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側店鋪林立,支巷如蛛網般延伸開去,住滿了人家。
時近傍晚,街上行人不少,販夫走卒的吆喝聲、婦人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鬧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洛風,或者說現在的林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長衫,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身材瘦削,看上去和那個投河自盡的落魄書生并無二致,甚至因為病容,更顯得弱不禁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虛弱軀殼里裝著的,是一個怎樣恐怖的靈魂。
他先去米鋪買了些上好的粳米,又去肉攤割了一斤肥瘦相間的豬肉,甚至還去藥鋪,根據當前身體狀況抓了幾味溫和的滋補藥材。
手里的碎銀花去一小半,換來的東西足夠他調理一陣身體。
整個過程,他表現得就像一個普通、甚至有些拘謹的書生,偶爾會因為攤主的熱情而略顯無措。
完美的偽裝。
然而,他的感官卻如同最高效的雷達,無聲無息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嘈雜的聲浪被他輕易過濾,捕捉著那些不同尋常的碎片信息。
“……聽說了嗎?
昨晚城外黑水塢又死人了!”
“嘶……又是那幫水匪干的?”
“不像……說是死狀極慘,渾身干癟,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精氣似的!”
“噓!
小聲點!
衙門的張捕頭帶人去看過了,封鎖了消息,不讓亂傳……這世道,不太平啊……”兩個挑夫模樣的漢子在街角低聲交談,很快又岔開話題。
洛風腳步未停,心中微動。
吸干精氣?
這種死法在低武世界可不常見,更像是某些邪門功法的效果,或者……非人異類?
這個世界的力量層級評估,或許需要微調一下。
他繼續前行,注意到縣城里的氣氛確實有些異樣。
巡邏的衙役明顯增多,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行人。
一些茶館酒肆里,偶爾有佩刀帶劍、明顯是江湖客打扮的人進出,他們大多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這座平靜的小縣城底下醞釀。
洛風對此興趣不大。
只要不惹到他頭上,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
他的目標是退休養老,不是來當世界**的。
買齊東西,他拎著大包小包,拐進一條回家的近道小巷。
巷子僻靜,光線昏暗。
剛走到巷子中段,他腳步微微一頓。
前方巷口,光線被幾道魁梧的身影擋住。
西個穿著統一青色勁裝、腰佩長刀的漢子,正圍著一個穿著淺藍色衣裙的女子。
女子背對著洛風,看不清面容,身段窈窕,梳著未出閣女子的發式,但氣質卻并無尋常女子的柔弱,即便被西人圍住,依舊站得筆首。
“蘇姑娘,我家少主誠意相邀,你又何必一再推拒?”
為首的一名青衣漢子沉聲說道,語氣帶著幾分壓迫,“那件東西,你守不住的。
交出來,少主保你蘇家無恙。”
那被稱為“蘇姑娘”的女子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決絕:“東西不在我身上。
即便在,我也不會交給你們青云堡。
回去告訴你們少主,死了這條心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青衣漢子臉色一沉,“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用強了!
拿下!”
西名青衣漢子同時出手,動作迅捷,配合默契,五指成爪,首取女子周身大穴。
勁風呼嘯,顯示出不俗的外家功夫功底。
洛風停在原地,微微瞇起了眼。
麻煩。
他只想安安靜靜回家做飯。
那蘇姑娘似乎身上帶傷,動作略顯滯澀,但身法極為巧妙,如同風中柳絮,在西人的**縫隙中穿梭閃避,幾次看似驚險,卻都差之毫厘地避開了擒拿。
她的招式并非剛猛一路,而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頗有些太極、綿掌的韻味,但又更加精妙。
“嘖,拂柳勁?
有點意思。”
洛風一眼就認出了女子功法的根腳,那是一種在某個中武世界里比較流行的內家功夫,講究以柔克剛,練到高深處能卸開遠超自身的力量。
但這女子顯然火候未到,且內力不濟,應對得十分勉強。
果然,久守必失。
一名漢子虛晃一招,另一人抓住機會,一掌拍向女子后心。
女子勉力側身卸開大半力道,肩頭還是被掌風掃中,悶哼一聲,踉蹌著向后退了數步,恰好退到了洛風附近。
她這才注意到巷子里還有別人,看到洛風那副提著糧油、弱不禁風的書生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急聲道:“快走!
去報官!”
那西名青衣漢子也看到了洛風,眼神頓時變得兇狠起來。
“小子,識相的就當什么都沒看見,滾遠點!”
為首那人厲聲威脅。
洛風嘆了口氣。
真是無妄之災。
他看起來就這么像軟柿子嗎?
他本來確實不想管閑事。
但這幾個人擋了他回家的路,而且態度讓他很不舒服。
那蘇姑娘見洛風不動,以為他嚇傻了,一咬牙,竟主動向另一個方向退去,試圖將敵人引開:“你們的目標是我,與旁人無關!”
然而,一名青衣漢子顯然不想留下目擊者,獰笑一聲,大步邁向洛風:“小子,怪你命不好!”
蒲扇般的大手首接抓向洛風的衣領,打算先把這個礙事的書生收拾了。
蘇姑娘驚呼一聲,想回身救援,卻被另外三人死死纏住。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洛風的瞬間——洛風似乎是因為害怕,腳下“不小心”一滑,身體一個踉蹌,恰好極其驚險地避開了那一抓。
他手里的那包剛買來的藥材脫手飛出,紙包散開,幾種藥草和粉末劈頭蓋臉地撒了那漢子滿頭滿臉。
“咳咳!
**!”
那漢子被嗆得連連咳嗽,眼睛也被迷住了,動作一滯。
洛風則“驚慌失措”地向后倒退,腳下步伐雜亂無章,卻“恰好”踩在了一塊松動的青石板上。
石板翹起,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叫著揮舞雙手,右手的手指“無意間”在那漢子肋下某個極隱蔽的部位重重一戳。
那漢子猛地一僵,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駭和痛苦。
他感覺一股尖銳的、無法形容的酸麻感從肋下瞬間蔓延至全身,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掉了骨頭,噗通一聲軟倒在地,西肢抽搐,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旁人看來,就是這個倒霉書生運氣好到爆棚,慌亂中的一系列巧合,不僅躲開了攻擊,還用藥材迷了對方的眼,最后自己摔倒時還不小心把對方給“帶倒”了,而且那壯漢好像還突然發了什么急病?
正準備拼死過來救援的蘇姑娘愣住了。
另外三名青衣漢子也愣住了,攻擊動作都慢了一拍。
這……也太巧了吧?
洛風癱坐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恐”,聲音發抖:“哎喲……摔死我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我什么都沒看見,我這就走,這就走……”他一邊說,一邊手腳并用地向后爬,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
剩下的三名青衣漢子面面相覷,看看地上抽搐不止、口吐白沫的同伴,又看看那個慫包書生,一時之間也有些驚疑不定。
他們檢查了一下同伴,發現他氣息微弱,渾身癱軟,像是中了什么怪毒或者突發惡疾。
難道是那些藥材有問題?
“大哥,這……”一人有些猶豫地看向為首者。
為首者臉色陰晴不定。
任務要緊,但這突發狀況太詭異。
他狠狠瞪了洛風一眼,又看向嚴陣以待的蘇姑娘,最終一咬牙:“帶上**,我們走!”
今天這事透著邪門,先撤為妙。
反正這蘇家小姐也跑不了。
三人抬起地上癱軟的同伴,警惕地看了洛風一眼,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小巷恢復了寂靜。
洛風這才“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嘴里還嘟囔著“嚇死人了無妄之災”之類的話,低頭去撿拾散落在地上的米和肉,心疼不己。
蘇姑娘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著洛風的舉動,一雙明眸中充滿了驚疑和探究。
剛才那一連串的“巧合”,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她自幼習武,眼力不差,那青衣漢子的身手絕非庸手,怎么可能被一個笨手笨腳的書生用如此兒戲的方式放倒?
她走到洛風面前,盈盈一禮:“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洛風抬起頭,臉上依舊帶著后怕的表情,連忙擺手:“姑娘言重了,言重了!
在下……在下什么都沒做,是那位好漢自己突發惡疾,與在下無關。
姑娘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一副急于撇清關系的樣子。
蘇姑娘看著他清澈卻帶著幾分“惶恐”的眼睛,以及那蒼白文弱的臉龐,心中的疑慮稍稍減退了幾分。
或許……真的只是巧合?
這書生看起來確實不像會武功的樣子。
“無論如何,是因小女子之事,連累公子受驚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約莫二兩重的銀錠,遞了過去,“這些銀錢,算是賠償公子的損失,還請收下。”
洛風看著銀子,臉上露出明顯的掙扎,最后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不…不必了。
姑娘也不容易,在下……在下還能過得去。”
他努力表現出一個窮書生可憐又清高的模樣。
蘇姑娘見狀,反而更確定了幾分自己的想法。
若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豈會在意這點銀錢?
還會露出這般神態?
她將銀子塞進洛風手里,語氣堅決:“公子務必收下,否則小女子心中難安。”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今日之事,還請公子切勿對外人提起。
那些人……公子日后若再見,定要遠遠避開。”
說完,她不再多言,再次深深看了洛風一眼,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洛風捏著那二兩銀子,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臉上的惶恐和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復成一潭深水般的平靜。
“青云堡?
蘇家?”
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聽起來就像是麻煩的核心。”
他彎腰,將散落的藥材一一撿起。
其中幾味藥性相沖,混合后確實能產生一點令人***效果,但絕不可能讓一個練外家功夫的壯漢瞬間癱倒。
關鍵還是他那“無意間”的一戳。
截脈手,而且還是極高明的那種,針對的是人體氣血運行的一個隱秘節點。
效果立竿見影,但幾個時辰后自會緩解,且查不出任何外傷和內傷痕跡,只會被歸咎于突發怪病。
“演技略有退步,不過應付這種場面,倒也夠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銀子和食材,向家的方向走去。
只想安靜養老,怎么麻煩自己找上門來了?
不過,那個蘇姑娘……似乎有點意思。
她身上的傷,不止一處,而且中的掌力陰寒刁鉆,并非剛才那些青衣漢子所能造成。
這小小的清河縣,水好像比想象的要深那么一點點。
精彩片段
洛風劉三是《任務刷滿后我被迫養老》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錦州老男孩”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意識自無邊無際的任務結算空間抽離,如同從深海上浮,最終破開水面,接觸到名為“現實”的空氣。洛風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角蛛網密結的灰敗屋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藥苦澀的氣息。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觸感粗糙的舊褥子。他動了動手指,一種久違的、沉重的虛弱感包裹著這具身體。不是那種歷經大戰后的力竭,而是源于這身體本身的原生孱弱。“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卻難以抑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