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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雨山林:采藥遇重傷者

醫心暖情:年代戀曲

醫心暖情:年代戀曲 燼朱 2026-02-26 10:43:41 現代言情
1972 年的夏天,青石嶺的雨像是被誰捅破了天,連下三天沒歇氣。

山腳下的泥路被泡得發軟,踩上去能陷到腳踝,知青點的土坯墻都洇出了深色的水痕,夜里躺在床上,能聽見屋頂塑料布被雨水砸得 “噼啪” 響,像是有無數只手在上面敲打著催命的鼓點。

蘇清和是被窗外的雞叫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摸了摸枕邊的舊鬧鐘 —— 指針剛過六點,天卻己經亮透了,云層雖還厚著,卻沒了前幾日那種 “要把人壓垮” 的沉悶。

她掀開薄被下床,腳剛沾到地面就打了個寒顫,地上的水洼映著屋頂漏下的光斑,涼得刺骨。

“總算停了。”

她對著窗外輕聲嘆道,伸手把晾在屋內的粗布衣服收下來,指尖觸到布料時還帶著潮氣。

但她沒工夫等衣服晾干,從木箱里翻出一件半舊的藍布褂子套上,又找了雙打了兩層補丁的膠鞋 —— 這是去年冬天公社發的勞保鞋,鞋底己經磨得有些薄,但在這種泥濘的天氣里,比布鞋要頂用得多。

她的目標是后山的 “七葉一枝花”。

三天前,村里老張家的小兒子上山掏鳥窩,被草里的毒蛇咬了腳踝,當時情況緊急,她用祖父教的 “捆扎放血” 法暫時穩住了孩子的病情,可解毒的關鍵藥材七葉一枝花,村里的藥箱里早就空了。

原本她該第二天就進山采,偏趕上這場暴雨,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的腳踝腫得越來越粗,老張媳婦每天都要跑兩趟知青點,眼睛紅得像兔子,嘴里反復念叨 “清和同志,你可一定要想想辦法”。

蘇清和把竹簍挎在肩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藥箱里的東西:一把磨得發亮的舊銅鋤 —— 這是她下鄉時從家里帶來的,祖父用了大半輩子的采藥工具;一個缺了口的陶碗,裝著兩塊粗糧餅,是今天的午飯;還有一小卷紗布和一瓶碘酒,雖說是 “急救用品”,但碘酒早就見了底,只剩下個空瓶子,她沒舍得扔,總想著說不定哪天能攢點酒精灌進去。

“清和,你這是要進山?”

隔壁的王大娘端著木盆出來倒水,看見她這副行頭,趕緊放下盆走過來,眼神里滿是擔憂,“這雨剛停,后山的路滑得很,萬一摔著可咋整?

要不等等,讓我家二小子陪你去?”

王大娘是村里少有的對知青友善的人。

蘇清和剛下鄉時,因為 “資本家親屬” 的成分,不少村民都躲著她,只有王大娘不嫌棄,時常給她送些紅薯、玉米,還教她怎么在山里找能吃的野菜。

蘇清和心里暖著,卻搖了搖頭:“大娘,不用麻煩了,我熟路。

老張家的孩子還等著藥呢,不能再等了。”

“那你可得小心點!”

王大娘拉住她的胳膊,從兜里掏出個布包塞給她,“這里面是兩個煮雞蛋,你帶著路上吃,別餓壞了身子。

山里要是起霧,就趕緊往回走,聽見沒?”

蘇清和捏著布包里溫熱的雞蛋,鼻子一酸,重重點頭:“謝謝您,大娘,我記住了。”

告別王大娘,蘇清和沿著泥路往后山走。

剛下過雨的山林里滿是水汽,空氣里飄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比知青點里混雜著煤煙和霉味的空氣要清新得多。

但這清新背后藏著危險,路邊的野草上掛著水珠,稍不留意就會打滑,坡陡的地方,泥地里還嵌著碎石子,膠鞋踩上去 “咯吱” 響,像是隨時會崴腳。

她走得很小心,眼睛不停在周圍的草叢里掃著。

七葉一枝花喜歡長在背陰的山坡上,葉片呈輪狀排列,頂端開著一朵黃綠色的小花,很好辨認。

但這種藥材性子 “嬌貴”,一場暴雨下來,說不定會被沖得七零八落,能不能找到,全看運氣。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她終于在一處崖下的背陰處停住了腳。

這里的雜草長得齊腰高,葉片上還掛著水珠,她蹲下身,用銅鋤輕輕撥開草叢 —— 三株七葉一枝花赫然出現在眼前,葉片雖被雨水打彎了些,卻依舊透著鮮活的綠色。

“太好了!”

蘇清和心里一陣激動,小心翼翼地用銅鋤挖著藥材根部的泥土。

這活兒得慢,不能碰斷根系,否則藥材的藥效會大打折扣。

她挖得專注,連周圍的動靜都沒太在意,首到一陣風刮過,帶來了一股異樣的味道 —— 不是草木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腥氣,而是一種帶著鐵銹味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腥味。

她的動作頓住了,心里 “咯噔” 一下。

青石嶺雖偏,但平時很少有陌生人來,更別說血腥味了。

是野獸?

還是…… 她握緊了手里的銅鋤,慢慢首起身,順著血腥味飄來的方向望去 —— 就在離她不遠的灌木叢后,似乎有什么東西伏在那里,被雜草擋著,看不清模樣。

蘇清和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銅鋤的木柄被她攥得發燙。

她繞到灌木叢側面,輕輕撥開擋在眼前的枝條,看清里面的景象時,倒抽一口冷氣,手里的銅鋤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一個男人。

他蜷縮在地上,穿著一件破舊的藍色工裝,布料被血浸透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能看出他身材高大,卻瘦得厲害,肩膀的骨頭都能隱約顯出來。

他的左胸和右腿各有一個猙獰的傷口,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己經化膿發黑,血還在斷斷續續地滲出來,在身下積了一小灘,把周圍的泥土都染成了深色。

男人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蘇清和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頸動脈 —— 還有跳動,雖然微弱,卻還在跳。

“還活著。”

她松了口氣,可隨即又皺緊了眉頭。

這人的傷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刀傷,邊緣整齊,帶著明顯的 “穿透感”,倒像是…… 槍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 這年頭,槍可是稀罕東西,除了部隊的人,誰能有槍?

可這人穿著工裝,怎么看也不像是**。

更讓她在意的是,男人的右手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小本子,本子己經被血浸透了大半,邊角都磨得起了毛,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就算昏迷著,也沒松開分毫。

這本子里裝的是什么?

是重要的東西,還是…… 惹麻煩的東西?

蘇清和站起身,心里天人**。

救,還是不救?

救他,就意味著要把一個身份不明、可能帶著 “麻煩” 的人帶回知青點,以她的成分,要是被人發現藏了個 “可疑分子”,后果不堪設想;可要是不救,看著這人在眼前斷氣,她做不到 —— 祖父從小就教她 “醫者仁心”,父親也說過 “見死不救,枉為醫者”,她不能因為怕麻煩,就丟了這份初心。

風又吹過,帶著山間的涼意,男人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冷得厲害。

蘇清和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 救!

她先把挖好的七葉一枝花小心地放進竹簍,然后蹲下身,試圖把男人扶起來。

可男人實在太重了,她用盡全身力氣,也只把他的上半身扶起來一點,自己的胳膊卻被他身上的血染紅了一**。

她喘著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正想著該怎么把人弄下山,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喊聲。

“清和!

清和你在哪兒?”

是王大**聲音!

蘇清和心里一喜,趕緊朝著聲音的方向回應:“大娘,我在這兒!

后山崖下!”

沒過多久,王大**身影就出現在了山坡下。

她手里拿著根扁擔,顯然是擔心蘇清和,特意上山來尋。

可當她看見崖下的景象時,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瞪得溜圓:“清和,這…… 這是咋回事?”

“大娘,他還有氣,我們得把他抬下山!”

蘇清和朝著王大娘喊道,“您能幫我搭把手嗎?”

王大娘遲疑了一下,看著地上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蘇清和焦急的眼神,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提著扁擔跑了過來:“哎!

救人為大,先抬下去再說!”

兩人商量了一下,用扁擔穿過男人的腋下,一人一頭小心地架著他。

男人的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兩人身上,蘇清和的膠鞋在泥地里打滑,好幾次差點摔倒,王大**額頭上也滿是冷汗,卻沒喊一聲累。

“大娘,您慢點,別摔著。”

蘇清和一邊扶著男人,一邊提醒道。

“沒事,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王大娘喘著氣回應,目光落在男人攥著本子的手上,忍不住問,“清和,你說這同志是干啥的?

咋傷成這樣?”

蘇清和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敢多碰他。

等抬回知青點,先把傷口處理了,看看能不能問出點啥。”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陽光從云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男人蒼白的臉上,也照在他攥著黑色本子的手上。

蘇清和走在后面,看著那本被血浸透的本子,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 這個男人,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

而她不知道的是,把這個男人救回知青點的舉動,不僅會改變她的生活,還會將她卷入一場她從未想過的危險之中。

走到山腳下時,蘇清和無意間瞥見男人的領口 —— 那里的布料被血粘住了,她伸手想把布料掀開些,免得蹭到傷口,可手指剛碰到布料,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像是…… 金屬的邊角?

她心里一動,剛想仔細摸一摸,男人的身體突然輕輕抽搐了一下,眼睛雖沒睜開,嘴唇卻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蘇清和趕緊收回手,專注地扶著他往知青點走。

可剛才摸到的那個金屬物件,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身上的槍傷,手里的本子,還有領口下的金屬物件,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蘇清和看著前方泥濘的小路,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種 “前路未卜” 的不安 —— 她救的,究竟是一個需要幫助的普通人,還是一個會給她帶來無盡麻煩的 “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