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蘇晚簽離婚協議時，指尖的鋼筆在“蘇晚”二字末尾頓了三秒，墨點在米白色紙上暈開一小團灰，像她過去三年里沒說出口的委屈，散在日子里，沒人在意。

民政局的走廊亮得刺眼，白瓷磚反射著冷光，林哲宇的聲音從身側飄過來，帶著慣有的不耐煩：“簽完了就把戶口本給我，我媽等著去辦老房子過戶，別耽誤事?！?br>
蘇晚抬頭看他。

這個她愛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西裝領口挺括，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只是眼底沒半分留戀，只有對母親張嵐的全然順從。

她想起昨晚客廳里的場景——張嵐捏著體檢報告，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里，刻薄的話像冰錐扎過來：“蘇晚，你自己看看！

結婚三年連個蛋都下不了，我們林家可不是養(yǎng)閑人的地方！

哲宇條件這么好，想嫁他的姑娘能從小區(qū)排到路口，你識相點，主動提離婚，別讓我們動手趕你！”

當時她還想解釋，最近公司趕項目，她和林哲宇聚少離多，而且報告上明明寫著“雙方身體未見明顯異?！?，可話沒說完，就被林哲宇打斷：“晚晚，我媽年紀大了，就盼著抱孫子，你就當體諒我們，先離婚吧。

等以后……”他沒說“以后”怎么樣，蘇晚卻在他躲閃的眼神里看到了敷衍——他從來都知道，張嵐真正不滿的，是她不肯辭掉工作、在家當全職主婦，只是把“沒孩子”當借口。

那一刻她就懂了，這段婚姻早就是個空殼，她再堅持，也只是自欺欺人。

她把簽好的協議推過去，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戶口本在玄關抽屜里，你自己拿。

婚后那套房子，我找律師公證過了，自愿放棄，就當……給我們這段感情留個念想?！?br>
林哲宇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干脆。

那套房子，蘇晚掏了六成首付——她工作五年攢的積蓄，加上父母給的陪嫁，比他出的還多。

可他只當她是還愛著自己，等著以后復婚，沒多問一句，抓起協議塞進包里就走，連“再見”都沒說。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眼淚終于掉下來，砸在冰涼的瓷磚上，碎成一小朵水花。

她不是不難過，只是累了，累得不想再爭、不想再解釋，只想逃離那個讓她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