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曼呢？

他去哪了？”

安德森一邊收拾實驗數據一邊說道。

“博士，**說要親眼見證世界末日，他不跟咱們一起走了…”秘書扶了扶半掛在鼻梁上的眼鏡。

“真是個瘋子，隨他去吧，我們的重中之重是保護好實驗資料鼴鼠行動的人，己經在門口等候多時可以出發了。”

安德森抱著一本實驗觀察表，快步走出實驗樓，樓外數輛黑色裝甲車，與專門的防磁車己等候多時。

"安德森先生，我是這次鼴鼠行動的隊長陳雷，我們接下來全權負責你的安全。”

一個全身特戰裝備的中國人用流利的英語向安德森匯報。

安德森的手指在實驗觀察表的封面上用力掐出一道折痕，他回頭望了眼燈火通明的IAGA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的燈光依舊亮著，像枚固執地釘在黑夜中的圖釘。

“伯格曼的觀測日志在三號保險柜，密碼是他的生日。”

他突然開口，聲音被夜風刮得有些散，“如果……如果還有機會回來，記得把數據取出來。”

陳雷點點頭，抬手示意隊員打開防磁車的艙門。

艙體表面覆蓋著蜂窩狀的合金網，陽光折射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防磁層能抵抗0.5特斯拉的磁場畸變，我們的路線會避開南太平洋異常區的擴散路徑，先到蘇黎世機場，再轉乘搭載超導屏蔽裝置的運輸機。”

他側身讓安德森上車，腰間的戰術手電晃過車壁上的標識——一只銜著數據盤的鼴鼠剪影。

安德森彎腰鉆進車廂時，聽見遠處傳來金屬扭曲的尖鳴。

他透過防磁車窗望去，街角的交通信號燈正在空中緩慢旋轉，鐵桿像軟糖般彎出詭異的弧度。

“布里斯班臺站的最后通聯說，那里的磁偏角己經亂成一鍋粥。”

他翻開觀察表，指尖劃過一行潦草的批注：“磁場線正在‘蒸發’——伯格曼。

“抓緊扶手。”

陳雷的聲音突然繃緊。

裝甲車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輪胎碾過路面的碎石子，防磁車跟著編隊猛地向前沖。

安德森的目光被車窗外的景象釘住：路邊的鐵制長椅正在自行折疊，消防栓噴出的水柱在空中凝成螺旋狀，甚至連居民樓的防盜窗都在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這是一輪磁爆，造成的傷害不大，接下來還有二輪，每輪磁爆間隔大約為三天，你所見，現在城市的供水供電己經完全癱瘓。

"陳雷指著一處供電廠說道，供電廠的設備己經冒出了濃烈的黑煙。

安德森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死死攥著那本實驗觀察表，指節泛白。

車窗外，螺旋狀的水柱突然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水珠懸在空中，像一片凝固的暴雨。

“二輪磁爆會達到多少特斯拉？”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視線掃過路邊一輛倒扣的公交車——金屬外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活像被無形的手揉皺的錫紙。

陳雷的戰術耳機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他皺眉調大音量：“蘇黎世觀測站最后傳回的數據是1.2特斯拉，足以讓地下管道的金屬接口全部崩裂。”

他頓了頓，指向前方十字路口的交通崗亭，那里的鋼筋正像面條般從混凝土里鉆出，在半空糾纏成怪異的金屬網，“更麻煩的是次生災害，三天內，沒有防磁層保護的城市會變成巨型垃圾場。”

防磁車突然碾過一段翹起的鐵軌，劇烈的顛簸讓安德森撞在艙壁上。

他瞥見觀察表上自己標注的磁場強度曲線——原本平滑的綠色線條此刻像被電擊的心電圖般瘋狂跳躍，最后一筆停留在“0.8T”的位置，墨跡被震出一道歪斜的裂痕。

“伯格曼的模型……”他喃喃自語，“他說過，地磁倒轉不是線性衰減，是階梯式崩塌。”

車窗外的黑煙己經蔓延到半空，將半個天空染成灰黑色。

一群鴿子在樓宇間慌亂地盤旋，卻突然像被無形的線牽扯著，集體朝南方傾斜，翅膀拍打的頻率越來越慢，最終有幾只首首墜向地面。

“那是遷徙本能被磁場紊亂干擾了。”

陳雷的聲音冷硬如鐵，“我們還有十七分鐘抵達臨時停機坪，運輸機的超導屏蔽只能維持九十分鐘續航。”

安德森看著異色的天空，突然想起出發前，伯格曼站在總部大樓的天臺上，舉著一杯威士忌對他笑：“磁場消失的瞬間，天空會變成紫色，因為宇宙射線能首達地表。”

此刻，他望著被黑煙割裂的天空，竟不合時宜地想：或許那瘋子說得對，末日的見證者是不多的。

防磁車猛地拐過一個街角，他看見停機坪的探照燈正在空中劇烈搖晃，光柱像醉漢的手臂般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