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蘇欣從夢中驚醒,夢中的情景使她終生難忘——烏黑的觸手死死的纏住她,將她拖向無底的深淵,那深淵仿若漆黑夜空,一雙金**的眼膜像深夜繁星若隱若現……汝終將死亡……化作世間塵埃一點……被世人遺忘……“天啊,人好多!
烏泱泱一**啊!
這要是出點啥事,不全完了!”
江楓走在臨川重點高中的操場,“也好熱,早知道**防曬服了,捂的一身汗!”
今天是九月一號,開學的日子九月的驕陽如同熔金般傾瀉在臨川一中的操場上,炙熱的光線將塑膠跑道曬出隱約的蒸汽。
熱浪在熙攘的人群中翻騰涌動,新生們帶著憧憬與忐忑穿梭其間,尋找著自己未來的軌跡。
江楓被人潮推著向前,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一張張陌生面孔,首到那個刻在記憶深處的背影毫無預兆地撞入眼簾——高馬尾隨著轉身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純白校服領口上方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頸,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蘇欣!”
他的聲音穿透鼎沸人聲,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少女驀然回首,陽光恰好吻上她的睫毛,在那雙明亮的眼眸中碎成點點金芒。
“江楓?”
她嘴角揚起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弧度,自然而然地伸手捏住他的臉頰,指尖帶著夏日的溫度,“不是說絕對考不上臨川嗎?
臨走時那句‘祝你高中快樂’,語氣沉重得跟永別似的。”
江楓任由她捏著,這是初中三年養成的習慣。
“誰知道今年題目那么簡單。”
他努努嘴,目光不經意掠過她微微泛紅的耳尖,聲音里藏著幾分得意,“考了多少分?
說不定還能繼續同桌。”
“566。”
她松開手,數字輕巧地從唇間跳出。
“巧了,我586。”
江楓讓這兩個數字從唇間滾落,刻意維持著平靜的語調,卻掩不住尾音里雀躍的弧度。
三年前的陽光忽然穿越時光傾瀉而下——那些在教室里流淌的金色時光,課桌下偷偷傳遞的折成方塊的紙條,放學路上被夕陽拉得細長的影子,都在這個巧合的數字里倏然復蘇。
正當他還想說些什么,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們奔來。
劉清右臂前伸,目標明確地朝向蘇欣的肩膀,這個動作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記憶的閘門:初三放學路上,那只總是“不經意”搭在蘇欣肩上的手;雨后積水處“不小心”的攙扶;運動會上借故的觸碰……每一個畫面都讓江楓的眉頭越皺越緊。
電光石火間,江楓的手臂己經攬住蘇欣的腰肢,將她輕盈地帶向自己身側。
劉清撲了個空,踉蹌著撞上前方另一個男生,像只失去平衡的陀螺般在原地打轉。
“干什么!”
劉清漲紅著臉咆哮,尷尬與憤怒讓他的表情扭曲。
江楓卻恍若未聞,只是低頭對蘇欣輕聲道:“聽說食堂新出了芒果冰。”
少女仰頭看他,立即會意,眼睛彎成兩瓣月牙:“要加雙倍椰果。”
二人的對話自然而流暢,默契織成一道透明的墻,將劉清徹底隔絕在外。
分班表前人頭攢動,命運在這一刻給出仁慈的判決:江楓在8班,蘇欣在6班,同在二樓,相隔不過幾步之遙。
而劉清——20班,西樓盡頭的懲罰。
江楓幾乎能聽見命運女神惡作劇得逞的輕笑聲。
人群漸漸散去時,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
江楓回頭,撞進趙碩那雙蛤蟆似的鼓脹眼睛,記憶中的惡心感瞬間翻涌而上——“我們的蘇欣”這個令人作嘔的稱呼,曾讓他在初三那年折斷了無數支筆。
“20班?”
江楓瞥見對方手中的分班條,笑意漫上眼角,“和劉清同班?
祝你們...相處愉快。”
他將最后西個字咬得極重,像投出一枚裹著蜜糖的毒丸,看著對方瞬間僵硬的臉色,心中涌起一陣快意。
分班儀式結束后,江楓獨自穿過漸漸空曠的操場,九月的熱風拂過臉頰,卻突然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順著脊爬升。
他下意識地回首,正看見劉清站在教學樓的陰影下,雙手結成一個古怪的印記,眼中閃爍著令人不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