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澤看到地上的錢，他心臟猛地一跳！

強壓下瞬間飆升的腎上腺素。

眼珠不動聲色地左右一滾，飛速掃視了一圈：路邊一個阿婆蹲著挑揀塑料瓶；遠處兩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叼著煙；一輛破摩托冒著黑煙突突駛過…… 沒人注意這里！

他迅捷地跨了一步，人字拖精準地彩住那卷鈔票！

動作流暢得像個老手（或者說窮怕了的本能）。

接著，他極其自然地彎下腰，假裝人字拖夾趾那里松了，脫下鞋子，拿起的同時，將下面的鈔票順手摸起。

與此同時，右手熟練地從褲兜掏出那臺二手智能機，解鎖、亮屏、胡亂劃拉起來——動作一氣呵成。

完美地掩蓋了左手塞錢的瞬間。

鈔票入手！

厚實！

微硬！

手感至少千把塊！

“嘿！

運氣這不就來了？

老子轉運了？”

曹澤心里樂開了花，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

這筆飛來之財，夠頂大半個月的伙食了吧？

是的，這幾天曹澤沒出去兼職，呆在宿舍里梳理著思路，***里只剩不到3000元了。

今天這頓15塊的“**飯”己經屬于奢侈消費。

擱在平時，他只配去劉記面館，點上那份8塊錢的雞蛋瘦肉面——兩片薄如蟬翼、仿佛營養不良的肉片，一個煎蛋，一大碗寡淡但能填飽肚子的堿水面。

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一股被惡毒目光窺伺的感覺，悄然攀上了脊背！

冰涼！

刺骨！

比之前的寒意更甚！

仿佛一塊剛出冷庫的巨大冰塊首接按在了后心上！

汗毛瞬間炸起！

曹澤猛地回頭，身后的巷子空空蕩蕩！

只有路燈，將他的影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拉扯得細長。

他打了個寒噤，強行壓下喉嚨里翻涌的酸水和心頭那份不安，下意識地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加快了腳步，鞋底摩擦地面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來到巷子口，“媚媚發廊”，粉紅色的燈光下，兩個穿著清涼吊帶衫、超短熱褲的年輕女孩，斜靠在門框上。

看到他過來，立刻熱情洋溢地招手，聲音甜得發齁： “呀，澤哥！

好久不見啦！”

其中一個頭發染著幾縷粉紅的喊道：“進來坐坐嘛？

洗剪20，洗剪吹120，包你‘神清氣爽’！！”

曹澤連連擺手，身體下意識地蜷縮得更緊了——明明是盛夏七月！

“不了不了…下次，下次…”他含糊地應付著，聲音都帶著點哆嗦。

“唉，明天得想法子買點老中醫的藥補補了……”他剛跨步過去，想要遠離那暖昧的燈光。

身后傳來“露西”和“莉莉”毫不掩飾的、帶著戲謔的哄笑聲。

這倆妹子，曹澤熟得很。

英文名露西（Lucy）、莉莉（Lily），名字一個賽一個洋氣，很有“國際范兒”。

他剛“搬來”時還傻乎乎地問過這店老板是叫李濤、吉米還是老王？

結果差點沒讓老板娘——那位風韻猶存的“**”，抄著掃帚追殺了八條街！

“沒文化！

要洋氣！

懂不懂？”

**的罵聲至今在他耳邊回響。

這時，一個熟悉的地中海腦袋，頂著一腦門油光晃悠了過來。

“大丫！

給哥整個**！

舒坦點的！

哥今天心情好！”

老李粗著嗓門，大搖大擺地就要往里走。

剛才還巧笑嫣然的露西，柳眉一豎，嗔怒道：“李哥！

要死啦！

我叫Lucy！

Lucy！

說了多少次了，別老是喊大丫。”

老李聞言嗤笑一聲，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露西臉上。

“嘁！

Lucy？

露西？

露個屁西！

擱這里，你叫個露露、西西的還能抬點土味兒價錢！

“非要整個Lucy，還真當自己是留洋回來的啦？

別**整這些沒用的，趕緊的！

給哥洗舒坦了！”

這個老李，曹澤也認識，本地人，是曹澤房東，有兩棟樓都是他的，后來嫌收租無聊，又去城中村對面的一棟大廈做保安。

自從他老婆10年前去世后，沒有再娶，膝下也沒有小孩，不抽煙、不酗酒、不打牌，按他說的“我以賭毒不共戴天”。

唯一的愛好和“娛樂”，就是孜孜不倦地“支持”著洗剪吹事業，“回饋社會”。

有錢人的世界，曹澤只能表示看不懂。

老李眼尖看到了巷子邊上還沒走遠的曹澤：“喲！

阿澤？！”

老李眼睛一亮，臉上堆起油膩的笑容，“真巧啊！

咋樣？

一起不？

哥請你！

別整天死氣沉沉的！”

“我今天有點虛…不是，今天有點事，算了，算了。”

說完小跑走了。

留下后面一片笑聲。

城中村的日子，每一天都在這混雜著汗臭、脂粉、油煙的濁流中，緩慢而真實地流淌著，樸實無華，且帶著點荒誕。

曹澤一路小跑回到出租屋，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樓梯口——空蕩蕩的，并沒有人跟上來。

他迅速關上門，反鎖，打開燈，動作一氣呵成。

首到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才長長舒了口氣。

口袋里那疊鈔票摸起來格外厚實，他掏出來仔細數了數，有零有整，不多不少，剛好八百八十八塊。

錢里還夾著一張對折的白紙。

他打開一看，上面一行寫著七扭八歪的字“好心人，借你陽壽一用。”

“真晦氣！”

曹澤低聲罵了一句，掏出打火機將紙條點燃，看著火苗在煙灰缸里一點點吞噬掉那行不祥的文字。

他又看了看手里那疊皺巴巴的鈔票，猶豫了一下，終究沒舍得燒——這可是他下個月的房租和飯錢。

比起虛無縹緲的詛咒，他更怕實實在在的窮。

反正，要相信科學。

就在這時，他莫名打了個寒顫。

現在正是盛夏，房間里卻透著一股沒來由的陰冷。

曹澤甩了甩頭，深深吸了口氣，試圖驅散心里那點不安。

然而，下一秒——“叮！

近距離檢測到鬼氣，系統成功開啟！”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系統？

……鬼氣？！

曹澤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

這短短一句話，信息量有些大啊。

作為一名穿越者，過去三天里他不是沒期待過屬于自己的金手指。

可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安心當條咸魚的時候，它卻以這樣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突然降臨。

“情況……好像有點不妙。”

他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雖然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系統，但此刻曹澤心中，沒有“驚喜”更多的卻是“驚嚇”。

剛才那個提示，他聽得清清楚楚——檢測到了鬼氣！

腳氣他可能有。

但鬼氣……曹澤盯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喉嚨有些發緊。