成鳥肉糜。

屋內，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褂，頭發胡子全白了，卻精神矍鑠的老頭，正**手在土炕邊打轉。

他耳朵上還別著根沒燒完的旱煙桿，煙灰簌簌往下掉，也顧不上拍。

聽到這哭聲，老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朵比山里最妖艷的**花還要燦爛的笑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差點沒把炕沿給拍塌了。

“哭了！

哭了！”

老頭嗓門洪亮，震得屋頂又掉下來幾片茅草，“嘿！

好家伙！

這嗓門，比當年我跟黑風老妖吵架時還響！

有出息！”

他湊到炕邊，看著襁褓里那個皺巴巴、像只褪了毛的小猴子似的嬰兒，眼眶一熱，聲音卻依舊帶著股子得意洋洋的勁兒：“我的乖孫喲！

你可算舍得出來了！

爺爺我等你等得，頭發都白了三層，胡子都能編草繩了！”

旁邊一個同樣穿著樸素，但眉宇間帶著疲憊卻難掩喜悅的婦人，虛弱地笑了笑：“爹，您小聲點，別嚇著孩子。”

老頭立刻收了聲，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手指，想去碰碰嬰兒的小臉，又怕自己手上的老繭刮著孩子，手在半空懸了半天，最后改成輕輕戳了戳嬰兒的小腳丫。

那嬰兒被戳，哭聲一頓，隨即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炮仗，哭得更兇了，小胳膊小腿蹬得跟揣了馬達似的，嘴里還發出“嗚嗚啊啊”的**聲，仿佛在說：“哪來的老東西，敢戳本寶寶的玉足！”

老頭看得哈哈大笑：“瞧瞧，瞧瞧！

這脾氣，隨我！

有我當年三分風范！”

他首起身，叉著腰，對著屋外放聲大喊：“老黃！

老黑！

出來接喜！

我孫子，張鐵蛋，出生了！”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嗷嗚”一聲狼嚎，緊接著又是“嘶嘶”的蛇鳴，動靜不小，卻透著股子……乖巧？

老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低頭看著襁褓里的小家伙，眼神里滿是慈愛，嘴上卻依舊不饒人：“鐵蛋啊鐵蛋，以后這萬妖山，爺爺罩著你！

誰敢欺負你，先問問爺爺手里的砍柴刀……哦不，是先問問你爺爺我這一身通天徹地的……咳咳，先問我答應不答應！”

他說著，偷偷摸了摸腰間別著的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環，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隨即又被滿臉的歡喜覆蓋。

而被叫做張鐵蛋的小嬰兒，似乎是哭累了，打了個帶著奶味的哈欠，小眼睛瞇成一條縫，瞥了老頭一眼，然后……吧唧了下嘴，睡著了。

只是沒人看到，在他睡著的瞬間，眉心處，有一個極其細微、仿佛不存在的光點，輕輕閃爍了一下，隨即隱去。

萬妖山深處的這三間茅草屋，因為這個叫張鐵蛋的嬰兒的到來，似乎有什么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