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濃誤過黃金鄉(xiāng)
梁頌琛下車前鄭重承諾:“我一定盡快趕回,等我。”
金好彩沒應聲。
等那道清雋背影消失在人海,她吩咐司機繼續(xù)開車。
她不是不信梁頌琛會說到做到,只是更篤定何姿寧不會輕易放人。
梁家破產(chǎn)時,親朋故交都避之不及,何姿寧也跟著父母**去了國外。
上個月,她終于回港,第一時間找上梁頌琛。
金好彩恰好在家,開門就見何姿寧一身奢牌套裝,**澳白首飾,從頭到腳寫著“矜貴”二字。
她還納悶哪兒來的千金小姐。
何姿寧徑直越過她看向屋里,柳眉微蹙,聲音里滿是心疼。
“阿琛這些年就住這兒?真是委屈他了。”
金好彩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港島中心兩百多平的高級公寓,窗外就是維港夜景,這也算委屈?
梁頌琛從畫室出來,何姿寧立刻迎上去,自然親昵地擁抱他。
“阿琛,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金好彩咳嗽了兩聲。
何姿寧像是才注意到她的存在,轉(zhuǎn)頭露出個標準微笑。
“這位就是金小姐吧?辛苦你一直照顧阿琛了。”
語氣活像女主人在感謝保姆。
金好彩扯了扯嘴角:“應該的。”
何姿寧和她交換了****,便要拉著梁頌琛出去吃飯。
出門前她為難地看向金好彩。
“金小姐要不要一起?不過我們聊的內(nèi)容你可能聽不懂……”
金好彩還沒說話,梁頌琛便點了點頭,語氣清淡。
“阿彩,你在家等我。”
那天晚上金好彩等到十二點,收到何姿寧的第一條消息。
「金小姐,阿琛要幫我籌辦畫廊,這幾天都不回家,怕你多想,特意跟你說一聲。」
三天后收到第二條。
「阿琛送了我好幾幅畫鎮(zhèn)館,希望金小姐別介意。」
一周前又收到第三條。
「今天發(fā)現(xiàn)阿琛還收藏著小時候畫我的素描本,聽說他一幅畫都沒給你畫過,真的嗎?」
金好彩一條也沒回過。
車子到了墳場,她獨自上山,擺好祭品,點上香,剛鞠完三個躬,手機震了。
果然又是何姿寧。
「阿琛幫我修水管弄濕了衣服,不能趕回去跟你祭拜了。」
「我知道今天日子特殊,真的很抱歉,但請你不要再用恩情綁架阿琛了。」
「雖然阿琛知恩圖報,但你和他身份懸殊,也不懂他的藝術追求,早點放他自由,對你們都好。」
和之前禮貌委婉,暗含擠兌炫耀的風格不同,她終于直白說出了心里話。
逐字逐句讀過這些消息,金好彩嗤笑一聲。
她確實看不懂梁頌琛的畫,每次搜腸刮肚也只能擠出“顏色真好看畫得真像”這種沒營養(yǎng)的評價。
梁頌琛當時淡淡點頭,沒說什么,后來卻再也沒叫她點評過。
直到金好彩有意討好他,提出想高價買他一幅海港夜**,用來掛酒樓大堂。
梁頌琛聞言抬頭看她,眼神疏離得像在看陌生人。
他說:“阿彩,別用錢糟踐我的藝術。”
金好彩羞愧得無地自容,此后再不敢提。
結果何姿寧要開畫廊,梁頌琛主動打包了自己這些年大半的畫作送過去,幫她抬高身價。
還有那本素描。
梁頌琛異常珍視,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從梁家老宅取回。
為了攔下他,金好彩只好替他去。
跳窗時她扭了腳,被人抓住挨了幾棍子,額頭的血流進眼睛,第一反應是去摸懷里的本子,還好,沒臟。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當是梁頌琛的心血。
原來里面畫的都是何姿寧。
其實她還要感謝何姿寧,讓她看清了梁頌琛的心之所在。
不然她恐怕還會裝鴕鳥,一直跟他勉強磨合下去。
畢竟梁頌琛絕不會主動跟她提離婚。
金好彩觸碰著冰冷的石碑,想起第一次和他來祭拜父親的時候。
他跪在墓前,背挺得筆直,語氣誠摯鄭重。
“阿伯,我會一輩子報答您和阿彩的恩情,永遠和她在一起。”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他真的說到做到。
可金好彩從來都不想要他償恩,只想他為自己鐘情。
她嘆了口氣,第一次回復何姿寧。
「你說得對,梁頌琛知恩圖報,我才有機會撿了**宜。」
「所以不管多晚,他今天一定會趕回來祭拜救命恩人。」
發(fā)送完,她關掉手機,從包里掏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用一塊青石壓在了墓碑前。
轉(zhuǎn)身下山,她一次都沒回頭。
晚上九點,金好彩正在核對酒樓這個月的賬目。
梁頌琛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語氣凝重。
“阿彩,你沒等我,還留下一份離婚協(xié)議,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