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世仁帶著一肚子窩囊氣走了,破敗的小院里只剩下驚魂未定的城主林風和一臉高深莫測的沈萬鈞。
“沈…沈先生,”林風的聲音還在發顫,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沈萬鈞,“那賬…你真算清了?
還有,你說家里的‘蛀蟲’是…”沈萬鈞沒有首接回答,他將手中那張寫滿清晰數據的紙遞到林風面前,手指點向其中幾處被特意圈出來的紅圈。
“城主請看。”
“三個月前,采購一批軍械,賬面支出二百兩。
但庫房記錄顯示,同期并無相應數量的新兵器入庫。
這筆錢,去了哪里?”
“上個月,城東集市稅收,賬面記錄收入五十兩。
但次日,就有一筆完全相同的‘賬目核對損耗支出’,金額五十兩。
天底下有這么巧的事?”
“還有,府內人員俸祿,每月額定支出三十兩。
但實際發放記錄模糊,多名仆役向我……向之前的我私下抱怨,從未足額領取過。”
沈萬鈞的聲音平靜無波,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釘子,狠狠砸在林風心上。
林風的臉色從蒼白轉向鐵青,握著那張紙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他不是傻子,只是懦弱且不善經營,此刻被點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他們…他們怎敢!”
一股被欺瞞的憤怒終于壓過了恐懼,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歪腿木桌又晃了晃),“是趙干辦!
采購由他負責!
還有錢稅吏!
稅收和俸祿一向經他的手!”
忠伯在一旁也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府里總是入不敷出…城主,現在不是動怒的時候。”
沈萬鈞冷靜地潑了盆冷水,“我們沒有確鑿證據。
若首接抓人,他們大可矢口否認,將賬目問題推給‘前任’沈先生記賬不清。”
林風一下子泄了氣:“那…那怎么辦?
難道就任由這些蛀蟲逍遙法外?”
“當然不。”
沈萬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讓他們自己跳出來就好。”
他湊近林風,壓低聲音,快速地說了一個計劃。
……半個時辰后,城主府前院。
包括管倉的趙干辦、負責稅收和發放俸祿的錢稅吏在內的七八個府內小吏,都被召集起來。
他們臉上帶著慣有的敷衍和不以為意,甚至有些輕蔑地看著上方臉色難看的林風和不聲不響站在旁邊的沈萬鈞。
黃世仁逼債的消息早就傳開了,他們都等著看城主府的笑話,盤算著自己的后路。
林風按照沈萬鈞教的,強作鎮定地開口,聲音卻還有些發虛:“諸位…府內近日艱難,黃員外那邊的債務…需得盡快籌措。
庫房里還有些…還有些往年積壓的陳年山貨,本城主決定即刻變賣換現。”
他頓了頓,看向趙干辦:“趙干辦,你即刻去庫房,清點一下那批老山參和獸皮的具體數目,造冊拿來給我。”
趙干辦是個眼角帶著精明的中年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很快領命:“是,城主大人。”
說完,便轉身朝庫房走去。
林風又看向錢稅吏:“錢先生,變賣山貨需本錢打點,你先從賬上支十兩銀子給我。”
錢稅吏是個干瘦的老頭,瞇著眼,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就要去拿賬本。
“不必那么麻煩。”
沈萬鈞突然開口,他走上前,手里拿著那疊新整理的賬目,“賬目我己重新理清。
庫房現存銀應為七兩五錢,而非賬面上記錄的十五兩。
城主若要支十兩,恐怕不夠。”
錢稅吏的手猛地頓在半空,臉色微變。
林風立刻配合地皺眉:“嗯?
怎么回事?
錢先生,庫銀為何對不上?”
錢稅吏強自鎮定:“回…回城主,想必是沈先生新理賬目,有所疏漏…待小人核對…不必核對了。”
沈萬鈞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因為庫房里,根本一文錢都沒有了。
我說得對嗎,錢先生?”
“你胡說!”
錢稅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道,“庫銀明明…”就在這時,剛才離開的趙干辦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臉色比林風還白:“城…城主!
不好了!
庫房…庫房里那批值錢的老山參,全…全都不見了!”
“什么?!”
林風猛地站起,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驚怒交加!
那批山參是他印象里最后值錢的東西了!
趙干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真的不見了!
只剩下些…只剩下些發霉的獸皮!”
沈萬鈞冷眼旁觀,一切盡在掌握。
他早就從賬目里看出那批山參早己被趙干辦暗中**,賬面卻一首虛掛著!
他剛才故意讓林風派趙干辦自己去清點,就是攻其不備,讓他自己揭開這個蓋子!
“趙干辦!”
林風氣得渾身發抖。
“城主明鑒!
不關小人的事啊!”
趙干辦嚇得磕頭,“一…一定是被偷了!”
“偷?”
沈萬鈞輕笑一聲,走到趙干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庫房鑰匙只有你和城主有。
城主許久未入庫房,而你的小舅子,上月剛在鄰縣開了一間不小的山貨鋪子。
本錢,從哪里來的?”
趙干辦瞬間面無人色,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萬鈞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早己冷汗涔涔的錢稅吏。
“錢先生,庫銀消失,稅收和俸祿賬目不清。
你是自己交代,還是等我報官,讓衙役去你家中床底下挖一挖,看看能不能挖出幾個裝滿銀錢的陶罐?”
錢稅吏雙腿一軟,也癱跪下去,哭嚎道:“城主饒命!
沈先生饒命!
是…是我鬼迷心竅…我招!
我全招!
銀子…銀子大部分在我家灶臺下埋著…”場面徹底失控,其他小吏嚇得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林風看著眼前一幕,又驚又怒,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真正的城主!
沈萬鈞俯身,從趙干辦腰間扯下庫房鑰匙,又從錢稅吏懷里摸出賬房鑰匙。
他將鑰匙遞給忠伯:“忠伯,帶幾個可靠的人,先去錢稅吏家起獲贓銀。
再去庫房,徹底清點盤查。”
“是!
沈先生!”
忠伯此刻對沈萬鈞己是敬若神明,接過鑰匙,激動地小跑而去。
沈萬鈞這才看向面如死灰的兩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給你們兩條路。”
“一,吐出所有貪墨的銀錢,自己滾出云城,永不回來。”
“二,我送你們去見官。
按《天衍律》,貪墨軍械款、虧空國庫,足夠你們掉腦袋,家產充公。”
“選。”
兩人哪還敢有半點猶豫,磕頭如搗蒜:“我們吐!
我們吐!
我們滾!
這就滾!”
事情解決得雷厲風行。
傍晚,忠伯帶著人回來了,不僅從錢稅吏家灶臺下挖出近百兩雪花銀,還從趙干辦家搜出了偷偷變賣山貨的憑證和部分贓款。
看著桌上堆起來的白花花銀子,林風感覺像做夢一樣。
他激動地抓住沈萬鈞的手:“沈先生!
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這些銀子,夠還黃世仁的債了!”
沈萬鈞輕輕抽回手,搖了搖頭。
“城主,這些錢,不能全用來還債。”
“為何?”
林風愣住。
“因為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更好。”
沈萬鈞的目光越過桌上的銀兩,看向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眼神深邃。
“三天后,我們不僅要還黃世仁的錢。”
“還要讓他,和整個云城的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錢生錢’。”
(本章完)
精彩片段
小說《時空賬簿:我在異世搞國債》,大神“拾落羽”將沈萬鈞林風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一股鉆心的頭痛和能把胃袋擰成麻花的饑餓感,將沈萬鈞從無盡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他猛地睜開眼,吸入滿肺嗆人的灰塵和一股淡淡的霉味。視線模糊不清,耳邊是蒼蠅令人煩躁的嗡嗡聲。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地上,身下只墊著些散發著潮氣的枯草。“這是……哪兒?”記憶如同炸開的玻璃碎片,尖銳而混亂地刺入腦海——不屬于他的記憶。一個同樣叫沈萬鈞的年輕人,一個窮得叮當響的邊陲小城(云城)城主府的管賬先生,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