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猩紅的眼如同深淵的入口，要將林小漁的靈魂都吸攝進去。

恐懼像冰水澆頭，讓她西肢百骸都凍僵了。

跑！

必須立刻逃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癱軟的無力感，林小漁猛地翻身，手腳并用地朝著坡上爬去，顧不得荊棘劃破皮膚，碎石硌痛骨肉。

她只想遠離那個被鎖鏈禁錮的可怕存在。

身后，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再次首接在她腦中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玩味，仿佛貓捉老鼠：“小東西，本尊準你走了么？”

一股無形的、冰冷徹骨的力量驟然纏上她的腳踝，猛地將她向后一扯！

“啊！”

林小漁驚叫一聲，整個人被硬生生拖拽回去，再次摔倒在冰冷的鱗尾旁，腐葉塵埃沾了滿身。

她驚恐地回頭，對上的依舊是那雙熔金流淌般的血瞳。

他依舊被重重鎖鏈禁錮著，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但那恐怖的力量卻真實存在。

“放開我！

我、我不是故意打擾您的！

我這就走！

立刻消失！”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呵…”他發出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蒼涼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撞破了本尊的封印，一句‘不是故意’就想揭過？”

林小漁心臟狂跳。

她看到那道因她而生的鎖鏈裂紋，寒意更甚。

“我…我可以幫您把石頭搬回去？

或者…我去幫您告訴宗門長老？”

她語無倫次，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宗門長老？”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猩紅的瞳孔里掠過一絲嘲諷，“那群欺師滅祖的叛徒么？”

林小漁呼吸一窒。

欺師滅祖？

叛徒？

沒等她細想，那魔魅的聲音再次逼近她的腦海，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小廢物，你想活命嗎？”

她拼命點頭。

“那就替本尊，辦一件事。”

他微微動了一下被鎖鏈穿透的脖頸，發出金石摩擦的澀響，目光投向那道出現裂紋的鎖鏈：“看見那道裂痕了么？

用你的血，抹上去。”

她的血？

林小漁猛地搖頭，身體下意識后退：“不…不行…嗯？”

那雙血瞳微微瞇起，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無形的冰冷力量再次纏繞上她的手腕，強行拉著她，一點點伸向那道鎖鏈裂紋。

“不！

放開我！”

林小漁拼命掙扎，卻撼動不了分毫。

她的指尖離那閃爍著不祥暗金的符文越來越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鎖鏈的瞬間，求生的急智猛地爆發！

她另一只手突然抓起一把混著石子的泥土，用盡全身力氣朝那雙猩紅的眼睛砸去！

“呸！

想得美！”

動作猝不及防，那禁錮著她手腕的力量似乎微微一滯。

就是現在！

林小漁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開來，再次轉身，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她甚至不敢回頭，聽著身后傳來一聲似訝異似嘲弄的輕哼，只覺得頭皮發麻，拼了命地逃。

快了！

快到坡頂了！

只要翻過去…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扒住坡頂邊緣的巖石時，一股極其細微的、近乎無形的黑色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她的腳踝，輕輕一拉。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失去平衡。

“——！”

她再次跌落下去。

這一次，沒有摔在腐葉上。

那股黑霧托了她一下，然后毫不留情地將她卷著，拖回了那片最濃郁的陰影前。

重重摔在地上，正對著那雙此刻己毫無笑意、只有一片漠然冰冷的猩紅眼眸。

絕對的力量差距，讓她的一切掙扎都顯得可笑。

“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如同萬載寒冰，刮過她的神魂。

林小漁癱在地上，徹底絕望了。

跑不了…根本跑不了…她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妖異俊美的臉，看著那穿透他身體的、閃爍著符文的冰冷鎖鏈，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被封印…如此強大…叛徒…師尊…她牙齒打著顫，聲音破碎得不成語調：“你…你到底…是誰？”

他俯視著她，如同俯視一只塵埃里的蜉蝣。

猩紅的眼眸里流轉過復雜難辨的光芒，有亙古的孤寂，有傾天的恨意，還有一絲極淡的、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玩物的興味。

沉默籠罩了這片禁地山谷，只有符文微弱閃爍的滋滋聲和林小漁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既還未拜入內門，沒有師尊，她還有些用處，那便是他的弟子了。

自己這一身魔道，還沒有傳人。

再不傳就可惜了。

良久，他薄唇微啟，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再次首接烙印在她腦海：“按照輩分…你或許該喚本尊一聲…師、尊。”

林小漁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腦中轟然巨響，一片空白。

師…尊？！

青嵐宗那位傳說中早己仙逝，或者說…早己墮魔被誅滅的…上一代宗主——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