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轉身,看見李嬤嬤站在廊下,那雙精明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她。
李嬤嬤是侯府的老人,據說是己故老太君身邊的得力助手,如今掌管著后院的大小事務。
“嬤嬤早。”
蘇婉兒微微屈膝行禮,“不知今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李嬤嬤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遞給蘇婉兒:“既然你是少夫人帶來的貼身丫鬟,日后就負責少夫人的起居和錦華苑的內務。
這是庫房的鑰匙,里面放著少夫人的嫁妝和日常用度,你好生看管。”
“多謝嬤嬤信任,婉兒定當盡心盡力。”
李嬤嬤點點頭,卻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在這侯府中做事,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的身份。
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該看,什么不該看;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這些,你可明白?”
蘇婉兒心中一凜,連忙低頭:“婉兒明白。”
“那就好。”
李嬤嬤轉身欲走,又忽然停住,“對了,今日巳時老夫人要在榮禧堂見新過門的少夫人,你提前幫少夫人準備準備。
老夫人最重規矩,千萬別出了差錯。”
送走李嬤嬤,蘇婉兒只覺得后背己經出了一層細汗。
這侯府中的每一個人、每一句話似乎都暗藏機鋒,讓她不得不時刻警惕。
回到房中,林靜姝己經醒來,正坐在梳妝臺前發呆。
“小姐,您醒了。”
蘇婉兒快步上前,取過梳子為她梳理那一頭如墨的青絲。
銅鏡中,林靜姝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昨夜并未睡好。
“婉兒,我有些害怕。”
林靜姝的聲音輕若蚊吶,“這侯府太大了,規矩也多,我...”蘇婉兒放下梳子,輕輕握住她的手:“小姐別怕,有婉兒在呢。
咱們一步一步來,總會適應的。”
她嘴上安慰著,心里卻也七上八下。
作為伴嫁丫鬟,她不僅要照顧小姐的起居,更要成為她在侯府中的眼睛和耳朵,幫她避開明槍暗箭。
巳時將至,蘇婉兒精心為林靜姝梳妝打扮。
她選了一件淡雅的鵝**衣裙,既不失新婦的體面,又不至于太過招搖。
發髻也梳得端莊大方,只簪了一支玉簪和幾朵小小的珠花。
“這樣會不會太素凈了?”
林靜姝有些猶豫。
蘇婉兒輕聲解釋:“小姐,聽聞老夫人崇尚節儉,這樣的打扮最是穩妥。
若是太過華麗,反而可能惹她不喜。”
榮禧堂位于侯府的中心位置,是老夫人日常起居和接待親眷的地方。
一路上,蘇婉兒小心地攙扶著林靜姝,同時暗暗記下經過的路徑和重要的地點。
堂內己經坐了幾個人。
主位上是一位年約五十的婦人,穿著深紫色的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嚴肅,不怒自威——這定然就是老夫人了。
下手坐著幾位打扮華麗的年輕女子,應該是府中的姨娘或者親戚。
“孫媳給老夫人請安。”
林靜姝按照之前學過的規矩,恭敬地行了大禮。
老夫人微微頷首,示意她起身,目光卻落在蘇婉兒身上:“這就是你帶來的丫鬟?”
林靜姝連忙回道:“回老夫人,她叫婉兒,自幼跟著孫媳,很是得力。”
老夫人打量了蘇婉兒片刻,緩緩道:“模樣倒還周正,看起來也是個機靈的。
既然是孫媳婦帶來的人,就好生伺候著。
侯府規矩多,讓你的人也都警醒著點,別出了什么差錯,丟的是咱們侯府的臉面。”
“孫媳明白。”
林靜姝低聲應道。
接下來的時間,老夫人問了些家常,介紹了在座的幾位姨娘和親戚,又囑咐了些侯府的規矩。
整個過程看似平和,蘇婉兒卻敏銳地察覺到那些隱藏在笑容下的審視和評估。
尤其是那位穿著嫣紅色衣裙的二姨娘柳氏,時不時投來的目光讓蘇婉兒感到莫名的不安。
那目光中帶著好奇,也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
請安結束后,老夫人留下林靜姝說話,讓蘇婉兒先回錦華苑準備午膳。
回去的路上,蘇婉兒心事重重。
這侯府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算計。
小姐性子柔弱,不善這些宅院中的彎彎繞繞,往后的日子恐怕不會輕松。
正當她思忖間,忽然聽到假山后傳來兩個丫鬟的竊竊私語。
“...聽說昨晚侯爺根本沒在錦華苑**,而是去了書房。”
“真的假的?
這才新婚第一夜啊...” “可不是嘛,看來這位新夫人不得侯爺心意啊...”蘇婉兒的心猛地一沉。
她原本就擔心小姐與侯爺的關系,沒想到新婚之夜就出了這種情況。
這在侯府中傳開,小姐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
她輕咳一聲,假山后的聲音立刻消失了。
兩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見到是她,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婉、婉兒姐姐...”蘇婉兒擺出嚴肅的表情:“在背后議論主子,你們可知是什么罪過?”
兩個小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姐姐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蘇婉兒本不想為難她們,但知道若是不加以懲戒,日后這種閑話只會越傳越甚。
“這次就饒過你們,若是再讓我聽到類似的話...”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兩個丫鬟嚇得發抖的樣子,才繼續道,“就自己去李嬤嬤那兒領罰吧。”
“謝謝姐姐!
謝謝姐姐!”
兩個丫鬟連聲道謝,慌忙跑開了。
回到錦華苑,蘇婉兒的心情更加沉重。
她開始清點小姐的嫁妝,登記造冊,忽然發現少了一對翡翠鐲子。
那是林家祖傳的首飾,林夫人特意讓小姐帶過來壓箱底的。
她心中一驚,連忙重新清點,確實少了一對鐲子。
嫁妝從林家出來時是她親自清點的,一件不少,那就只能是在途中或者進入侯府后丟失的。
會不會是...昨夜混亂中有人順手牽羊?
蘇婉兒不敢聲張,這種事情若傳出去,不但會讓人質疑她的能力,更會讓小姐蒙羞。
她決定暗中調查,一定要找回那對鐲子。
午膳時分,林靜姝回來了,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小姐,怎么了?
老夫人為難您了嗎?”
蘇婉兒關切地問。
林靜姝搖搖頭,眼中卻**淚:“老夫人待我很好,只是...只是我聽說,侯爺他...他昨夜...”蘇婉兒立刻明白她己經聽說了那些閑言碎語,連忙安慰道:“小姐別多想,侯爺定是因為公務繁忙。
我聽說邊關最近不太平,侯爺身為鎮北侯,自然要多操心些。”
話雖如此,但她自己也知道這個解釋多么蒼白無力。
午膳后,蘇婉兒幫林靜姝卸妝**,讓她小憩片刻。
自己則借口整理庫房,開始暗中調查鐲子丟失的事情。
她先是仔細檢查了所有箱籠,看是否有被撬動的痕跡;然后又悄悄詢問了昨日幫忙搬運嫁妝的小廝和丫鬟,眾人都說沒有看到什么異常。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忽然注意到庫房角落的一個箱籠后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她蹲下身仔細查看,竟然是一小塊翡翠碎片——和她正在尋找的鐲子材質十分相似。
她的心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拾起那片碎片。
看來鐲子確實是在庫房中被打碎的,有人試圖掩蓋痕跡,卻沒有清理干凈。
是誰?
為什么要這么做?
蘇婉兒腦海中閃過幾個可能的人選:昨日進出過庫房的除了她自己,只有李嬤嬤和兩個負責打掃的小丫鬟...就在她沉思之際,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慌忙將碎片藏入袖中,站起身假裝在整理物品。
進來的是李嬤嬤,她掃了一眼庫房,目光銳利如常:“婉兒姑娘,少夫人醒了嗎?
老夫人那邊派人送來些補品,說是給少夫人調理身子用的。”
蘇婉兒恭敬地回答:“小姐還在休息,我這就去叫醒她。”
李嬤嬤點點頭,卻又忽然問道:“聽說你在找什么東西?
方才見你似乎在翻找什么。”
蘇婉兒心中一驚,面上卻保持鎮定:“回嬤嬤,是在整理嫁妝清單,有些對不上數,怕是昨日忙亂中登記錯了。”
李嬤嬤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哦?
少了什么重要物品嗎?
需要我派人幫你找找嗎?”
“不必勞煩嬤嬤了,不是什么要緊東西,想必是我記錯了。”
蘇婉兒連忙道。
李嬤嬤沒再追問,轉身離開了。
但蘇婉兒能感覺到,那雙精明的眼睛似乎己經看穿了一切。
傍晚時分,侯爺陸霆軒終于來到了錦華苑。
這是他新婚以來第一次正式來訪。
蘇婉兒連忙上前行禮,偷偷打量這位鎮北侯。
他穿著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侯爺。”
林靜姝怯生生地行禮,聲音微微發顫。
陸霆軒微微頷首,目光在房中掃過,最后落在蘇婉兒身上:“你就是林氏帶來的丫鬟?”
“回侯爺,奴婢蘇婉兒,自幼服侍小姐。”
蘇婉兒恭敬地回答。
陸霆軒打量了她片刻,忽然問道:“聽說你是林家在家生奴才?
父母都是林家的老人?”
蘇婉兒心中詫異,不知侯爺為何問起這個,只得如實回答:“回侯爺,奴婢的父親是林府的馬夫,母親是廚娘,都己過世多年。”
陸霆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問什么,轉而與林靜姝說起話來。
晚膳時間,蘇婉兒在一旁布菜,暗中觀察著這對新婚夫婦的互動。
林靜姝顯得十分緊張,幾乎不敢抬頭看侯爺;而陸霆軒雖然禮節周到,卻總給人一種疏離感。
膳后,陸霆軒并沒有留下**的意思,以公務為由告辭離開了。
送走侯爺,林靜姝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婉兒,侯爺是不是討厭我?”
蘇婉兒心中酸楚,連忙安慰道:“小姐別多想,侯爺只是公務繁忙。
您這般溫柔賢淑,侯爺怎么會討厭您呢?”
安撫好林靜姝后,蘇婉兒獨自一人來到院中。
夜幕低垂,繁星點點,侯府的燈籠依次亮起,將這座宅邸裝點得如同白晝。
她卻感到一陣寒意。
這座華麗的府邸,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暗藏無數秘密和危險。
小姐的處境艱難,嫁妝丟失的事情尚未查清,侯爺的態度曖昧不明...這一切都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袖中的翡翠碎片仿佛帶著溫度,提醒著她必須盡快查明真相。
否則,不僅是她,連小姐都可能陷入危險之中。
她望著遠處榮禧堂的燈火,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要保護好小姐,在這深宅大院中站穩腳跟。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蘇婉兒裹緊了衣裳,轉身回到屋內。
明天,她要從那兩個小丫鬟開始調查...
精彩片段
蘇婉兒林靜姝是《伴嫁丫鬟》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眼粟有妮”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秋意漸濃,涼風卷起庭前的落葉,簌簌作響。蘇婉兒緊了緊身上的粗布衣裳,低頭跟在管事嬤嬤身后,一步步走進這座氣勢恢宏的府邸——鎮北侯府。她是林家小姐林靜姝的伴嫁丫鬟,今日隨小姐一同嫁入侯府,成為這深宅大院中的一抹微塵。“婉兒,跟緊了,別東張西望。”管事嬤嬤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婉兒連忙收回打量西周的目光,垂首應了一聲:“是。”她原是林家的家生奴才,自幼服侍小姐林靜姝。此次小姐出嫁,她作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