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天，剛從擂臺上下來的虞朝陽收到的死亡消息是真的就好了。

虞朝陽不止一次這么想。

如果月銀真的死了就好了。

這樣她就不會發現，原來她還是自己原來的樣子。

她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她以為重活一世，她己經不再是一個無人在意，也無法愛任何人的，可憐的病人。

她以為新的虞朝陽有戀人，有朋友，有非她不可的事業，有很好的新人生。

失去戀人兩年的，十九歲的虞朝陽。

親眼看著活著的戀人上了別的alpha車的虞朝陽。

調查到所有真相，知道原來只是因為自己不是alpha就被放棄了的虞朝陽。

比起來愛人的復活，先想到的是恨的虞朝陽。

發現自己原來不是什么好人，比起愛別人，其實還是愛自己的虞朝陽。

月銀被她壓在身下的時候在想什么呢？

她一只手掐住對方的脖頸，窒息令對方吐不出一句話，只能發出破碎的泣音。

另外一只手還溫柔的摸著對方銀白的長發，那頭長發以前還是由她精心為對方打理。

憤怒經由所有暴虐的舉動宣泄到可憐的大少爺的身上，虞朝陽看到自己的眼淚滴到和自己對視的漂亮臉蛋上，她盯著那雙眼睛，只是說：“我恨你。”

那是時隔兩年才相見的兩人說的唯一一句話。

alpha對Omega的標記結束之后，虞朝陽離開對方的身體，開始狂吐。

無論是對方的身體還是自己的身體都讓她覺得惡心。

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虞朝陽自己也記不清了，她只是覺得痛苦。

這痛苦使她無法呼吸，她感覺理智像是從腦子里消失了。

鋃鐺入獄，在首都監獄的地下擂臺里，她成了常客。

好像又聽到了什么鋼琴聲，在滿地的血泊中。

攻擊欲躁動的隨著琴聲的**處也變得高漲，一場又一場的擂臺她全贏了下來，在囚犯的喝彩聲里，她感覺自己的血液也顫動了起來。

首到她又一次看到月銀。

離得不遠的審判席，能讓她清楚的看到對方蒼白的臉，法官在說什么她己經聽不清，只是模模糊糊聽見什么字眼，說因為傷害過重，己經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種痛苦加倍降臨到虞朝陽的世界里，她甚至身體真實的開始喘不過氣，是恐懼和憤怒，但不是對于死亡，而是對她自己。

她感覺自己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一個**的樣子。

她所擁有的她曾經渴望的一切，健康的身體，強大的力量，這些東西怎么沒有把她帶到更好的人生里去？

虞朝陽開始問自己：我是誰？

我是什么？

我憑什么？

她想要的東西，她本該得到的東西，她分不清了。

為了找到她自己，為了讓這個腦子冷靜下來。

她第二次砍斷了某個東西，這一次，是她自己的。

她本來應該死掉的。

但是就像即使她犯下了這么大的罪行，最后也沒有死一樣。

帝國用了最好的治療，把她又一次救活。

她睜開眼，看到對方只是慢條斯理的說：“你是帝國唯一的SSS級alpha，甚至，是唯一一個，即使腺體和性征受損還能活過來的alpha。”

對方站了起來，通知她：“你的命，屬于帝國，不屬于你。”

虞朝陽沒有什么反應。

過了很久，她突然問：“你聽到鋼琴聲了嗎？”

對方皺了皺眉頭，只是搖了搖頭：“你在說什么？”

虞朝陽突然笑，但是沒有笑聲，她說：“真好，我也沒聽見。”

虞朝陽看著白茫茫的天花板，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平靜。

她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流淌的聲音，她感受到身體因為重創而疼痛。

像是把自己剝離開來，她覺得世界上有兩個虞朝陽。

一個是生活在種花家，只想過普通日子的虞朝陽。

一個是出生在a*o社會，想干出一個屬于自己的***的alpha。

這具身體像爆發了一場戰爭，把alpha**之后，虞朝陽終于歸為平靜。

虞朝陽開始學鋼琴，在監獄里。

有時候鮮血會染紅黑白鍵，使她的指尖滑動，發出不穩的音。

她只是收回手，然后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彈。

她照鏡子的時候恍然發現，這張青澀的少女臉龐，失去了張揚而充滿生機的神色，慢慢變得瘦弱而蒼白之后。

這是她自己的臉。

虞朝陽自己的臉。

她想到剛重生到a*o世界的時候，聽說女alpha雖然也是成年之后才分化，但是其實出生時就帶著性征的，長大幾歲后就很方便分辨，所以她天天祈禱自己是*eta。

原來如此。

一首以來，她都是alpha，就像這張臉一樣，從未改變。

只是她自己認不清。

這漫長的夢境終于停止了，她終于醒來。

窗外居然是個好天氣。

不曾下雨，也沒有人為她彈奏一首鋼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